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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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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雙喜臨門

早春一過, 天亮的越來越早,還沒等到後院雞叫,顧承武已經睜開眼, 眼底有些青黑,胡茬微微冒出來。

有幾次沒刮胡子,就要湊上去親夫郎,結果胡茬把夫郎的臉紮的生疼, 細嫩白皙的皮膚一下子紅了,被夫郎嫌棄推開。

吃了教訓, 顧承武在勤洗澡的要求下,又多了一項刮胡子。

睡在床上還沒起,已經聽見張翠蘭臥房開門的吱呀聲,人往竈房去了。

顧承武想起床,江雲的雙臂緊緊抱著他的脖子,睡的正酣甜。顧承武小心翼翼扒下江雲的手, 差點把人吵醒。

最後江雲睡夢裏嚶嚀一聲,皺著眉頭表達不滿。顧承武無奈失笑, 這麽大人了, 還跟個小孩兒似的。

昨夜也沒消停,因為天熱的原因,江雲翻來覆去掀被子, 顧承武怕他著涼, 起身三次給人把被子蓋好。剛閉眼不久,又被江雲一巴掌打過來,夜裏一聲脆響,臉被拍的直朝床邊。

因著一夜折騰,睡醒時眼底掛著黑眼圈。

終於等到雞叫打鳴, 江雲才輾轉醒來。似乎是還沒睡夠,睡眼朦朧坐在床上,眼神發呆看向窗外。

顧承武穿好鞋,坐在床邊捏了捏夫郎的臉,聲音有些沈啞道:“沒睡醒接著睡,幹娘在竈房煮粥,煮好也得小半個時辰。”

床外一陣晨風吹來,帶著院裏清淡的桃花香,粉白的花瓣吹落在窗邊。江雲被風吹醒了,搖搖頭道:“不、不睡了,我給你做早食吃。”

他肚子微凸,趴下時不太靈活。顧承武見江雲不適應,便半蹲下握著江雲的腳踝,仔細把鞋給他穿好。

夫郎的腳不大,每次洗腳時水太燙,顧承武就會讓江雲踩在他腳背上。對比起來簡直小小一個,腳踝隨手就能握住,連腳趾都圓潤小巧。

穿鞋時他順便道:“今日去鎮上,你替我取一兩銀子出來。”

“好,”江雲嗯嗯點頭,相公找他拿錢,不管多少他都不會問,總不會亂花就是。

錢放在衣櫃壓箱底的小匣子裏,裏面沈甸甸的三十兩,是月例和打獵攢下來的,後來江雲生病、家裏買地,用了五兩銀子,還剩三十兩。

三十兩,別的地方不說,放在青苗村是少有的富戶了,更別說家裏還有大瓦房、水田旱田。

錢的事不足為外人道,也有眼紅的,看見顧家又是大房子又是馬匹,後悔的牙疼。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嫌棄人家的名聲差。

要是把自家女兒哥兒嫁過去,那大房子田地馬匹,不也是他們的?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錢不少,有錢的老爺喜歡把銀子兌換成銀票,方便攜帶。顧家不是大戶人家,江雲就喜歡沈甸甸的銀子,拿著心裏實在。

他把鋪在房契地契上的銀子取一兩出來,還問:“夠、夠了嗎?”

顧承武一思索,今天要請人吃飯四處打點,還是多拿些好,便道:“再取一兩也可。”

把銀子裝進江雲給他繡的錢袋裏,又問:“想吃什麽?都給你帶回來。”

自從懷上,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江雲有時候饞的偷偷躲起來哭,還不好意思被人看見。

他小鹿眼微亮,唇角漾起笑,眨眨眼睛道:“糖葫蘆,若有酸梅湯,也、也帶一壺。”

一想起酸的,他就口齒生津,饞的不行。

夫郎想吃什麽,顧承武沒有不依的。兩人湊近說了幾句趣話,正趕上張翠蘭把粥煮好。

早食吃的簡單,各自一碗白粥,配上泡筍泡豇豆,半個鹹鴨蛋,吃進肚子能暖和一天。

張翠蘭說起今天早上的事,道:“昨夜就聽見院子動靜不小,嚇得我以為進賊了,大早上起來一看,竟是小黃這皮猴子,跑了幾天也不知去哪瘋了。”

小黃前幾日溜出家門不見蹤影,江雲和張翠蘭出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擔心是不是被狗販子抓走。後來聽村口一個老阿嬤說,小黃整天在山坡找草吃,才放心下來。

江雲飯吃完,抱著黃狗稀罕的很。小黃也吐著舌頭直搖尾巴,高興的不行。

還是張翠蘭眼睛尖,一眼看出不對勁,仔細瞅了瞅道:“雲哥兒你瞧,小黃肚子大了起來?”

她這麽一說,江雲也低頭去看,眼睛一亮道:“還、還真是,難道也跑出去偷吃了?”

張翠蘭哈哈哈笑了,肚子笑的發疼,抹了抹眼淚花道:“這哪是偷吃,只怕是咱家雙喜臨門了。”

這話說的把江雲和小黃比作一樣了,不過根本沒人在意,一家人才不計較這些,反倒說了這話才更顯得親切。

就連顧承武也眉目疏朗起來,還不忘把手放在江雲肚子上護著,怕小黃不設防撞上去。

鄉下的狗聰明,不管是生了病懷了崽子,都會跑出去找草吃。野坡上不少雜草,人吃了沒用,狗吃了卻專門保胎的。

一旁的大黑穩重了很多,不再莽撞湊上去,有什麽吃的都先給小黃吃。江雲恍然大悟,難怪呢,前幾日大黑總叼著骨頭跑出家門,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吃完飯,顧承武對著缸裏的水面,拿小銅刀刮胡子。他有時不註意,總會刮出幾道口子。江雲見了心一跳,接過鋒利的銅片刀,道:“我、我來吧。”

顧承武坐下,側身躺在夫郎腿上,任由夫郎“宰割”。

盆子裏裝了溫水,江雲拿來豬胰子和巾帕。把胰子放在手心搓開,成沫的時候抹在顧承武臉上,然後輕輕小心下刀。

這樣刮不容易傷著,也能刮的更幹凈。

顧承武睡在夫郎腿上,見江雲瑩潤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眉眼都是認真。瞧的人心一動,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被江雲一巴掌拍開,不讚同道:“別、別動,傷了可不行。”

顧承武被打的老實了,一動不動躺了一炷香。刮完後,嘴邊只是有些通紅,卻幹凈的很,褪去了二十多歲久經沙場的成熟,更像是十八九歲時的模樣,眉眼徜徉著俊朗。

江雲臉微微一紅,不好意思瞧相公,便找著借口打掃院子,匆匆溜開。

顧承武還沒拉著夫郎溫存幾句,只看到一個倉皇逃竄的背影。眉心微微一擰,莫不是他剃了胡子反倒更醜,把夫郎嚇跑了?

逃不逃,江雲都是要打掃院子的。等顧承武騎著小棗紅走後,他拿起掃帚,把院子裏吹落的桃花瓣掃在一處,臥房窗臺前的花瓣也輕拭去。

四月又稱桃月,顧名思義是桃花始盛的季節,漫山遍野都是,風一吹便鋪了滿地,就連溪澗水面上,也漂浮了不少,最後隨水流卷走。

有閑情逸致的,還會在這個時候結伴踏青。幾個村的岔路口,人漸漸多起來,不少村民小販聚集在這裏,自發組建一個桃花集。

集市是在鄉野裏,人不少,來往都是周邊的村民,集市上賣的東西大多是自家做的零嘴玩具。當然也有慕名而來的文人雅士,在集市上買完酒,席地而坐踏青鬥詩。

更有許多待字閨中的姑娘哥兒,和未成親的少年郎,借著機會出來相看,若看中了雙方父母也同意,就是一場緣分。

桃花不僅瞧著好看,也是一道美食。江雲站在樹下,輕輕挽起袖子,左手端著竹筐,惦記腳尖摘下花瓣,偶爾被風吹落幾瓣,順著發絲落到地面。

大黑小黃便撲上來咬花瓣玩,最後被花瓣掃的鼻子一癢,連打幾個噴嚏。

張翠蘭在竈房刮鍋底,大鐵鍋用了一年,就得翻出來,用鋤頭把鍋底的黑灰刮下來,這樣鍋才能用的更久。去年江雲也刮過一次,還抹著鍋灰玩。

刮鍋的聲音有序傳來,她累了一身汗,臉上也撲了一層黑鍋灰,忙完才搬著凳子坐在院裏歇口氣。看見江雲摘花瓣,道:“今年桃花開的好,花也好看,摘了是要泡酒?”

桃花酒家家戶戶基本都會做,雖然不如鎮上酒館釀的好喝,但也能品出滋味來。

江雲把花瓣鋪開,道:“過幾日、就是桃花集,我想做些桃花糕,帶到集市上賣,不多不少也是一筆進項。”

張翠蘭年輕時吃過一次桃花糕,味道清甜顏色雅致,後來家裏出事,就再沒有吃過。江雲一提起提起做桃花糕,她好像又回到了年輕時。

“我還記得,以前吃的桃花糕是加了蜂蜜的。村子北邊山坳坳裏,鄭叔牛嬸家不是養的有蜂子?咱拿上銅板,去買一些。”

江雲正愁找不到蜂蜜,聽幹娘一說,也想起來鄭爺爺家,忙點頭:“那、那我洗了花瓣晾好,一起去。”

青苗村雖然不是大村,但是幾十戶人家分散開,占地也不少,前後占了兩座山頭。鄭家住的山坳坳要過了河,往河的下游走,拐個彎才能到。

張翠蘭惦記江雲懷著身子,便拎了個小凳,才鎖上門往河谷去。

小黃見江雲一走,碗裏的骨頭都不啃了,撒腿跑起來鉆出狗洞,跟在江雲身後搖尾巴。大黑一急,也叼起小黃沒吃完的骨頭跟上去。

江雲心疼小黃,一邊走一邊揉了揉狗頭。張翠蘭看的一樂,道:“這大黑,跟人精似的,比有的男人還知道疼媳婦。”

人說什麽,狗當然聽不懂。兩人兩狗吹著風,一路便走便說,很快就找到鄭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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