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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登基 太子登基乃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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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登基 太子登基乃勢在必行

霍若寧站在門口, 許久沒有動,目光停留在榻邊那道纖細的身影上。他素來熟悉的阮如安,如今卻顯得如此疲憊而脆弱,甚至讓他一時間有些不敢開口。

阮如安似是察覺到他的遲疑, 擡起頭來, 看到是霍若寧時, 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但旋即便恢覆了平靜。

她低聲道:“你回來了……北境的事都安排妥了嗎?”

她的聲音沙啞, 帶著幾分隱隱的疲憊, 語氣雖平淡, 但卻難掩其中的關切。

霍若寧聽罷, 只覺胸口微微一緊,他擡步走到榻邊, 壓低聲音道:“北境已經平定,溫叔在街上應付朝臣和百姓, 我……便先來看看你。”

阮如安垂眸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穆靖南, 眉眼間浮現出一抹覆雜之色。

她沒有急著說話,輕輕收回手, 像是怕讓穆靖南感受到一絲涼意, 才將被角替他掖了掖。

片刻後,她擡眸看向霍若寧, 目光平靜卻又帶著一絲防備:“你既已回來,便去東宮見太子吧。如今朝堂亂象未平, 太子年幼, 總需要更多人助他穩住局面。”

霍若寧微微蹙眉,凝視著她略顯蒼白的臉,低聲道:“安安, 如今皇上重傷未愈,你獨撐局面已是不易。為何不讓更多人幫你分擔?你明明可以……”

“夠了。”阮如安輕輕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將目光移開,低聲道:“季明,他在一日,我便不許你妄議朝堂之事,更不可越權而行。”

季明是霍若寧的字。

霍若寧聽到“季明”二字時,心頭一顫。他已許久未聽她這樣喚過自己了。

是啊,他們如今是有認親書的義兄妹,自然比原先的關系能更隨意些、不在意那些男女之別的禮數一些。

但也僅僅只是…..一些而已…..

“你……”他語塞,原本滿腔的關切與話語在她平靜的目光下漸漸消散。

阮如安看著他,神色雖疲憊,卻依舊冷靜。

她緩緩說道:“你是霍家獨子,更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我不想再聽到什麽不該說的話,也不希望你再涉足無謂的風波。眼下,若你還想認我這個舊人,我便只要你記住一件事——忠於陛下,輔佐太子。除此之外,無需多言。”

她語氣平緩,卻如寒冰般斬斷了所有可能的糾葛與妄念。

可他甘之如飴。

霍若寧站在原地,許久無言。他想說些什麽,卻又覺無從開口。最終,他只能低聲道:“我明白了。”

自打知道了皇帝私下裏為她做的那麽多事以後,他就明白自己此生再無可能。眼下,他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全力扶持一個她想要的朝局而已。

阮如安微微頷首,旋即收回目光,再度將註意力放回榻上的穆靖南身上,仿佛從未有人打斷過她的思緒。

霍若寧站了片刻,終究還是默然轉身,走出內殿。

殿外,寒風呼嘯,松柏的枝葉隨風搖擺,發出低沈的嗚咽聲。

他擡頭看向昏暗的天幕,心中五味雜陳。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策馬疾馳,朝東宮方向而去。

-

東宮垂拱殿。

垂拱殿內,氣氛壓抑,群臣分列兩側,各自目光交錯,隱隱透出幾分焦躁。

清流的事情解決了,他們眼下討論的,乃是太子是否登基一事。

顯然,皇帝未崩,太子如何能此時登基?

可偏生那張聖旨又寫的清清楚楚,說什麽太子立刻登基,以輔佐新政,更賜了阮後“攝政太後”之名。

太子若不登基,皇後怎麽變太後?

可太子若登基了,皇帝要是醒了又怎麽說?

誠然,皇帝未必能醒。

畢竟那日皇帝被刺殺時,許多人都瞧見了,那傷深入骨,更近心口,就連那位嶺南葉氏的神醫都說束手無策。

這樣一來,恐怕是天神下凡,怕才能救的了皇帝的。

太子穆樂宸顯然是不想此刻登基,但他自然不能沒腦子般的直接說出來,他只得斟酌著緩緩開口,“父皇雖未蘇醒,但聖旨所載,孤代為監國。然登基之事,各位心中應有分寸。”

拋個問題出去,讓這些臣子來議。

誰說到了他想說的點,再施以讚同便夠了。

禮部尚書顧衡率先出列,拱手一禮,語氣穩重:“殿下,臣以為,陛下既有旨命,讓殿下監國,已足以□□朝局。登基乃國之大禮,若倉促而行,恐為天下所詬,不宜急行。”

顧衡的話音剛落,吏部尚書張曜立刻站出,眉頭一挑,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滿:“顧尚書,禮制固然重要,但若拖延不決,恐致朝局混亂。太子年幼,若無皇位加持,何以令天下信服?”

太子可是他們世家的人,而且又是為品行端正的儲君,如何坐不得高位。

天知道自阮相出事以來,外界的猜測讓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受了多少白眼冷待,他們自然也是想重現世家往日的榮光的。

刑部尚書鄧馭緊隨其後,撫須附和道:“張尚書所言極是。如今正是危急關頭,北境雖捷,朝中卻不可久懸而亂。登基一事,既能安撫民心,又可鞏固朝綱。”

“可陛下尚在!”顧衡微微擡高語調,目光淩厲地掃過張曜與鄧馭,“登基乃天命所授,非人力可奪。若今日因局勢倉促而破禮制,他日陛下蘇醒,該當如何交代?”

“顧衡!”張曜目光一冷,語氣中透出幾分譏諷,“你這話倒說得輕巧,難不成你能保證陛下何時醒轉?若朝局因此延誤,你又可擔保無虞?”

“我擔保不了天下,但能擔保禮制。”顧衡毫不退讓,聲音鏗鏘,“禮制若失,天下必亂。此時太子監國,便已足以穩固局面!”

殿內爭論愈演愈烈,兩派爭執不下,站在一旁的鎮北王沈聲開口:“諸位都言之有理,但陛下重傷昏迷,朝局岌岌可危。若無皇帝之名,難以鎮服群臣。本王以為,應速定登基之事,以安天下。”

其實誰登基、登不登基於他而言沒什麽區別,他此刻只想快點完成皇兄的交代回府去陪妻子。

妻子近來嗜酸得很,希望這群人討論完了以後,他還趕得上去買樊樓的酸梅果子。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禮部尚書顧衡猛然轉頭,目光冷冷鎖定鎮北王:“王爺此言,是否已違聖旨之意?”

鎮北王面無表情,淡然回應:“顧衡,若要穩朝局,當以天下為重。陛下重傷在榻,生死未蔔,太子登基乃勢在必行。此時拖延,只會貽誤時機。”

他也不是完全瞎扯,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而且皇兄的意思顯然也是不想活了,讓太子趕緊登基。

趕緊登基也好,他也好屁顛屁顛收拾幹凈麻溜的跑回北境去。

這京城裏頭烏煙瘴氣的,家裏那位可是抱怨許久了。

皇帝親信能站在世家這一邊,自然是天大的好處。

張曜自然不會放過此機,故也連聲附和:“王爺所言極是!若因禮制而束手束腳,豈不是因小失大?”

顧衡氣得冷笑一聲:“王爺真是為天下著想?還是因私心作祟?莫非……是因當年陛下險些迎娶鎮北王妃之事,王爺心有不滿,才有今日之舉?”

此言如針,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嘶……

這禮部尚書不是老糊塗了吧?

這件事情現在壓根沒有人敢提,就算是不小心提及了,也會很快被掩蓋過去。

天爺呀,這件事可是涉及了眼下最尊貴的人,誰敢多言半句,可不都是一個死字。

聽了這話,鎮北王面上顯然繃不住了,他眉頭一皺,目光一沈,語氣冷厲:“顧衡,你敢質疑本王的忠心?”

顧衡不慌不忙,目光堅定:“王爺,若您心中無愧,又何需動怒?”

兩人正僵持不下,忽然有內侍快步入殿,單膝跪地稟報:“啟稟殿下,英國公霍若寧與定國公溫玉凱旋回京,現已入宮!”

此話一出,殿內不乏有人松了口氣。

還好英國公來得及時,要是一會子鎮北王拿刀架在禮部尚書脖子上,他們還不知道該怎麽勸呢。

“英國公回京了?”有人低聲議論,“他可是兵部尚書,想必也能為此事定個章程。”

“若英國公支持太子殿下登基,此事便無可爭議。”

“也未必,英國公與禮部尚書一向交好,或許未必支持。”

殿內眾說紛紜。穆樂宸眉頭微蹙,擡手示意安靜,隨即淡然吩咐:“傳英國公與定國公入殿。”

-

片刻後,殿門緩緩開啟,霍若寧與溫玉一前一後步入大殿。

二人齊齊拱手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穆樂宸頷首道:“二位辛苦,北境大捷,是我朝之幸。今日殿中正議孤是否登基之事,二位有何高見?”

耍滑頭這個招數,當然是百試不厭。

穆樂宸堅定的相信,這兩位重臣能說出他想聽的話。

溫玉沈穩答道:“殿下,北境雖平,但民心未安。登基之事,臣以為應從長計議,以保禮制為重。”

霍若寧稍稍擡頭,目光掃過滿堂臣子,最後落在穆樂宸身上,語氣沈穩卻透著堅決:“殿下,臣與定國公所見略同。陛下雖未蘇醒,但聖旨所載明白無誤。此時急於登基,恐落下不合禮制之名。”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張曜不滿地站出,質問道:“英國公,難道你看不出朝局動蕩,此時不登基,又該如何穩天下?”

霍若寧目光冷冽,緩緩說道:“張尚書,若朝局以倉促登基而穩,則天下豈非以禮制廢棄而安?在下以為,太子殿下監國已足以穩定朝局。登基之事,當從禮制長計,豈能因一時之急壞了根本?”

更何況,霍若寧能看出來,阮如安此時也不想太子登基的。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可能開這個口了。

顧衡當即附和:“英國公所言極是,此時守住禮制,方能長治久安。”

鎮北王冷笑一聲,目光淩厲:“英國公,你剛回京,怕是未曾了解全局。朝堂之事,豈能僅憑幾句守禮之言便置危局於不顧?”

霍若寧淡然回應:“王爺,北境戰亂方平,百姓需要的是安穩,而非倉促的登基儀式。此事,臣願以性命擔保。”

殿內氣氛再度陷入僵局。

穆樂宸目光微冷,沈聲說道:“英國公與禮部尚書之言,孤心領會。今日之議暫且到此,各位卿家退下,明日再議。”

說話時,他特意咬重了“英國公”和“禮部尚書”幾個字。

好了好了,吵到這裏就夠了。

根據穆樂宸在自家父皇多年熏陶下的經驗來看,他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們應該也就懂了。

誠然,下頭的人的確也是懂了。

故而,群臣紛紛行禮退下,滿心忐忑,他們都已意識到,今日朝堂局勢,風向已悄然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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