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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端陽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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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端陽粽子

清風綠樹下的顧家小院迎來端陽, 艾草氣息彌漫空間,漸漸到最炎熱的時候,水井裏擱了西瓜、山葡萄、野櫻桃。

新的狗窩砌成, 漂亮又寬敞,小黃趴在窩裏餵三只小狗。兩只黑狗仔和一只黃狗仔。

昨天夜裏亥時,剛洗漱完躺下的一家人,聽見院外小黃哀叫聲, 嗚咽嗚咽很是難受,一直叫不停。張翠蘭有經驗, 立馬知道是要下崽了,忙讓顧承武拿來茅草厚厚鋪一層。

夏夜晚上吹風,不鋪厚實些,再熱的天狗崽子也不好活。折騰一個時辰才下完,每兩刻鐘下一個,小黃生完有些脫力, 趴著一邊給老大舔,一邊蛄蛹肚子等下一個。

江雲第一次看生狗崽子, 既驚喜好奇又害怕。等張翠蘭摸完小黃肚子, 確認生完了,他才湊上去看。小小一只,顏色都不一樣。

最大的狗崽一身全黑, 簡直像是大黑翻版。老二也是一身黑, 只不過頭頂長了一撮白毛。只有老三和它娘最像,一身黃,還是條母狗崽。

老三瞧著體格最小,吃起奶來比兩個哥哥都能吃。

“給它們起個名字?”江雲那時第一反應是名字,總覺得有了稱呼, 就是這個家的一員。

狗起名字不講究,顧承武隨口而出:“大黑,二黑,三黃……”

言罷,江雲扭頭看相公,撲哧一笑:“那不是和它們爹重名了,不好,起個吉利的。”

想了半晌:“大的叫福仔,老二白仔,三妹旺財。”

顧承武眉眼一動,夫郎起名半斤八兩。但好記就成,不像鎮上老爺家的狗,非得起個“臘梅”“秋菊”。

大黑似乎也很滿意三個名字,沖江雲一邊搖尾巴一邊叫,比人都機靈。

裹著艾葉香的風吹進狗窩。艾草是鄉下野坡裏最不缺的,張翠蘭趁日頭好,來回兩趟割了整整兩大背簍,紮成捆掛在屋裏屋外。

江雲往狗窩旁掛一捆,拿剩下的點燃熏煙。熏出來的艾葉能驅蚊,就是煙味太大,江雲嗆的直咳嗽。

張翠蘭趕緊接過來:“你肚子大了,快去坐著歇息。剩下不多,我拿去竈房煮艾葉水,夜裏你和武小子端一盆泡腳。

要是有閑心,也有不少人用艾葉水泡澡,說是能去病健體。

穿廊而過的風裹著田野間獨有的氣息,泥土,稻香,江雲坐在廊下乘涼,一手打蒲扇一手吃寒瓜。

他不能多吃,兩塊入肚,轉手又捏起指甲大的山葡萄和櫻桃。寒瓜是顧承武從鎮上買來,一口氣買了三個,扔在冰井裏。

至於山葡萄和野櫻桃,後山深山裏,不要錢四處都是。因為太酸,農家人沒幾個去摘。江雲揣了崽崽後,對酸的東西尤其喜歡,兩日不吃便難受。

顧承武特意翻一座山頭,往陽光足水分足的深山裏去摘,那裏長出來的果子個頭大汁水足,酸酸甜甜更加好吃。

果子腌了蜜,眨眼間,江雲吃完小半碗。見張翠蘭洗涮粽葉,準備包粽子,江雲扶著肚子站起來:“娘,我來和你一起。”

張翠蘭:“正好,搬個凳子咱娘倆到院裏,這竈房燜的慌,等我把粽葉洗完,糯米搬過去。去年不是還剩不少棗子?也包幾個棗進去,沾點白糖才好吃。”

中午沒做飯,新出鍋熱騰騰的粽子,吃兩個已經足夠。江雲鹹口甜口都愛吃,紅豆大棗,鹹肉蛋黃沒少包。

包多了放著也是放著,張翠蘭把衣袖放下,用布袋裝十個粽子進去:“我給小栓子拿去,他跟著武小子,一有空就上山打獵去,小娃娃肯定不會準備這些。”

江雲略一思索,慢慢起身,井水裏還放了半顆寒瓜:“寒瓜他吃不?”

雲水縣種瓜的農戶少,外縣運來的瓜貴,不少小娃娃見了饞的直哭,被大人一巴掌拍過去,揪著耳朵回家。

顧承武月俸高,寒瓜隔三差五買,張翠蘭吃的都有些不想吃了,拿了口袋走過去:“帶上,他家連顆果子樹都沒有,也不知道這麽熱的天怎麽過。”

張翠蘭走後,家裏安靜下來。小黃自從生了崽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餵奶。就連大黑也穩重不少,除了偶爾撲幾只偷糧的鳥雀給小黃吃。

趁著日頭還沒下來,江雲拿出記賬的本本,算盤珠子在手裏撥動,啪嗒啪嗒的聲音亂中有序。

上個月桃花集收入四百七十文,存餘二十八兩四百四十七。扣去七天七個人工錢,加上秦家給的七兩五百九十文、相公五月俸祿,一共四十二兩六百三七文。

江雲把零散錢用麻繩穿起,五十文一串,放在箱子外面做家用。

顧承武五月的月俸也在其中,八兩錢。江雲思索半晌,從箱子裏取出二兩整銀,並二百七十七文。

之前說好的,做糕點的生意,幹娘和他三七分。雖然都是一家人,平時不說兩家話,但就算是親爹親娘,江雲也不想含糊委屈家人。

如此一來,剩下四十兩並三百六十文。零散前放在外面,整銀鎖在箱子裏,便是他和相公的存款。

滿滿一小箱子銀白,日光下耀眼美麗,幾乎快塞不下。江雲沒想過,他也有賺這麽多錢的時候。放在以前,別說四十兩,四兩他都不敢想。

理完家中賬目,江雲見小黃嗚咽嗚咽痛叫,被小崽子吸奶咬疼了,不用看也知道是旺財幹的。江雲心疼狗,去竈房煮兩個雞蛋,掰碎了放進小黃碗裏。

家裏的新雞長大,陸陸續續開始下蛋。籃子裏短短幾日,已經攢下十幾個。

日暮沈沈,顧承武迎著西山斜陽到家。院門微微敞開,透過門縫,他看見夫郎躺在藤椅上睡的正香,微風拂過發梢,蒲扇放在手邊,桌子上沒來得及收的算盤賬本。

顧承武在院外翻身下馬,牽著小棗紅悄聲進去。大黑象征性沖上來搖一次尾巴,立馬跑回窩裏陪小黃。

小黃生了娃,又被旺財咬的疼,脾氣不好。沖大黑齜牙咧嘴咬一下,沒實實在在咬上去,轉過頭繼續餵崽子。

顧承武洗幹凈手,悄無聲息坐在江雲身邊,拿過手裏的蒲扇給江雲輕輕扇。

天氣炎熱,夫郎睡的沈,鬢角發絲被汗水浸濕,黏在耳邊。顧承武剝開夫郎耳邊頭發,繼續扇風。

大約是突然涼快,江雲愜意翻個身,臉朝向顧承武。並沒有醒,睡夢中唇角淺淺一笑,不知道夢見什麽嘴裏嚼一下,手還下意識搭在肚子上。

實在可愛,顧承武趁人睡著,低頭在夫郎唇上輕輕一啄。低下頭,看見鼓起的肚子微微一動,不大明顯。等顧承武看過去時候,崽崽像是害怕父親威嚴似的,立馬安分了,每次都這樣。

張翠蘭從小栓子家回來,手裏提著空布袋。去的時候小栓子家裏正養了三十只兔子,等養大了送去鎮上酒樓。那家酒樓的管家和武小子達成合作,有野味就能送過去。

按照現在價格,一只兔子能賣到三十文,雖然不多,也算有了進項。再說了,還有山上打的野雞。栓子學的快,普通獵物已經不在話下。

臨走前,非得塞給張翠蘭兩只兔子。張翠蘭說什麽都不同意,提起袋子就跑。武小子隔三差五上山,家裏不缺肉吃,何必要占娃娃的便宜。

回來時,路過五畝水田,稻穗沈甸甸垂在枝頭,一眼望去黃綠交接。張翠蘭上前捏一個,沒有一個空殼子,今年天氣好,稻花開的足,果然是個豐年。

竈房點上油燈,天色漸漸暗淡,張翠蘭往後院摘兩顆青瓜,水靈靈的,拍碎涼拌。往鍋裏打三顆雞蛋,隨便煮些雞蛋面吃,夏日炎熱,一家人都沒胃口。

江雲迷迷松松睜開眼,擡眼是晴朗無雲的夜空,星子在天上匯聚成河,像滿天散開的螢火蟲,一閃一閃,天邊偶爾劃過一顆更加明亮的。

他被顧承武半抱在懷裏,扇風一直沒停,睡夢中都是安穩舒適的。剛睡醒,江雲意識還沒清醒,下意識扒在顧承武身上,蓬松的頭發在顧承武脖子上蹭一蹭,黏糊糊道:“想起來,出去走走。”

“那陪你去河邊,”顧承武把江雲抱起來,和竈房的張翠蘭打聲招呼,左手提燈,右手牽江雲,往小溪邊走。

離小溪只有幾步路,夜裏涼風陣陣,不用拍扇子也涼快。蟋蟀和蟬鳴在四野響起,草叢裏一閃一閃,正是螢火蟲。

顧承武放下燈籠,替夫郎撲住一只:“你看,喜歡嗎?”

江雲小心伸出手,籠住螢火蟲,小小一只安靜趴在手裏,屁股後面一點點在發光。他翻開手,把螢火蟲放回空中。

微光漸漸遙遠,融入天上地下的閃爍裏。牽著手繼續往前走,河邊幾個搗衣婦人,趁著涼快端盆子出來洗衣裳。

顧承武擦幹凈一塊石頭,扶夫郎坐下,說起鎮上的事:“房子和李四看過,有兩處好的。其中一處最中意,和醫館就隔半條街,是個四方小院。還有一處稍微遠一些,靠近街頭,小院連著狹窄的鋪子。”

撲捉到關鍵詞,江雲眼睛微亮:“什麽樣的鋪子?”

顧承武微頓,立馬描述:“帶鋪子的小院有顆大榕樹,枝葉繁茂,樹下有井。左側小門連接鋪子,地方不大,只有咱家半個臥房大。你喜歡?”

江雲心裏丈量,半個臥房大,能站五六個人,那也不算太狹窄。

夜裏江雲的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秦夫人說,我做的糕點好吃,以後是長久的生意。我想……我想試一試在鎮上賣?”

說完,他絞著手指,低聲糯糯不自信:“我,我是不是,不行?”

微弱的燈光下,透出江雲退縮的神情。顧承武立馬握住江雲的手:“我夫郎會做飯會繡花,能識字能算賬,沒什麽是不行的。許多男子學不會的東西,你都能學會,還怕開不好鋪子?”

他的鼓勵認真不敷衍,江雲被顧承武勇氣感染,不自信的想法突然消散,眸子染上笑意,燦爛又靈動,用力點點頭:“嗯嗯,那我們就租帶鋪子的。”

他高高興興要顧承武拉著回家,若不是揣了崽崽,已經高興地跳起來。以至於忘了問顧承武租金的事,等租下來得知三兩一月,後悔地飯都多吃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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