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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家裏進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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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家裏進賊了

靜謐的傍晚籠罩在熱風中, 蟬鳴聲鼎沸在枝頭,漸漸歇下噪聲,悄無聲息隨日落隱匿。

現摘下的桃花朵朵整齊, 清洗後泡在鹽水裏,花瓣隨水面浮起又沈下。泡好的花瓣褪去原本的苦澀,撈起散鋪在扁筐裏。手指輕輕撥動,將堆起的攤開。

扁筐架在竹架上, 等水分陰幹,便能揉出紅粉的汁液。江雲用手撐著腰, 月份漸漸大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出身子沈重。

從臥房壓箱底翻出錢袋,裏面是上次賣糕得來的零散錢,正好拿來付工錢。原本想著等做完工一並結,但樹哥兒家裏日子不好過,其他嬸子拿不到錢心裏也沒底。

江雲略微思索, 從一並結改為每日結一半,等做完再結剩下的一半。一來是緩解人家缺錢的燃眉之急, 二來怕有的人做事不用心, 每日拿一半錢在手算是一個誘惑,不敢不認真。

江雲對這些原本是一竅不通的,只知道做了就給錢, 憨傻不夠機靈。後來慢慢見多了相公行事, 他也琢磨出一些門道。

就算事情沒辦好,也有相公在他身後撐著呢。

江雲依舊拿出記賬的小本本,檢查嬸子們洗完晾曬的花瓣,沒問題便在紙上記下,算盤珠子一動, 數出二十五個銅板,道:“葛阿嬤你拿好,明天還是這個時候來。”

葛夫郎是個踏實做事的,見顧家只先給一半錢,也沒說什麽,笑嘻嘻接過來,滿臉喜色點頭道:“好好好,我一定不遲來。”說完,他把銅板小心裝進荷包裏。

這時代對女子哥兒苛刻,他們鄉下的泥腿子,想攢點體己錢不容易。要是碰上個不當人的婆家,手裏哪怕一文錢都得被搜刮去。

村裏手上有超過一百文錢的婦人夫郎,日子已經很順心了。樹哥兒在衣服上來回擦幹凈手,也伸出雙手接,眼底有些激動。

他也能給家裏賺錢了,終於不是那個拖後腿的,也能給相公和娘買好吃的了。

結錢的功夫,張翠蘭在竈房揮動鏟子,朝外面喊一聲:“雲哥兒,今早是不是還沒撿雞蛋?去窩裏看看,有了拿來娘給你做雞蛋羹吃。”

小母雞還沒長大,老雞下的個數不多,個頭也小小的。如今家裏有了喜事,雞蛋都是緊著江雲吃,就不拿去賣了。

江雲在紙上畫完一筆,聽完回應道:“知道了娘,就去。”

還剩一個人沒結,江雲擡頭看一眼,發現吳水站在幾步外,始終埋著頭。明明也在和大家一樣排著隊領錢,最後大家都領完錢他也沒上來。

江雲仍然數出二十五個銅板,放在桌子上,道:“你來拿吧,別丟了。”話說完,江雲收好紙筆墨,去後院摸出三只雞蛋。

等回到院裏的時候,院子空空如也,桌上的銅板也消失了。

忙活一天,江雲拿出小蒲扇,坐在院裏扇風納涼。低頭揉一揉發酸的腿,才發現腿腳腫脹,跟個大長白蘿蔔似的。

顧承武從村長家買一板車石磚拉回來倒在小院裏,準備和黃泥做狗窩。見夫郎身子不爽利,放下板車洗幹凈手,兌一碗蜜水端過來。

“今晚拆了狗窩,它倆睡哪?”

江雲順勢靠在顧承武身上,喝一口甜滋滋的蜜水,神色放松下來。又把碗湊到顧承武嘴邊,餵他喝一口。

顧承武不愛食甜,但夫郎餵的,下刀子也得喝一口。喝完把碗推回去道:“後院雞棚不是還空著一間,鋪層稻草,把它倆挪過去住幾天,正好看著雞鴨。”

“那給它倆鋪厚實些,小黃也快生了。”江雲說完,沒意識到這句話有什麽問題。

顧承武忍俊不禁,戲笑在眼裏浮起,把江雲抱的更緊,垂眸道:“也?”

“莫非家裏還有別的小狗也懷孕?”顧承武笑意不減,目光不離夫郎臉上。

江雲懵了一瞬,意識到相公順著他的話戲謔他,罵他是只小狗呢。

江雲輕輕錘了顧承武一下,道:“我是小狗,那我懷的是你的崽崽,你不也成了狗了。”

說完,江雲自己也笑了,見相公搬磚辛苦,又任他打罵,狠心的話說不出口,道:“崽崽折騰的我腿腳都漲疼,還不如變成小黃,兩個月便生一窩。隨你怎麽帶娃,以後再不生了。”

說的是撒氣的話,聽上去更像是委屈撒嬌,一雙小鹿眼倒映夜晚的星河,明亮閃爍,連生氣都讓人覺得不痛不癢。

顧承武眼裏的戲笑被心疼替代,溫聲道:“今夜舀盆熱水給你泡腳,泡完再給你捏一捏。”

張翠蘭在竈房看著小兩口,也跟著偷偷笑,一家人就是要這樣才好,和和睦睦的。她墊著帕子把雞蛋羹端出鍋,沖外面喊一聲:“快別鬧了,忙活一天,坐下先吃飯。”

顧承武眼裏有活,不讓江雲動,進竈房主動端飯上桌。蛋羹雖然是給江雲一人做的,但足足一大碗呢,他一個人吃不完,往幹娘和相公碗裏舀幾勺。

吃完飯,顧承武把大黑小黃趕到後院。張翠蘭就著鍋裏的柴火燒熱水,顧承武舀一盆,兌好水溫,穩穩當當端過去。

江雲褪去鞋襪,白皙的腳面肉眼可見發腫。他改了主意,自己的腳太難看,不想讓顧承武看見,更不想讓顧承武碰。

看到獨自黯然神傷的夫郎,顧承武把木盆放在地面,半跪下想握著夫郎的腳,那雙腳卻快速躲開,縮回衣裙裏。

“怎麽了?不是說漲得難受?”

江雲咬著唇,支支吾吾埋下頭道:“不好看,醜,你別看了。”

原來如此,顧承武不等人反抗,托住江雲的腳握在掌心,“哪裏醜,分明很好看,又不是沒見過。”

江雲臉霎然一紅,似乎想起什麽,把腦袋埋在膝蓋裏,任由顧承武托著他的腳沈入水裏。

微燙的水溫暖血管,江雲泡地昏昏欲睡,支起下巴打盹。顧承武簡單清洗,坐上床把江雲的腿放在身上,一點一點按摩。

力度不大不小,手掌貼著白皙光滑的皮膚,傳去掌心的熱度,心裏深處也在慢慢升溫,眼神逐漸脫離清明。

江雲不是不懂人事的小哥兒,自然知道男人這樣的反應意味什麽。又想起白天院子裏的荒唐,他竟然有些不敢迎合顧承武炙熱的目光。

忍著莫大的羞意,江雲勾住顧承武的手,小聲詢問:“你、你還好嗎?”

顧承武手一頓,按摩的動作似乎都變了意味。他吹了燈,扶著江雲躺下,指尖摸上江雲小巧的耳垂,在耳邊低聲誘哄:“不好,你幫我。”

至於怎麽幫,不足為外人道。

折騰半宿,顧承武懷抱熟睡的夫郎,正要一同睡下,後院的狗吠聲忽然炸起。

和平時不同,大黑小黃叫的狂躁,在黑夜裏兇狠發野,這是對待歹人獵物的叫聲。沒等思考,緊跟著婦人慘烈哭嚎的呼喊聲,喊的一裏地都能聽見。

顧承武睡意全無,眼神警惕,從桌子上抽出匕首,翻身下床查探,又被夫郎的手拉住。

江雲睡的正沈,被聲音驚醒,又是在伸手不見物的黑夜裏。他茫然害怕,下意識去尋摸枕邊人,摸到相公的手臂才算安穩。

顧承武抱住夫郎,手順著夫郎後背輕輕拍了拍,安撫道:“別怕,你在臥房睡下,我去後院看看。”

怕夫郎一個人不敢,顧承武點燃兩盞油燈,夜裏瞬間明亮。

出臥房門,正碰見火急火燎穿衣服的張翠蘭。張翠蘭三步並作一步,著急道:“天殺的,定是家裏進賊了!”

她也順勢拿起竈臺前的燒火棍,和顧承武往後院跑。

後院的高柴堆上,正有一個婦人哭嚎著往上爬,下面僅三寸的距離,是大黑和小黃的獠牙。尤其大黑,跟著顧承武上山打獵,是實實在在見過血的。

張翠蘭氣的不行,燒火棍往地上一砸,頓時罵起來:“錢婆子!怎麽是你?說,大半夜來我家,是不是做賊來了!”

被人逮住就算了,還是在人家家裏被逮的,錢婆子嚇的直尿,她哪裏想到顧家今日把狗拴在後院了呀。

“要死了啊,要死人了啊,”錢婆子胡亂哭喊,天爺爺地奶奶叫著,心頂在腦袋上了。

顧承武一聲口哨令下,大黑和小黃停止攻擊,回到顧承武身邊,嘴裏仍然低吼不止,發出對獵物的威脅。

抓賊是一回事,但若是真把人咬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們家是被偷的,不能反倒不占理。

錢婆子嚇尿了,從柴堆上哆哆嗦嗦爬下來,腿軟倒在地上哭,看了眼隨時準備咬他的兩條狗,哭的更大聲了。

顧承武不給人繼續哀嚎的機會,夫郎還獨自一人在臥房,不能被這老婆子嚇著。他捏了一塊爛麻布堵住錢婆子的嘴,轉頭對張翠蘭道:“幹娘,您去取一根繩子來,將這婦人捆了。”

是該捆了,要是把人放跑,他們家想找人說理都找不到,說不定還會被這老婆子倒打一耙。張翠蘭氣哄哄道:“按住了,我去找根粗的,綁起來明天就叫大夥看看。”

錢婆子被堵住嘴,自然說不出話。腿還在蹬,做一些無用的掙紮。拇指粗的麻繩拿來,她被從頭到尾捆的結實,心裏直罵這該死的顧家。

後院動靜翻天,江雲坐起來,不安捂著肚子,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說來賊了。心裏慌亂睡不著,穿上衣裳小心翼翼下床。

顧承武捆了錢婆子,回來見夫郎大半夜頂著風出來,他三兩步上前:“不是說讓你先睡著?”

江雲神色不安,道:“我害怕,睡不著,到底發生什麽了?我剛才聽見有人在叫喊。”

顧承武把的夫郎拉回臥房,一五一十道來:“是錢婆子,大半夜從我們家後墻翻進來,不知是要做什麽。正巧今日把狗栓過去,才沒讓她得逞。我和幹娘把她捆了扔在竈房,等明日天一亮,便提著人去見村長。”

江雲記得錢婆子,前幾日招工時,她還來過,沒想竟然是個手腳不幹凈夜半偷東西的。

沒等到天亮,村長家的王山先一步來了,他們家離顧家最近,也是被狗吠和哀嚎聲驚醒。顧家那麽大動靜,村長怎麽也得打發個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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