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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魚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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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魚湯面

天邊翻起魚肚白, 青苗村響起此起彼伏的雞鳴聲。

江雲迷迷瞪瞪睜開眼,一夜被顧承武摟著,睡地臉紅彤彤的。天越來越冷, 就連院裏的大黑都縮在狗窩不想動。

把放了一夜的衣褲拿到被子裏烘暖和,才掙紮著坐起來穿衣裳,眼睛還是迷蒙怔松的。

顧承武不知何時醒了,雙臂枕在腦後, 視線跟隨江雲,道:“再睡會兒?也沒什麽事。”

江雲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 瞌睡都沒了,撐著床小聲道:“去、去給你做飯,吃了一起、去鎮上。”

家裏沒有田地照料,事情也少了很多。江雲白天頂多就是做針線活,比不得顧承武在箭場累,這些力所能及的事他做的來, 不想把自己養懶了。

他一起床,顧承武身邊空蕩蕩的, 連被窩也不暖和了, 也跟著起床,到院裏紮籬笆。買雞苗是在年後,趁著現在天不冷早早把籬笆紮好, 到時候也能少些事情。

江雲到竈房, 先跑去看了眼水桶裏的魚。發現水面上已經有兩條翻白肚皮了,死的透透的,這可都是錢呢,江雲有些不舍。

張翠蘭也起來了,道:“怎麽了雲哥兒?”

“娘, 魚、魚死了兩條,”他指著水桶裏道。

看兒夫郎覺得可惜,張翠蘭笑道:“桶太小了,魚也憋悶,還好死的不多。那兩條拿出來殺了,咱早上吃個魚湯面。這天越發冷,也吃點暖和的。”

一聽吃魚湯面,江雲頓時陰轉晴,開心地跑去拿刀。

後院母雞咯咯咯叫不停,一大早就要吃的,江雲拌了點糠到後院餵雞,被幾只雞圍著腳脖子轉,也不怕人。

公雞還沒放出來,他被公雞叨怕了,一般都是張翠蘭來放。

雞窩裏還有兩只蛋,江雲小心把蛋拿出來。雞蛋金貴,拿去鎮上賣最低也要兩文錢一個,以前在江家,雞蛋只有他們三個人能吃,其餘的劉桂花看的死死的,一到趕集都拿去賣。

顧家雞不多,張翠蘭和顧承武也不攢著,都留給自己吃補身體。

兩個雞蛋打散,鍋裏倒油煎成焦黃取出來。再倒油煎兩條魚,煎好的魚用幹凈的紗布裹上綁好,放鍋裏和煎蛋一起煮,這樣煮出來的湯雪白沒有刺,還好吃有營養。

張翠蘭在案板上搟面片,切成細長一條,湯熬開就能下鍋裏。

顧承武在院裏編籬笆,多出來的竹條也不浪費,順便做了一只筐子。剛編完,院門外突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顧大哥!”李四還沒走進,聲音就響起。

顧承武放下竹筐,過去給人開門,道:“怎得突然來了,若提前說,也能招待你。”

“咱兄弟不講那些,我去你們前面的村子辦事,順便路過這裏,來看一下你。”李四自從升了職,辦的事情也不再是雜事,不忙卻費心力的很,兩人好久沒見了。

顧承武側身:“正好,家中做了飯,吃一碗再走。”

李四也不客氣,跟著進門,開玩笑道:“就是知道嫂夫郎做飯的手藝,專門來蹭吃的。”

張翠蘭聽見聲音,趕緊搬凳子招呼:“四兒來了,快坐。今兒下魚湯面,你可算是趕上了。”

李四和顧承武關系親厚,張翠蘭和江雲對他都不陌生。

院裏石桌上燒了小火爐煮茶,顧承武給李四倒了杯,道:“你來,應當還有別的事?”

“還是顧大哥聰明,”李四正色:“嫂夫郎娘家的事我都聽說了,昨個兒薛大人把江家三人送到衙門來,正好縣太爺和師爺外出辦事不在縣裏,我才先把人給扣到牢裏了。”

顧承武眉頭一皺,道:“還沒判下來?”

李四嘆口氣:“那江玉珍倒是判的輕,因也沒犯大錯,這種小事也無需縣太爺做主,我讓人打了十個板子放了。”這種小市民治安鬧事,縣太爺懶政也不想管,他們這些衙役頭子就能處理。

“江家兩口子就不一樣了,他們犯的是販賣人口的罪民,還牽扯到劉家,這就得縣太爺親自來審理。可麻煩的是,我聽說他家江墨和縣太爺家的公子關系匪淺?這事不大不小就算半個家事了,加上年關在即,我覺得縣太爺可能會捂下這件事,免得影響他地方考績。”

顧承武看著手中茶杯,神色不明,道:“扣押他倆的事,還有誰知情?”

“除了我手下的小弟,別人都不知道。對了,那個叫江墨的應該也知道,據說江玉珍找人通知過他,”李四道。

顧承武略一思索,道:“你暫時先捂住風聲,我今日去鎮上打聽打聽,等你回來再商量。”

“好說,只要縣太爺不閑的沒事跑去大牢,肯定不會知道,”李四胸有成竹,就算真跑去大牢看到了,難道還會專門指著兩個泥腿子問怎麽回事?

李四最了解他上司,那就不是個關愛百姓的。

對此竈房裏的江雲不知情,他下了足足四碗面,顧承武和李四都是漢子,份量比他和張翠蘭的要多一半。再燙上幾顆清脆的小白菜,蔥花一灑,就能開飯了。

“還有蒸糕,我、我去拿,”雖然李四和自家相公關系好,但到底也不常來家裏,還是得好好待客,讓人吃足了。

看著夫郎忙前忙後操持家裏的模樣,顧承武的陰郁瞬間散去。看的李四一臉羨慕,恨不得馬上也找個媳婦,雖然沒幾個媳婦做飯有顧家夫郎做的好吃。

吃完飯,顧承武從村長家借了板車,裝上魚桶和菌油,一家人鎖好門往縣裏去。

“辛虧不是大生意,不然見天找村長借板車也不好,”張翠蘭覺得不好占便宜,每次去借車都得讓顧承武拿些菌油過去。

偶爾江雲也跟著去借,在村長家碰見周芝芝了,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周芝芝尤其好這口菌油,每次江雲借車她都催著自家男人去辦。

因為有了前幾次賣油的經驗,這次江雲沒那麽膽怯了,到了地方和張翠蘭一起吆喝。原先那家包子鋪生意做大了,桌椅都多擺了幾張。

“張娘子、江夫郎你們總算來了,顧客這幾天都吆喝著菌油呢,”見著他們,包子鋪老板跟見了親人似的。

張翠蘭笑的響亮:“這東西時鮮,可費功夫呢,前天才好不容易做出來。”

見這老板是實惠人,江雲賣他菌油也賣的便宜,不賺這點子錢,也能賺個人情關系。

張翠蘭見江雲如此有成算,心裏越發滿意喜歡了,“雲哥兒餓了沒,娘出錢,去買倆包子吃,到晌午還久著。”

家裏忙,很久沒蒸包子,江雲也有點想吃,笑容靦腆:“好。”

張翠蘭捏了四個銅板,走到包子攤面前:“老板,來兩個肉的。”

“就倆包子,也不收你錢了,張娘子吃什麽盡管拿,”包子鋪老板把銅板推回去,要是沒有他們,他還賺不到這麽多錢。

“都是小買賣,該做生意的時候還是得做生意,”張翠蘭執意要買。

老板推拒不過,收下錢,給碗裏多添了兩個菜餡小籠包。娘倆包子還沒吃完,買菌油的客人就排了好幾個。

而顧承武也叫了薛含星打聽情況。在前朝,典史一職不算正經官職,但是大歷朝官職改革,典史掌管一縣刑法,也算朝廷命官了,免不了和縣令家打交道,所有叫了薛含星一問。

“縣令家宅的事我不清楚,不過我小妹和他家二小姐走的近,或許可以去問問,”薛含星差小廝回家告知妹妹。

縣令家妻妾眾多,子女更是多到炸了窩了。但是嫡出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嫡長子賀文照、二小姐賀蘭蘭、三小姐賀思思。

一想到賀思思,薛含星就打哆嗦,那就是驕縱無法無天的,和她天真可愛的二姐簡直是兩種極端。

薛含星不知想到什麽,紅著臉支支吾吾:“要不、我跟我小妹一起登門,去問問。”

……

集市外,一輛不起眼的小轎停在路邊。

丫鬟為江墨掀起轎簾,江墨咬牙盯著賣油的江雲,手裏的帕子被撕成兩半。他忽然閉上眼,摸了摸小腹,似乎是下定決定,對丫鬟道:

“去找你們大爺,就說我想見他了,他若不來以後就再別想見我了。”

丫鬟看了眼江墨,眼神似乎閃爍遮掩,道:“明白。”

東安巷,一座隱蔽的宅子內,江墨在廳堂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門口。見自己要等的人終於來了,才捏著帕子眼含淚光。

江墨的姿色無疑是出挑的,就算放在整個縣城,也沒幾個小哥兒比的上。生的又白凈,哭起來我見猶憐。

進來的年輕公子一見了,心疼的厲害,趕緊上去摟住人溫情安慰:“墨兒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給你做主。”

江墨撲到男人懷裏,擡頭淚眼朦朧看著男人,哽咽道:“照郎,你說過要娶我進門的話,可是騙我的。”

“怎麽會呢,”男人急了,趕緊道:“我是真心愛你的,只是……只是眼下家裏事務多,我身為嫡子自然要幫父親分擔政務,等事情忙完,我一定向母親說明,帶著聘禮八擡大轎來娶你。”

江墨咬咬牙,原本想溫水煮青蛙。眼下他娘被關了大牢,他只能把計劃提前。

江墨握著男人的手放在肚子上,嬌聲道:“我等得,孩子可等不得。”

無論在何時,子嗣都是大事,江墨這一月吐的不行,找了大夫一看才知道懷了孕。他懷的,可是縣令家的嫡長孫。

“什麽?”男人一楞,想不到平坦的小腹裏,竟然有了個孩子,這是他的種?

吃驚是有的,但喜悅卻看不見,江墨也楞住,眼淚呼之欲出:“難道、難道你不想娶我,說的話都是假的?”

“既如此,我還不如死了算了,”說罷,就搖搖欲墜要去撞柱子。

男人趕緊拉住他,孩子雖然來的突然,但江墨他是真心實意喜歡的,便立刻發誓:“明日,不,我今日回去就向母親言明娶你進門,你且等我。”

說罷,似乎是帶著決心往外走。

江墨看著他的背影,面無表情擦幹臉上的眼淚。摸了摸腹中的孩子,如今他是父憑子貴。等今日一過,他就是縣令家正兒八經的嫡孫夫郎。

什麽江雲、什麽顧承武,以後再也不會來礙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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