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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給相公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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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給相公做衣裳

弄壞了顧承武的衣服, 這幾天江雲都在家裏做新衣,張翠蘭那還剩半匹黑布,正好做一身。

午後太陽暖洋洋照在青石磚上, 江雲坐在廊下,半邊臉融入柔和的光裏,繡花時眼簾微斂,撲簌的睫毛濃密好看。

張翠蘭拿了針線籃子, 從竈房裏搬了個小木凳坐在江雲旁邊,手裏繡的是小荷包, “雲哥兒繡花好看,娘也跟著你學學。”

江雲唇角微揚,把自己繡的花給張翠蘭看。

張翠蘭停下手上動作,定睛一看,哎喲了一聲:“這可真不錯,在太陽下還能發光呢, 武小子穿上定然俊的很。”

“這是用、用銀灰線繡的,繡法是我娘教的。”銀線不便宜, 江雲花了一百文才買了一小捆, 只夠做這一身衣服。

原本還想著在衣袖處繡青竹、蘭花,後來仔細一想都不襯顧承武,便繡了一圈雲紋, 銀灰線顏色不明顯, 只有在太陽光下才能看出紋路,算是暗紋的一種。

繡法也不簡單,江雲仔仔細細教給張翠蘭。

張翠蘭按照江雲的方法繡了幾朵花,就喘口氣道:“娘還是學不會,這是要花功底的, 娘就看著你繡好了。”

江雲是從小就學,算來已經有十年的功底,這種簡單的花樣子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見張翠蘭有些失落,江雲趕緊安慰她道:“我給娘、也做了個荷包。”

荷包是昨天就做好了的,只是沒拿出來。巴掌大的荷包,繡的是蝴蝶繞花的樣子,出門時掛在身上裝些銅錢正好。

張翠蘭眼睛一亮,立馬接過來,看稀罕物似的笑道:“這可比鎮上賣的還好看呢,”她翻來覆去看的愛不釋手,當即就把舊袋子的錢放進新的掛在身上,還站起來走了幾步。

“娘帶上、很好看,”江雲不吝嗇誇獎,他只是不良於言,不是不會說話。

果然張翠蘭被誇的合不攏嘴,有一瞬間覺得回到了做姑娘的時候,也是這麽愛捯飭,經常跑出去和鄰村的攀比。

顧家院裏都是娘倆的笑聲,外人路過的還以為顧家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嶄新的衣服做好,是貼合顧承武的尺寸,腰間和袖口都是收緊的,無論打獵射箭穿都很方便。

忙完要緊的事,江雲道:“娘,我想上山采菌子。”

菌子就這一季,過了就沒了。江雲想多采些,一來儲備冬糧,二來還可以做菌油拿去賣,上次賺的四百文讓江雲很心動,想著多攢些,也能補貼家裏。

這想法和張翠蘭想到一塊去了,她把針線籃子放進臥房,進柴屋背起背簍道:

“成,前天夜裏下了場秋雨,現在正好長出來了,咱去看看。”

江雲也挽著小竹筐,兩人鎖好院門往後山去。這次張翠蘭沒叫別人一起,只帶上大黑,有狗在,總要安全一些。

路過竹樓的時候,張翠蘭進去看了一眼,院裏沒人打掃都是竹葉,後院的菜倒是長的很好,一些秋辣子都紅了,茄子雖然老了也還能吃。

“回來把辣子都摘了,做些燒辣子下飯吃也好,”張翠蘭道。燒辣子最簡單,往火堆裏一扔,等皮烤的微黃,再放進石臼裏舂,加上調料就能吃,最是下飯了。

“好,”江雲看了眼菜地,除了絲瓜,那茄子其實也能燒著吃。

大黑跟在屁股後面,回到熟悉的地方也撒歡起來,照著秋辣子就一口咬下去。沒多久就吐著舌頭嗚嗚叫,被辣的不行。

張翠蘭笑罵:“這傻狗,又沒缺它口吃的,見什麽都咬。”

江雲也笑了,大黑毛絨絨的,不兇的時候還挺可愛。見大黑被辣的嗚嗚叫,他伸手摸了摸狗頭以示安慰。

到了後山才發現,也有其他人在撿菌子。村裏人吃了江家的菌油都覺得香,也想自己撿些來試試,只是做出來才發現,味道和顧家的菌油天壤之別。

菌子是大山裏的東西,張翠蘭不惦記私占著,和幾個婦人一起結伴撿。

一個買過顧家菌油的夫郎捧了雞樅菌給張翠蘭,道:“嬸子你拿著,你家做這個好吃,我撿了是糟蹋了。”

雞樅菌最適合炸菌油,張翠蘭趕緊伸手接過,也沒客氣道:“謝了,等炸出來,嬸子給你最低價。”

顧家菌油賣的是良心價,村裏一些窮的都能買,一時間鄉裏鄉親提起顧家都誇個不停。

大家各撿各的,偏偏前面突然傳來爭執聲,張翠蘭帶著江雲趕過去看熱鬧。

吵架的是趙香和王雲鳳,兩人同時瞧上一朵松菌,誰都不肯撒手,最後菌子掉在地上被一腳踩爛了。

王雲鳳氣不打一出來,這菌子她還想賣錢呢,當即就陰陽怪氣:“咱可不像人家,有個在鎮上給人做小的女兒,每天吃香喝辣的。我們泥腿子,能撿些野菜裹腹就不錯了。”

話說完,有的婦人夫郎低著頭隱笑,都知道趙香家的是怎麽回事。

這還是隔壁村的人傳來消息,都以為趙香的女兒是給有錢公子做夫人去了,實則是被騙到八十歲老太爺的院裏,還是被自己老媽哥哥親自捆回去的。

這年頭太平年間,正經人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哥兒送去做小,也只有那黑心的門戶,為了一點蠅頭小利這樣喪良心。

趙香臉上也掛不住,當初捆女兒是半夜捆的,誰知到鎮上就被發現了。現在女兒記恨著他們一家,別說給些好處了,就連趙香上門去都要被趕出來。

外人面前她還是要面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紅道:“我女兒那是為老爺家生兒子的功臣,將來那是要繼承家產的,你們這些人到時候只怕打秋風都打不上。”

“我呸,”一老夫郎不屑:“那也是人老爺家的兒子,你一個妾室鄉下老娘,連人家下人都趕不上。”

話越說越難聽,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

張翠蘭最見不得這樣糟蹋兒女的人,拉著江雲就要走。

“近墨者黑,咱不理這種人,把自己日子過好就成,趁著天黑前快些趕下山去。”

江雲也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他想著早些回去做飯,相公回來就能吃上熱乎的。

兩人不停采山貨,又是滿滿的收獲,背簍還有些沈,從山上到山腳足足走了一炷香功夫,到竹樓正好是西山日暮。

大黑餓的直叫喚,在江雲腿邊搖尾巴繞圈,弄的江雲不好摘辣子,他摸摸狗頭道:“回去、就給你吃,你別攔我。”

大黑眼睛圓溜溜,大約是聽懂了,尾巴搖的更歡,自己跑一邊撲蝶咬草去了。

張翠蘭把菜都摘了,直起腰捶了捶,道:“這兩日有的忙了,又是炸菌油又是做月餅,今兒武小子還被村長叫去,讓他幫忙搭設中秋拜月的臺子。”

拜月是大歷朝的習俗,是為了祈求平安康健的活動,有的村子還會請戲班子來唱戲。

“聽說上陽村到時候有唱戲的來,咱有空就去看看。”

江雲眼前一亮,聽到聽戲都是期待,他長這麽大還沒聽過呢。

“我、我今晚就把油炸出來,月團子、我也會做。”早些把事情做完,中秋那天就有空去聽戲了。

“成,咱娘倆一起,”張翠蘭是過來人,哪能不知道兒夫郎在想什麽。她笑而不語,雲哥兒這才像年輕哥兒的樣子嘛,愛玩有朝氣。

背簍裝了辣子和菌子更沈,江雲怕茄子把菌子壓壞了,只能抱在懷裏,小心翼翼看著腳下的路。

過了橋是柳家,江雲稍微停留看了一眼,柳家大門緊閉。他想找玉哥兒,但是沒辦法,柳玉的爺爺管的嚴,拘著柳玉在家讀書,只每七天放出來一次。

江雲不識字更不會讀書,他以前偷偷看過江墨的書,一個字也不認識,卻能看的津津有味,因為上面有插畫。

張翠蘭發現江雲沒跟上,回頭看才知道是想小夥伴了,她給出了主意:“咱不是摘了這麽些菌子,給送些去,多少是個心意。”

“好,”江雲點點頭,敲柳家門的時候有些怯怯,敲完門就後退一步等人來開。

開門的是柳玉的娘,長的溫婉平和,說話也輕聲細語。

“你就是顧家夫郎雲哥兒吧,我常聽玉哥兒說你,快進來坐。”柳夫人見了江雲便笑,忙把人請進去。

江雲眼神往裏看了看,有些畏懼柳玉的爺爺,便駐足小聲道:“謝嬸子,這是我摘的、菌子,不值錢的,拿來給你們嘗嘗。”

柳夫人給江雲拿了些果子出來,道:“今兒玉哥兒沒背完詩,被他爺爺罰了。改日趁老爺子出門了,我將他偷偷放出來再找你玩。”

她是聽說過江雲這個人的,是個識大體懂道理的小哥兒,也放心兒子和他玩。只是有老爺子在,柳夫人也不敢放人出來。

江雲點點頭:“我明白的。”

這次沒見到柳玉,江雲有些失望,還聽說小夥伴被罰了,更是擔憂,想著有空做些果子拿給玉哥兒吃。

他從柳家出來,發現張翠蘭已經走的很遠,在一片人群中瞧熱鬧。

人群裏都是漢子,還時不時傳出幾聲粗獷的嘲笑聲,江雲一個年輕小哥兒不敢湊過去,只在遠遠等著。

張翠蘭也笑的直不起腰,半晌才走出來,擦了擦眼淚道:“也不知是誰幹的,將那吳水的爹和李家那男人倒掛在樹上,要不是有人路過發現,他們準得掛一天。”

“是、是吳水的爹?”江雲微微驚訝,吳水就是昨天欺負他的那個小哥兒。

“可不是,這下也算是給全村的人報仇了,吳家那幾口在村裏最是蠻橫不講理,聽說以前還偷了好幾家的雞,被發了後飽飽的挨了頓打。”

江雲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昨天欺負他的正好也是吳水和李家哥兒,真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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