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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爭吵 “你是真聽不懂?還要為了個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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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爭吵 “你是真聽不懂?還要為了個外頭……

一時間, 殿內寂靜無聲。

下頭的朝臣一會子瞅瞅上座的帝後,一會兒子又瞅瞅下頭站著的英國公。

又都各有各的心思。

清流的人虎視眈眈,就等著英國公說出什麽和皇後相關的驚為天人的話,隨後一把上去拿下。

世家的人憂心忡忡, 生怕霍若寧犯糊塗, 惹了皇帝動怒, 沒了阮氏、再沒了霍氏……他們幹脆罷官洗手去做寒門罷。

寒門的人嘛……寒門的人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面色, 他們一面悠哉悠哉的喝著瓊漿, 嗑著香脆的落花生, 一面……裝瞎。

而身為“主角”之一的阮如安坐在上頭, 她心頭雖也憂慮, 卻不是擔心霍若寧說出什麽僭越的話。

霍若寧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癡兒, 他就算來之前吃錯了藥了,也不至於荒唐到這種地步。

見他一副神臺清明的模樣, 說起話來也不卑不亢, 恰到好處。

阮如安覺著,霍若寧偏要把話說的這般模棱兩可、似有若無, 又叫人捉摸不透, 是弄得人人都心生臆測,也弄得她的手……

她垂眸看向被人攥得緊實的左手, 再看著穆靖南那青筋暴起的手背,那指尖隱隱都泛著白。

穆靖南顯然已是怒火中燒。

為防他當眾發瘋, 阮如安輕輕挪動身子, 又輕輕擡起右手放在穆靖南的手背上,她湊近低聲道:“阿南,今日是大喜之日, 莫要因為小事擾了興致。”

穆靖南只悶哼一聲,沒作回應,卻也沒把手抽出來。

見狀,阮如安心下嘆氣,正欲再撫慰幾句,讓人平覆些,再接過霍若寧的話頭,讓他好把話說下去。

可坐在一側、將父母的舉動盡收眼底的穆樂宸忽而站起身,他語調緩緩,睥著霍若寧,開口道:“大人心系朝堂,情深義重,實在令人欽佩。”

“只是不知霍大人方才所言之人,究竟是哪位佳人?既然心有所屬,倒也不必顧忌,只需直言相告,孤來為你作媒。”

其實,霍若寧方才的話,阮如安來接的確是有些不大合適的,畢竟他們關系‘尷尬’,且若是一來一去、你來我往的,沒得讓人覺著是他們在作戲呢。

阮如安不適合,穆靖南就更不適合了。

他壓根就不想接。

不開口陰陽怪氣兒火冒三丈都不錯了,還指望著他繼續問下去?

相較之下,由穆樂宸來開這個口,的確要便宜很多。

他身份足夠尊貴,年紀又足夠小,且也不與霍若寧親近的。

說句公正話,自然也算過得去。

聽了太子發話,霍若寧連忙拱手道:

“稟太子殿下,五年前微臣奉旨南下戍邊,途徑吳郡,路遇洪水,得一姑娘所救,至此一見傾心,奈何……”

他說的條條是道,仿佛真有這麽個人兒似的。

眾人瞧不見的角落,李侍郎捏著白玉杯的手頓了頓,隨後蹙眉看向這位英國公。

“奈何天命未許,”霍若寧頓了頓,眉眼低垂,似是在回憶,“那時臣匆忙赴任,未及道謝便匆匆而別。此後雖多有尋訪,然天高地遠,終未能再見。”

他話語中雖提及“姑娘”二字,但其身份卻模糊不清。只仿佛道是江南一隅,風雨之際偶遇而已。

這故事落在阮如安耳裏,便生出另一番味道。

謝淑妃前兒個才說了,李杳杳也算霍若寧的救命恩人,兩人自然是至少都有個一面之緣的。

先頭賞梅宴上,李杳杳那般輕易就向她投了誠,而今年宴上,霍若寧又拿李杳杳出來說事。

需知他已說到這個份兒上,皇帝若有心派人去查,是絕對能查到當初救他的姑娘是李侍郎之妹的。

想到這裏,阮如安眸光漸沈。

這兩人不會提前謀算好了,早備下萬全之策,把她也算計進去了罷。

如此說來,李杳杳那小女娃能曉得她當年舊事,莫不就是霍若寧這廝透的消息……

隨著霍若寧話音剛落,對面那一直興致不大高的吳尚書輕輕冷笑一聲,諷笑說道:

“江南煙雨,佳人如雲。英國公所言之人,真是令人好奇。只是,不知這位姑娘芳名為何?既說相見,何以尋訪多年不得?莫非……只存於夢中,實則並無此人?”

他話裏話外陰陽怪氣兒,瞧著面色也不佳。

想來多半是這幾日內宅不寧,外頭又都傳起他偷養外室的‘謠言’,弄得他幾頭煩躁不得,自然只能逮著誰就對誰撒氣。

對此,霍若寧卻不慌不忙,淡然一笑,語氣如常道:“吳大人如此執著於追問,莫非是動了心,想尋這‘夢中佳人’?”

這一提佳人,吳尚書面上更黑了幾分。

他養在外頭的那個突厥女人不知道怎麽沒了蹤影,底下丫鬟婆子都說那女人是自己出的門,可長安城都快被他翻遍了,也沒見個影兒。

總之,他現在是聽到‘尋’、‘佳人’什麽的就煩,這幾番拉扯,他覆又想開口回懟。

但霍若寧卻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臣今得君垂念,感激不盡,但情之一字,實難言說。”

霍若寧轉目看向太子和皇帝,恭敬作揖道:“那位姑娘相貌如何、姓名何許,於臣而言皆是虛妄,唯獨這份情意,刻骨銘心。此生若有緣再見,便是天賜良緣,若無緣再見,臣亦無怨無悔。”

不待穆樂宸說話,後頭一直隱忍不發的穆靖南終於開了口。

“好一個無怨無悔。”穆靖南的聲線冷得像是冬日的霜雪,他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如劍一般逼視著霍若寧。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帝王要動怒打壓霍若寧時,穆靖南忽又收回目光,他面上好似泛著疲乏,覆又兀自捏了捏眉心。

一側的鎮北王像是早同他商議好的一般,連忙關心道:“皇兄可是身子不適?”

此話一出,下頭的臣子都關心著上頭皇帝的動向。

皇帝先前遇刺,雖說眼下瞧著是無恙了,可內裏有什麽不對勁,誰也說不清楚。

難道是先前遇刺受驚留下的後遺癥?

一想到有了這個可能,幾位臣子面上都凝重起來。

眼下戰事在即,帝王可千萬不可能出事啊。

幸而,穆靖南只是微微頷首,從善如流道:“近來神思怠倦,總也疲乏,今兒個天色不早,朕和皇後便先回宮了。”

“太子,你留下來善後。”

說罷,穆靖南二話不說便緩步拉著尚還沒反應得過來的阮如安離席了。

-

這一路出了麟徳殿,阮如安斂著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穆靖南的神色,見人面色仍舊沈沈,她張了張口,卻還是沒說的出話。

兩人氣氛僵持,身邊的奴仆便更是謹小慎微,服侍得更為仔細,生怕惹了帝王招致殺身之禍。

這樣冷凝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上了轎輦,那明黃的轎簾隔絕外界風雪,也隔斷了有心的奴仆。

阮如安是覺得穆靖南“吃醋”這件事兒從頭到尾都讓人摸不著頭腦,她看不透,也摸不著個底兒。

此番,見穆靖南正閉目養神,阮如安只當他真的乏了,便也沒打算開口說話。

誰知穆靖南卻忽然道:“他有了意中人,此事你可曉得?”

阮如安被問的雲裏霧裏,她思忖片刻,試探回道:“臣妾不知。”

也不知是不是聽了阮如安那生疏的稱呼,穆靖南緩緩睜開雙目,意味深長的看著面前人,“當真不知?”

聞言,阮如安也是擡起眼眸同穆靖南視線相對,正色搖頭道:“當真不知。”

他這話倒是問得好笑,就算她知道今兒個霍若寧會講那麽個故事,她也不會貿貿然跟穆靖南說啊。

兩兩相視,穆靖南也不知想在阮如安的眸色裏尋出些什麽,可一番凝視,他又斂回目光,那垂在膝上的手握成拳。

他輕吐了口濁氣,緩聲道:“你前幾日同我說,此番阮氏出事,我護了你阿耶,保他無虞。”

穆靖南驟然提起這事,倒讓阮如安心虛幾分。

難道她前幾日扯謊被誰捅到他面前戳穿了?

“這些天,我翻遍了禦書房裏的文書信箋,為曾找到半分你所說的‘實情’。”

話音落下,穆靖南便不再開口,等著阮如安反應。

此番他語氣平平,面上無異,更叫人看不清情緒,阮如安心頭無奈,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臣妾不懂前朝事,此案其中辛秘,都是陛下先前轉述,許是臣妾愚鈍,會錯了意,還請陛下恕罪。”

一口一個“陛下”“臣妾”的,穆靖南怎麽聽怎麽不順耳,他覆攥緊了些手心,冷聲道:“你非要這般同我講話嗎?”

他這番不耐又慍怒的態度,瞧著像是興師問罪一般,倒讓阮如安更覺得莫名其妙。

阮如安耐著性子,柔聲問道:“那陛下希望臣妾如何同您說話?”

其實若按著往常,阮如安當然是會巴巴地貼上去細聲細語的哄人。

可到了眼下,穆靖南分明就是無理取鬧,還將姿態拿捏的這般高,阮如安雖不惱,卻也偏不願順著穆靖南的話往下說。

況且,將人怒氣引出來,酣暢淋漓的吵一場,也總比一直猶猶豫豫小心翼翼跟人來回拉扯的強。

果真,阮如安說了這話,便見穆靖南眼中的怒火瞬間燃燒起來。

原本是想跟阮如安好聲好氣說幾句他這幾日從鎮北王那裏搜羅來的關於阮相和阮如晦的蛛絲馬跡,可被人這麽一激,穆靖南是徹底捱不住了。

他猛然直起身子,周身散發著逼人的寒意,聲音低沈,帶著隱忍的怒意:“你是真聽不懂?還要為了個外頭的男人和我鬧嗎?”

這一問,問得阮如安面色一滯。

阮如安不知道和穆靖南沒見面的幾日裏,他聽了什麽傳言,又被那個白暨嚼了什麽舌根。

可這話未免也太難聽了些……她自嫁給穆靖南伊始,從來遵守為人妻的本分,哪裏就成了他嘴裏那水性楊花朝三暮四般的人物?

被人這般指摘,偏這人又掛著一張同自己朝夕相處六年的親密人的臉蛋,也不知怎的,阮如安只覺委屈,心頭的那點謀算去無蹤跡,鼻尖也泛起酸意。

見妻子眼眶發紅,穆靖南也意識到自己語氣太兇了些。

故而,他深吸口氣,待平覆些許,他試圖放緩聲線,繼而輕聲道:“這些日子以來,我費盡心力苦苦查證,為的不過是護你和孩子們周全、還岳父清白。”

“我事事為你設想,你卻還一門心思念著你的舊情人,又將我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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