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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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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他生氣了

顧家後院有片菜地,吊瓜、菘菜、芹菜都長的青翠,菜地旁有口池子,池子的水是活水,通向村裏小溪。

買完豆腐回來,江雲沒有閑著,摘了些菘菜吊瓜,蹲在池水旁清洗,準備中午的一餐。

後院靠墻根處,有處狗窩。那是江雲不敢靠近的地方。大黑狗足有半人高,夜色中那雙眼像狼眼一樣,綠幽幽地讓人看了汗毛豎起,是以給狗餵飯的活都是顧承武來幹。

菜地在後院西邊,東邊是茅房和雞棚。家雞和野雞分開養,大大小小得有十只,撿雞蛋也是每天早晨必做的事情,否則會有母雞把雞蛋踩爛。

趁著洗菜的時間,江雲慢慢熟悉顧家的一切,連顧承武什麽時候回來都沒發現。

馬廄裏還有新鮮的草料,顧承武栓了馬沒再添食。擡眼間,就看見水池旁蹲著的小小身影,一身薄薄的夏衣,額前細微拂動的碎發和明亮的眼,宛如夜間閃爍的星星。

待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江雲身後。

帶了水的吊瓜和菘菜有些沈,江雲提著籃子吃力起身,轉身卻撞入一片胸膛。

江雲嚇地後退一步,提籃子的手都攥緊了許多,顧承武肅穆的神色讓他呼吸一滯,方才獨自洗菜時的輕快消失許多,只剩下不安和緊張。

和顧承武見面次數不多,除了昨夜短暫的相處,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在江家撞柱時,顧承武兇狠冷厲的眼神,讓江雲記到現在。

明明方才洗菜的時候還是笑的,一見了自己就跟見了山精野怪一樣。這讓顧承武皺起了眉,心裏是說不清的情緒。

兩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疏離,江雲咬著唇,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身為夫郎,他是不應該遠離丈夫的。可江雲被嚇到了,下意識就做出反應,直到顧承武露出不悅的神情,他才意識似乎自己惹面前的人不開心了。

顧家是江雲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想說話挽回救場面,卻害怕自己結巴更讓男人煩心,只能眼睜睜看著顧承武拿走自己手上的籃子離開。

江雲有些不知所措,臉色都蒼白幾分,如果不是張翠蘭在竈房叫他,他肯定連前院都不敢去了。

張翠蘭不知道夫夫之間發生的事,她手腳麻利燒了火,道:“會做菜?”

“會、會一些。”江雲還沈浸在剛才的慌亂中,這會兒說話更是小心。

“劉桂花教你的?”她隨口一問。

“不是,是我親娘。”江雲搖搖頭道:“劉桂花不教我這些。”

張翠蘭註意到江雲直呼劉桂花名字,並沒有稱一聲後娘,想來多半是在那黑心婦人手下受了不少折磨。

這麽一想,她看向江雲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慈憐。

“會不會的不打緊,什麽事都不是生來就會,慢慢學就好了。”他們家娶的是夫郎,又不是下人,張翠蘭不講究這些。

這番話讓江雲的不安減少很多,對張翠蘭也有了一些親人的感覺,拋開剛才發生的事情,江雲和張翠蘭配合著做飯。

中午是全豆腐,蔥段下鍋爆出蔥油,豆腐煎的兩面金黃,最後撒上大豆醬和香榧子。簡簡單單的做法,做出來卻意外的好吃。剩下的豆腐無論是做湯或是麻椒豆腐,都是別樣的美味。

張翠蘭算是對江雲刮目相看了,她本以為江雲廚藝只是說的過去,沒想到是真好。

“照我看吶,比得上鎮上廚子了。”她在廚房先嘗了一口,鹹香麻辣的豆腐滑過舌尖,刺激味蕾,很是下飯。

誇讚是實實在在的誇。

也從來沒人誇過江雲,被張翠蘭這麽一說,江雲眼底都有些不好意思。

江雲的外祖曾是寧平府有名的廚子。外祖去世後,做飯的手藝傳給娘,娘走之前又傳給他。不說學得十分,也算學得七八分。

三道豆腐菜並一個吊瓜端上桌,張翠蘭一邊盛飯道:“妥了,去叫武小子吃飯。”

院裏傳來劈柴的聲音,遠遠看見,柴火劈了一地,像是有力無處使似的。

張翠蘭納悶把人喊住:“怪了,你今兒劈這麽多柴做什麽,明年的都夠用。”

顧承武仿佛沒聽見,眉間微微擰著。手上動作幹凈利落,連柴墩子都快被劈開了。

斧頭落下的一瞬,餘光中闖入一片雲水色衣擺。顧承武心神一錯亂,刀刃都劈到地面上。

江雲咯噔一下,定然是自己打擾到男人幹活了。這一次他沒楞著,而是抿著唇更靠近一步,用較小的聲音在男人身旁道:

“飯好了。”

由於常年吃不飽,江雲的個頭比同齡人矮,只堪堪長到顧承武胸膛位置,每每說話都要擡起頭來看著人。

在顧承武眼中,卻能看見小夫郎膽怯又清明的眸子。細小的聲音傳來仿如春風拂面細雨掃塵,方才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他點點頭扔下斧頭,兩人前後腳往裏走。

顧家竹樓是幾年前臨時搭建的,沒有條件設立堂屋。平時吃飯待客,大多都在院裏。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還是早日打聽好泥瓦匠,買塊地把新房子建起來。”成親後建新房是張翠蘭和顧承武早有的打算。

村裏大多是木屋,條件好一些的人家建的是泥磚房,不管好不好對鄉下人來說都是遮風避雨的小家。

顧承武眉宇間若有所思,手上不停夾菜,片刻便吃了一碗飯,速度雖快卻不粗魯,看著還有些賞心悅目。

買房這種重大的事,江雲自知不懂,也萬不敢發言,只聽著張翠蘭繼續說道。

“前些日子徐大娘給我介紹她遠方親戚,祖輩都是砌泥磚房的。徐大娘說了,若是我們修,可看著情分只收五十五兩銀子,劃算呢。”

現在條件好些的,都想攢點錢建個泥磚房。比木房更牢固,也更經的住風雨。

顧承武卻另有想法,道:“既決定在此處紮根,不如一口氣修個好的青瓦房。”

青瓦房才是他一開始的打算,不僅牢固穩定,更比泥磚房能遮風擋雨保暖。以後若有了後代,房子也是個傳承。

張翠蘭猶豫了,“那得不少錢呢,青瓦房也就鎮上才多見,沒個一百兩下不來。”

一百兩,這個天文數字讓江雲突破對錢的認知,筷子上的菜也被驚地掉在碗裏。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是幾十文的銅錢,一百兩那得是多少銅錢?

他沒見過整錠銀子,銅板對他來說才有概念。

知道這不是個小數目,江雲更加不敢發言,只埋頭小口吃著飯。顧承武都已經吃了三碗,江雲半碗還沒吃完。

這讓顧承武下意識皺眉,小夫郎太瘦弱,吃的也少,這可不成。

“瓦房好處多,眼下我手上還有五十兩,平時打獵加上鎮上做工的錢,也能賺的回來,往後的日子還得要好好過。”

他說的也不無有道理,張翠蘭也是個喜歡安定生活的人。以後日子還長著,總不能馬馬虎虎過下去。

“既然這樣,幹娘那三十兩傍身錢先給你,你再攢二十兩,索性修個青瓦房。徐大娘那邊我再問問,修青瓦房能不能給便宜一些。”

這三十兩本是她過時的兒子留的,不過現在她做了武小子幹娘,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修房子的事情拍板定下,顧承武將盤子裏最後一點湯汁都拌飯吃了,比平時還多吃了兩碗。

吃完飯道:“明日我上山,瞧瞧上次布的陷阱。”

上山打獵的人一去少則數日、多則一個月,大多時候都住在山上。

江雲總共和男人見面次數不多,平時也謹慎害怕不敢說話。這會兒聽見顧承武要上山去,吃飯的動作都停頓了,一雙眼巴巴的看過去。

顧承武被夫郎的目光看的一滯,打獵的想法差點收回。好在他不是個沖動的人,知道熟輕熟重。

正好張翠蘭道:“你上山一個人也辛苦,要不和雲哥兒一起,也能有人照應著。”

“不必,”他拒絕的果斷幹脆。

江雲亮起的神色暗淡下來,他雖然怕顧承武,可也知道顧承武不是壞人。自己已經成了顧家的夫郎,當然是想跟著他照顧他的。

顧承武也自覺說話簡短產生誤會,解釋道:“七月山裏蛇蟲鼠蟻遍地,去了也是受苦。我從前在軍營裏習慣了,打完獵早些返回便是。”

話說的及時,誰都沒有意見。

“成,那等日後天氣好些了,再讓雲哥兒跟你一起。走前幹娘煮些腌肉給你帶上,就著餅子也能對付幾頓。”

這個季節什麽食物都不容易保存,唯獨腌肉還能維持幾天。

除了腌肉,餅子是最好做的。將面和成面餅,直接上鍋裏烙,這是張翠蘭一貫的做法。

江雲在一旁看著,嘴唇微動,鼓起勇氣小聲道:“娘,我想試試。”

有了中午那頓飯的表現,張翠蘭對江雲的廚藝放心的很。她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趕緊樂呵呵讓開位置,道:“成!那你多做些給武小子帶上,東西都不拘著用。”

雖然是要攢錢修房子,但日子也要過的好才行。

江雲做餅子和張翠蘭大不相同,和好的面團要先放一刻鐘,裹上提前準備好的小蔥肉餡,往鍋裏刷層油小火煎炸,炸至外層金黃酥脆內裏鹹香軟和。

餡餅還沒熟,香味就已經飄散到院裏。剛吃完飯的張翠蘭聞著,竟覺得又餓了。

江雲在竈房裏忙碌著,一種踏實感由心而生。烙完肉餅子,還有多餘的功夫做了些甜口餡餅,蒸餅也做了些。

熱騰騰的餅子被小心翼翼裝在油紙裏,又用布袋裝好,確保一個也不會掉,剩下的油紙包裏是腌肉和幹鹹菜,吃上十天也是夠的。

第二天天沒亮,顧承武便動身離開。

江雲比顧承武起的早,卻不敢和他說話。他把備好的幹糧放在桌子上,只躲在門口,探出頭一雙眼偷偷看著顧承武離去。

顧承武站在院門口,餘光往後一掃,心領神會關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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