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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齊氏 本宮與陛下的事,何時輪到你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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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齊氏 本宮與陛下的事,何時輪到你來過……

大淵的新帝是個百年難遇的情種。

這一點, 那突厥刺客早便有所耳聞。

帝王癡情,本是天大的笑話,若是換在別的古板些的王室,光是專寵一人這一條, 便能讓皇帝被人遞折子給彈劾下位。

可瞧瞧這位年輕的帝王吧, 他除了癡情了些許, 其餘功績才幹都是一等一的好。

如此海晏河清國富民強的大淵, 還不讓人眼紅耳赤, 不讓人心生忌憚?

人心中有所愛, 便會生出軟肋。

所以此番, 他們兜了那麽大圈子, 費盡心思舀了那麽多臟水,想要潑在皇後身上。

只要帝後心生隔閡, 便家室不寧,國亦難安, 如此這般, 他們便有機可乘,甚至是取而代之, 瓜分四洲不過是指日可待。

可這位帝王……當真是油鹽不盡, 竟還能說出會把刀親自遞給皇後這樣的瘋話。

眼下,那突厥刺客聽在耳裏, 只覺得格外荒唐。

他張了張嘴,是半晌也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他中原話雖說得好, 可此情此景, 他也委實再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這皇帝真是沒救了。

-

而這一廂耽誤了好一陣,坐在牢房外頭的穆靖南的神色也愈發不耐起來。

今日來這一趟,本不是他的意思, 只偏這刺客一直嚷嚷著手裏有什麽要緊的玩意兒,且說是與阮如安的安危有關。

雖說他們這些人的信譽早沒法子入眼,可畢竟涉及到阮如安,再三權衡,穆靖南還是來了。

若非如此,他怕早已同阮如安在去往寒山寺的路上了。

想到此處,穆靖南想起今兒個早起時阮如安那迷迷糊糊又頗為恍然的神情,心裏不由得開始掛念起來。

妻子身子上了月份,近來困乏得很,早起尤其不易,此次寒山寺之行,本也就是說好陪他一道去的,如今他卻讓人亭亭在外頭等著,總也不妥。

瞧著這情形,想來這個刺客嘴裏也吐不出什麽東西,他何必再在這裏浪費時間?

有了這般念頭,穆靖南眸光微斂,他懶懶擡起眸子,冷道:“你若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女子可就活不過今日了。”

他所言非虛,慎刑司的手段素來是殘暴的,這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那位突厥公主已是強弩之末,再受不住半點刑罰了。

那突厥刺客自然也心裏有數。

他今日原本就是想要拿自己一條命和嘴裏的這點秘密換心上人活下去,什麽同盟,什麽族親,他二人被關在這裏多少時日,早前還有人遞個信件補給,如今卻是什麽也沒有了。

再這樣下去,等待他們的,怕是只有一個死字。

聽聞中原刑罰百樣,他一個糙漢子便也就算了,可公主金尊玉貴,本不該受這些苦楚。

“中原皇帝,我若說了,你可能保住她一條命?”突厥刺客猶豫半晌,才終於開了口。

其實這位突厥公主身世也夠慘的,身為庶出不得寵愛,還被突厥王送給吳尚書當個外室。

要知道,吳尚書年紀能跟突厥王一邊大。

她是個弱女子,本不該與她計較。

可穆靖南並不會輕易松口。

誰知道她是不是什麽表面柔柔弱弱,實則內裏藏著丘壑的雙面人。

若真是這般,豈不是放虎歸山?

不過一條命,他還是能留下的。

可惜只是需得她在這牢獄裏度過餘生罷了。

“這要取決於你的消息於朕而言是否有價值。”話是這麽說,穆靖南還是側目去淡淡瞥了眼身後的小內侍,後者會意,開口吩咐人將架在刑臺子上的女子放下。

這顯然已是默許的意思。

突厥刺客也不是傻的,他連忙從那破爛的衣兜裏拿出一疊泛黃又沾著血的信箋,擡手遞了出去。

其實犯人進慎刑司都是要搜身的,可這突厥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藏了起來,時至今日才肯拿出。

得虧是信紙,若是別的什麽暗器,豈不早逃獄了去?

掌管慎刑司的胡廷司心頭頓生忐忑,他知自己失責,又小心翼翼打量帝王臉色。

見其面上無異,似沒有要責罰的意思,胡廷司無聲松了口氣,盡可能的隱匿自己的存在。

而這頭,在穆靖南的示意下,不知何時來的葉太醫先一步接過那信箋,確認沒什麽毒物後,又恭敬將其呈上。

“此乃程築與我突厥王室的書信往來,囊括陷害阮相直至刺殺你的所有信息。”

那刺客擡起眸子,神色平靜,他看著穆靖南翻著那信紙,繼續道:“皇帝,你的宮裏有一個契丹人,她善毒蠱,禍人心,乃是程築一早安排的,只待你西去駕崩,那人便會毒殺皇後太子……”

一說到皇後太子,穆靖南的臉色頓時變化,他似也是翻到了突厥人說的那一則,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是何人?”穆靖南蹙眉問道。

“你可能讓她活命?”突厥刺客反問。

那奄奄一息的突厥公主早早聽著這邊的動靜,她被折磨得開不了口,流著淚珠子向著那刺客搖頭,示意他別再往下說。

這件事說了出去,不論是程太尉、突厥王室還是眼前的這位中原皇帝,都不會再給他命活。

可那刺客大約是已看清了什麽,知曉自己早已是窮途末路,他只定定看著帝王,等待他的回覆。

“可。”穆靖南沈默半晌,終還是簡略應下。

“聽聞你們中原人有句話,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突厥刺客道,“還望皇帝莫要出爾反爾才是。”

“自然不會。”穆靖南挑眉。

“好。”刺客也知道自己再沒有別的選擇,他沈沈嘆了口氣,喚喚吐出一個姓氏。

-

卻說阮如安這一邊。

她自聽到穆靖南說了句什麽親自把刀遞給她起便開始心神不寧,什麽也聽不進去的,容冰見她這個反應,自然便也就早早帶她出了慎刑司。

畢竟皇帝武藝高超,若是稍有不慎被發現了,到時候又是一腦門子官司。

眼下她們在禦花園裏走著,阮如安仍舊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冬兒和容冰跟在一步開外,面面相覷,又是幾分無奈。

冬兒是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慎刑司聽了什麽,可算著時辰,她們總也該回去了,她幾次欲言,又見主子神色冷清,終究按捺住了,只默默走在後頭。

忽而,一道身影自遠處緩緩走來,輕步款款,身著一襲青色宮裝。

那女子行至阮如安跟前,神態恭敬,盈盈下拜,溫聲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阮如安聞聲,緩緩轉眸,認出是齊修儀。

她心中微動,此人乃昭勇將軍之女,素與蘭賢妃交好,入宮數月卻一向寡言少語,與眾人皆疏。

今日突然出現,未免顯得有些突兀。

罷了罷了,興許是看天色不錯,也是出來游玩一番罷。

“免禮罷。”阮如安神色不動,揮手示意,語氣冷淡。

齊修儀立起身,臉上掛著一絲淺笑,聲音柔婉:“娘娘今日雅興,竟獨自在這花園散步?臣妾早聽聞娘娘與陛下今日要同赴寒山寺,怎的遲遲未發?”

阮如安心中一緊,眉心微蹙,她原本就心煩意亂,今日更不願與她糾纏。

再言,她向來不與齊修儀親近,平日見面不過是客套幾句,這小女子今日這般殷勤,倒令人生疑。

可聽聞她曾是蘭賢妃閨中密友,兩人家中也很是親近,既然如此,想必也不是什麽心懷叵測之徒。

可她委實提不上什麽興頭,心裏也帶著些提防,故而眸色微冷,淡淡道:“本宮與陛下的事,何時輪到你來過問?”

齊修儀一楞,顯然未料到阮如安會如此直言。

不是都說這位皇後最好說話,也最溫柔賢淑?平日裏請個安都是溫溫柔柔的,怎麽今兒個這般變化了去?

她面上的笑意微滯,緩了一陣,又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依舊輕聲道:“臣妾自入宮以來,常思娘娘如家中長姐一般,心中不免掛念。若日後娘娘有暇,願請娘娘移步蓬萊宮一敘,品茶賞花,也好敘一敘姐妹之情。”

此話一出,阮如安心中疑慮更深,齊修儀素來是個冷冷清清的性子,今日怎的忽然這般熱絡?

她正欲應答,卻覺一股異香悄然襲來,濃郁的香氣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暈眩感,她只覺眼前一陣模糊,身子微微一晃。

齊修儀瞥見她的異狀,眸中迅速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得意,她正欲上前攙扶,衣袖中似有什麽東西隱隱浮動著。

誰知恰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低沈冷冽的聲音響起:“皇後身子不適,還不退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穆靖南大步上前,徑直將阮如安攬入懷中,低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上下無恙,繼擡眼望向齊修儀。

只一剎,眸中瞬間恢覆冷厲,眼底深處更是透出一股警惕與厭惡。

齊修儀身子一顫,臉色微白,她未曾料到皇帝會突然出現,遂連忙跪地叩首,惶恐道:“臣妾失禮,還請陛下與娘娘恕罪。”

穆靖南冷冷一笑,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若皇後受了風寒,龍胎有損,你可擔得起?”

齊修儀身子微顫,面色更加蒼白,連忙低頭道:“臣妾不敢,甘願領罰。”

阮如安此刻頭腦昏沈,只覺渾身無力,她依舊倚在穆靖南懷中,緩緩睜開眼,道:“無妨,讓她退下吧。”

身後跟著急促著跑來的葉太醫見皇後這個狀態,忙沖著皇帝遞了個眼色。

也不知皇後是怎的,保險起見,怎麽也要把個脈的好。

見此,穆靖南蹙了蹙眉,揮手讓齊修儀退下了。

齊修儀見狀,心中怔怔,知今日再難動作,連忙再行一禮,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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