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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落幕 阮如安覺得,有什麽真的要從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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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落幕 阮如安覺得,有什麽真的要從她身……

入了夜, 太廟前氤氳的香火裊裊升騰,龍紋金鼎中燃著松柏清香,樂師的樂聲莊嚴肅穆,回蕩在高大的廟宇之間。

穆靖南身著黑底金紋的祭服, 站在青石臺階之上, 雙手捧著玉璽, 高聲誦讀祭文。周圍臣子紛紛低頭肅立, 只有偶爾響起的風聲打破了這一片肅穆。

阮如安站在祭壇下方, 身著深紫華服, 雙手交疊於腹前, 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疲憊。

盡管作為皇後, 她並不需要直接參與儀式,但她的目光依舊時不時瞟向穆靖南的背影。

她很緊張, 也不知道穆靖南到底有沒有籌劃周全。

忽然,太廟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一陣沈重的戰鼓聲, 伴隨著殺伐喊聲如雷鳴般炸響。

一名侍衛快步沖入大殿,跪倒在地, 聲音顫抖:“陛下, 不好了!逆賊白暨帶兵闖入太廟!”

聞言,阮如安猛然擡頭, 心中一凜,攥緊袖中的梅花玉佩。

還是來了。

不待穆靖南開口, 太廟大門轟然被撞開, 金光燦爛的門扉被敵兵用巨木撞倒,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緊接著,黑壓壓的士兵湧入, 整齊的甲冑反射著清晨的陽光,寒光森然。

為首之人正是白暨,一身黑甲,騎在高頭大馬上,手中握著一柄戰刀,冷笑著望向穆靖南。

“白暨!”穆靖南緩緩轉身,目光如刀,聲音冰冷,“你竟敢帶兵擅闖太廟,這是謀逆之罪!

白暨大笑,戰刀直指穆靖南:“穆靖南,你昏庸無道,寵信奸後!已令社動蕩,江山不穩!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以正天下!”

白暨的兵馬並非從城外調來,而是早已藏匿於長安城內的各個隱秘府邸中。他布下周密計劃,將五幹精兵分批潛入城中,只待今日祭典時刻一舉襲擊。

穆靖南瞇起眼睛,嘴角浮現一抹冷笑:"城中禁軍與巡防營竟容你潛藏五千兵馬?看來,你是提前買通了人。"

這些人,也需好好清算一番的。

不過…….穆靖南垂眸看了眼正在人群中略有些驚慌失措、又被他早早安排的護衛圍護著的阮如安。

這些後話便該是由她來裁奪了。

白暨冷哼一聲:“廢話少說,穆靖南,受死吧!”

白暨一聲令下,土兵如潮水般湧向廣場,瞬間與禁軍短兵相接。刀光劍影交織,戰鼓震天,鮮血灑滿青石地面,哀嚎聲、怒吼聲不絕於耳。

“殺!” 白暨高舉戰刀,一聲怒吼貫穿戰場,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冷峻,親自指揮攻勢。他身後是整齊的騎兵方陣,戰鼓聲震天,震撼人心。

禁軍雖全力迎戰,卻在敵方精銳的猛烈進攻下稍顯“吃力”。刀槍相接,火光與血光交織,戰場上哀嚎聲與怒吼聲此起彼伏。

“太廟內的皇帝不過是甕中之鱉,殺進去,把他拖出來!” 白暨厲聲命令,士兵們瘋狂沖向臺階,目標直指高臺上的穆靖南。

穆靖南身著黑底金紋的龍袍,立於臺階之上,周身寒風呼嘯。他的目光冰冷,隱透一抹淡淡的譏諷:“白暨,你當真以為朕毫無準備?”

對峙間,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與號角聲。緊接著,一抹青影從黑暗中迅速殺出,為首之人正是阮如晦。

“殺!”阮如晦一聲怒吼,帶領數百精銳破風而來,長劍在手,如虎入羊群。他的劍刃快如閃電,每一擊都精準致命,敵軍瞬間被切斷陣型。

“阮如晦!” 白暨瞪大雙眼,咬牙切齒地看著這位年輕的阮家子弟殺入戰場,“你竟…..!”

這幾個月以來,他們派了那麽多人出去找這個阮家唯一的兒郎,卻都沒有蹤影。

現在他卻不知從哪裏沖了出來,背後還帶著那麽多兵將。

再看看上頭皇帝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白暨忽然有些心慌。

更有一種,中計了的感覺。

這一家子人難道是合著夥的演戲給他看呢?

“白暨,受死吧!” 阮如晦冷笑,長劍直指敵軍腹地。他帶領精銳士兵一路斬殺,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隨後,他只身縱馬沖入敵陣,與白暨短兵相接。

他的劍法迅猛淩厲,招招致命,逼得白暨連連後退。兩人激戰數十招,阮如晦以一記漂亮的劈斬擊斷了白暨的武器,將他壓制在地。

他雖少年心性,但一身武功皆有阮相延請名師指點,自然也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更何況他此番跟隨阮相前往漠北歷練,實戰經驗更是豐富,哪裏是白暨這個文官公子哥比得了的?

-

眼下,白暨倒在地上,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震驚與憤怒。

他盯著眼前的阮如晦,牙關緊咬,冷汗從鬢角滑落。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曾經不被放在眼裏的阮家小子,竟能在戰場上如此淩厲,甚至帶著如此精銳的隊伍從天而降。

阮如晦長劍橫在白暨的咽喉上,目光冰冷如霜:“白暨,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白暨的目光四處游移,試圖尋找翻盤的機會,但看著周圍逐漸被禁軍壓制的殘軍,以及太廟前虎視眈眈的精銳,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

他被兩名禁軍押住,掙紮著站起身,轉頭望向臺階上一直冷眼旁觀的穆靖南。

“穆靖南!”他怒吼著,聲音中滿是怨毒,“你竟用這種卑鄙的計策對付我!”

穆靖南緩步走下臺階,目光從容而淡漠,仿佛白暨只是一個正在垂死掙紮的笑話。

他低頭俯視著對方,聲音不疾不徐:“白暨,這不是計策,這是因果。你今日的一切,不過是你自己的選擇。”

-

就在這時,戰場遠處傳來更加震天的馬蹄聲與沈重的號角聲。

火把如長龍般蜿蜒而至,為首的銀甲將領正是阮丞相。他帶領著浩浩蕩蕩的大軍從四面趕來,將殘餘的叛軍徹底包圍。

阮丞相翻身下馬,披風翻飛,步履沈穩地走向臺階前。他銀甲上染著鮮血,面容冷峻威嚴,一步步逼近跪在地上的白暨。

他單膝跪地,朝穆靖南拱手行禮:“微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岳父大人免禮。”穆靖南忙兩三步將人扶起,遂讓開些許,讓阮如安有足夠的空間過來與許久未見的父親說話。

“阿耶!” 阮如安的聲音在寧靜的廣場上回蕩。

她望著那個久別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淚水滾落,快步跑下臺階。

“安安。”阮丞相轉過身,目光覆雜,帶著掩飾不住的柔情。他擡起一只手,輕輕搭在阮如安的肩膀上,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絲慰藉:“無事便好。”

阮如安的眼淚滑過臉頰,唇顫抖著,卻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本該是收著些情緒,可這次久別多時,是真真難得見到年過半百的阿耶,且又看到對方此刻一身盔甲的模樣,連日來堆積的那些個所有覆雜的情感自然是不受控制的、在這一瞬間湧上心頭。

阮如晦也走上前,長劍歸鞘,跪在阮丞相身邊,低聲道:“阿耶。”

阮丞相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欣慰:“你做得很好。”

穆靖南站在一側,看著自己的妻子難得失態,更是一陣恍神,心生羨慕,更生出幾分遺憾。

聽聞,阮氏子弟素來看重族中榮耀,也看重至親家人。

可惜,他自始自終都沒能被阮如安納入至親的範疇裏。

-

卻說白暨目睹阮丞相的大軍趕到,臉色鐵青,眼中燃燒的怒火轉為絕望。

他原本布下的天羅地網,此刻卻像是自己編織的囚籠。

他明白了,自己不但從一開始就沒有一絲勝算,甚至從一開始就落入了穆靖南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冷笑一聲,擡起頭,目光掃過眼前的一眾人:“穆靖南,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告訴你,宮裏還有我的人!早有契丹人潛入,今夜便是他們動手的時刻!到時候,就算你穩住了朝堂,又能如何?妃嬪盡死,看看那些臣子吧….還有誰會為你賣命!”

此言一出,場上氣氛陡然一緊,所有人臉上皆露出幾分驚疑不定。

確實,當初送進宮裏的那幾位嬪妃雖不多,卻都是在朝在野舉足輕重的家族精心挑選後送進宮去的。

若真是這樣被“犧牲”了,那些家族縱然不敢明面上鬧,私底下怕也要生出異心來的。

然而穆靖南神色如常,只是輕輕揚了揚手。

也虧得上次那位突厥刺客吐出的消息,穆靖南在齊修儀試圖對阮如安下手以後,便派人將其囚禁。

一直到今日,白暨徹底落敗,他才有機會重提此事。

不多時,幾名禁軍押著一個女子從暗處走來。女子衣衫淩亂,面如死灰,正是假扮齊修儀的契丹間諜。

此刻,她的偽裝早已被揭穿,低垂的眼眸中只剩無助與悔恨。

白暨見狀,瞪大雙眼,嘴唇顫抖著:“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穆靖南緩步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白暨,語氣平淡卻蘊藏著鋒利的嘲諷:“白暨,你的每一步朕都清楚明白,她不過是朕饒你多活幾日的籌碼罷了。現在,她的作用也該結束了。”

白暨怔怔地看著穆靖南,半晌未發一語。許久,他頹然閉上雙眼,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的絕望尚未散盡,場上的氣氛卻因他的話驟然緊張。一時間,無論是阮丞相麾下的大軍,還是守衛太廟的禁軍,皆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穆靖南。

他們都在等待君王的裁決。

而就在這短暫的寂靜中,俞朔猛地從押解他的禁軍士兵中掙脫,眼神狠厲,直如困獸。

他一個箭步沖向最近的侍衛,奪下一把短刀,矮身一翻,避過了禁軍的第一輪攔截。

他不再試圖救白暨,也不再掙紮。

他的目光鎖定了人群中的阮如安,帶著瘋狂的決絕。

“只要殺了皇後,就算戰敗,也足夠讓江山震動!”

俞朔怒吼出聲,嘶啞的聲音猶如垂死野獸。他的動作快若閃電,短刀寒光森然,在火光與血色的映襯下直刺阮如安。

“娘娘小心!”有人高喊,但一切已晚。俞朔的身形快如奔雷,刀刃劃破空氣,直取阮如安胸前。

阮如安下意識後退,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看見那寒光逼近,看見那雙充滿瘋狂的眼睛,甚至聽到了周圍驚呼的聲音,卻仿佛身體被釘住一般,無法動彈。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如疾風般擋在她面前。

“噗——”

刀刃刺入□□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迸濺。那熟悉的祭服被染上猩紅,穆靖南悶哼一聲,穩穩立在阮如安身前。

短刀刺入他的左胸偏下數寸,深可及骨。

可他像是生怕俞朔還想去傷害阮如安一般,他的手死死攥住刀柄,不讓俞朔有拔刀的機會。

這樣一來,傷口更深了許多。

“阿南!”阮如安猛然回神,失聲尖叫。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穆靖南的肩,卻又因觸到那溫熱的鮮血而顫抖不已。

這一場景似曾相識,可又不同於上次。

阮如安覺得,有什麽真的要從她身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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