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消息 現在這個瞧著無所謂的模樣,是真……

關燈
第65章 消息 現在這個瞧著無所謂的模樣,是真……

也不知是何人在推波助瀾, 蘭賢妃中毒的案子,最終也就是草草定案,雖到底沒掀起多大漣漪,但仍是認準了朱太醫的罪名。

深夜裏, 幾個內侍推著白布裹著的“屍首”出了宮。

好巧不巧, 坤寧宮也內多了一位陌生面孔的侍女。

且進屋內, 燭火輕晃, 一片昏黑。

“甚麽?”阮如安掀起床簾, 面色沈沈。

說是二月要去趟寒山寺, 穆靖南這幾日也不知在籌劃什麽, 雖是搬來了坤寧宮, 但又因怕擾著她,夜裏是都要去偏殿批折子、同人議事的。

也正恰趁著這個空子, 朱太醫——而今已是容冰了,她正小心翼翼的跪在床榻前, 低聲同新主子匯報著宮外才剛傳來的消息。

見阮如安這個反應, 容冰只當是人不大信這個消息,她頓了頓, 覆道:“主子, 此乃楊大人親自遞來的消息,斷不會有假。”

這位楊大人正是如今的兵部侍郎, 他原出自清河楊氏,只因家中變故, 這才來了英國公府投奔表姑——也就是昔日的英國公夫人, 霍若寧的阿母。

他與霍若寧二人情同嫡親兄弟,後又跟著霍若寧四處征戰,生死之交, 自然是信得。

既從前也常在英國公府的,阮如安當然是認得這位副將,也曉得他的為人品行。

她並不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她驚的是清流此次動作也忒大了些。

“兵部歸屬霍若寧管轄,縱程築為太尉,一應調兵遣將也該有兵部登記造冊。”

因著有些疲乏,坐直身子便格外累倦,她不適的動了動腰身,容冰會意,連忙從一側的小榻上拿來一個軟枕,墊在後頭。

有了支撐,阮如安尋了個舒坦的姿勢,繼續蹙眉道:“如今京城中竟有兵將四處動作,卻無定蹤……”

這道兵部侍郎都能曉得的消息,穆靖南和前朝竟無一人發現提起嗎?

京城何等緊要,天子居所,又有多少王孫貴族,國之棟梁。

若是這裏頭起了兵亂,對於整個大淵都將是不可磨滅的損害……更是給那些虎視眈眈之敵國遞上了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巡防營呢?”阮如安轉了話頭,忙問道:“巡防營怎的不在朝中提起此事?”

前朝的折子既尊了穆靖南的吩咐送進了坤寧宮,自然也會依著他的意願入了阮如安的眼。

故此,眼下前朝什麽情況,阮如安心頭還是有些數的。

巡防營是直隸京城治安的,既發現了那麽多莫名其妙的壯漢兵士出沒,早也該上報才是。

如今按著不動,也沒怎麽走漏風聲,難道是被清流控制住了?

可巡防營本該是霍若寧的勢力範圍,若是他人前腳才出了京城,後腳就被人挖走倒戈了去……

那霍若寧的手段未免也太糟糕了些。

聞言,容冰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她只是個傳話的,若說是殺人下毒之類的,她倒是精通得很,可這些個繁文政要的,她是不大會的。

兩人正說著話,殿外頭傳來幾聲響動,多半是穆靖南來了。

阮如安懶懶撇了容冰一眼,後者會意,很快縱身從一側半敞的軒窗跳了出去,又貼心的將其合上。

趁著這會子,阮如安挪去了榻裏頭,順道將那軟枕扔到腳邊去。

她側躺著假寐,不多時便聽到後頭傳來響動。

穆靖南那溫熱的身子從背後便貼了過來,那掌心覆在她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帶著綿綿不斷的暖意。

阮如安只覺舒服,像是全身都軟了下來,她仍閉著眼,只以為天衣無縫。“怎的還沒睡?”穆靖南顯然是個眼尖兒的。

“……”阮如安不答。

“哎,今兒個還想與你講一講阿晦的行蹤。”見懷裏人這個反應,穆靖南故作可惜,嘆道:“看你如此這般困乏,便也就算了。

阿弟?!

聽了這個名兒,阮如安便緩緩睜開了眼,她仍背對著穆靖南,兀自咬了咬唇。

尋常這個時候她早也該睡著了,今兒個不僅醒著,因著心頭還揣著事,此刻也還精神著。

一會子穆靖南要是又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她可懶得再去尋什麽話術來應付。

再言,不管她怎麽說,這廝總也會去查。

到時候查出來容冰就是“死去”的朱太醫,更是與霍若寧那頭有來往的,不知又要生出多少麻煩。

思及此處,阮如安心頭糾葛一陣,半晌,她不動聲色的深吸口氣,無奈動了動身,轉過去擡手攀上身後那人的臂膀,道:“阿弟如何了?”

罷了罷了,還是阿弟重要。

且聽聽他如何說吧。

“怎的忽醒了?原是我的不是。”

穆靖南顯然是在逗弄妻子,他偏不順著話往下說,而是‘體貼’道:“快快睡吧,咱們明日再說此事。”

聽了此話,阮如安心頭一陣無語。

她頓了頓,沈思片刻,覆道:“原是我的錯,本不該裝睡,只是今夜饞嘴,總想吃點酸梅果子,才剛讓人送了些進來,如今也正回味著,卻是還想再用些。”

這倒也不是完全扯謊。

阮如安近來格外愛吃酸酸甜甜的東西,穆靖南寵著她,自然也就縱容幾分,特吩咐禦膳房每日裏變著法的做各色果子點心。

可前兒個葉太醫來問脈,是明明白白說了讓阮如安不能再這般頻繁的吃甜食了。

若再多吃,難免會傷了身子。……

如此一來,肚子裏的饞蟲得不到滿足,白日裏又有穆靖南盯著,她便只能夜裏偷偷吃上幾口,但也都點到即止。

看著穆靖南越發暗沈的臉色,阮如安心生忐忑。

為了套出阿弟的行蹤,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怎的這般不聽話?”穆靖南眉心略皺,“是為了你的身子著想,又不是為了別的。若再這般,回頭我便讓禦膳房再不許采購糖料。”

“是,我曉得錯了。”阮如安順從的低下頭,道:“阿南大人有大量,便寬限我一回。”

畢竟也就只被抓到過那麽一次,別的都也還好說。

“罷了。”

終歸是舍不得兇人,更何況妻子如今愛吃糖味,也是他這個罪魁禍首釀成的。

女子懷胎本就不宜,若非他有個江山要繼承,怕是一個孩子也不舍得讓阮如安受這樣的苦。

若依著他的想法,只一個孩子便夠了,無所謂男女。

主要是他和阮如安的血脈,他就有信心能將那孩子培養成一個出色的君主。

可誰想當年一下子有了宸兒容兒,不僅如此,他又把持不住,累得妻子又要受近一年的罪過。

思及此,穆靖南心頭泛起憐惜,遂低下頭去輕吻妻子額頭,道:“今日且不追究此事了,往後不可再犯。”

“是。”阮如安乖巧應下,“那阿弟……”

“倒也不是翔實消息,只是幽州傳了信,說似有人瞧見了他的行蹤。”

當初阮相爺出事時,阮如晦並不在京中,那時候的清流全都一門子心思想把阮如安拽下來,自然也就都忽視了那位少年時就被“趕出家門”去經商的阮家二公子。

再言,穆靖南並未明發旨意羈押阮如晦,雖說阮氏一族除皇後全部罪名在身。

如此而言,阮如晦自也算罪人。

再加上原先阮如晦在邊境做生意,也不乏有小官小吏認得的,如此這般,有人能往上遞消息也不足為奇。

可為什麽到了今日才露面?前頭既藏了那麽久,阿弟又為什麽要露面?

阮如安覺得蹊蹺,更是想不通。

可眼下,她只能從穆靖南這裏獲取阿弟的消息。

且先不論她現在在宮城裏頭,手伸不出去,就算是來日她得了機會出去,她也未必能找得到人。

一則,是她身邊並沒有那起能人異士能助她,二則,是她也沒有這個財力精力,舉國上下的四處尋人,三則…….

則是阿弟若真是被穆靖南藏起來的,那麽不論是他們所圖為何,她都是很難找到探明的。

無關乎信任,只是穆靖南行事作風素來如此,即使是身邊親近之人,也不可能全盤托出。

“幽州?”無論真假,阮如安只能信了這樣的話,她細細思考起來。

阮如安本來還想問自家阿弟是不是想去北境尋阿耶,可她還是沒問出口。

幽州從來都是敏感的軍事要地,她多問無益。

她也不曉得阿弟在那處待了多久,又想去先頭鎮北王才從幽州抓了那位郭子寒…….

為了防止在皇帝心裏種下些什麽莫須有的懷疑的種子,阮如安識趣兒的打算岔開話題。

須臾間,她心頭有了主意,佯作困乏的打了個呵欠,柔柔道:“罷了罷了,只要阿弟還活著,別的便都由阿南你來決斷就好。”

不是她不想管,而是她真真是管不到。

既然這樣,將話說的模棱一些,也好讓穆靖南自己去拿捏其中的分寸。

語罷,阮如安借著打呵欠翻了個身,“近來總也倦累,夜已深了,便就歇了吧。”

見妻子這個反應,穆靖南面色一頓,亦止住了嘴中還未說出的話。

她不應該繼續問下去嗎?

現在這個瞧著無所謂的模樣,是真的不在乎,還是根本不信他?

思及此,穆靖南緩攥緊了垂在一側的拳頭。

在阮如安看不到的身後,他的眸光愈發深邃,只緊緊實實的盯著她,那面色愈發凝重,眉心再沒松緩。

也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穆靖南都覺得眼角泛酸發疼,這才闔上雙目。

他輕吸口氣,強迫著自己快些入睡。

待入了二月,又將有一場大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