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獻計 “那刺客一路吵嚷,說是您吩咐指……

關燈
第24章 獻計 “那刺客一路吵嚷,說是您吩咐指……

臘月二十五,定國公奉旨入宮面聖,其妻溫顧氏隨行,入內廷面見皇後。

沒過多久,定國公任北征主帥、其子任行軍長史的聖旨很快通諭全城。

這一家子隱匿多年早不問世事的貴胄忽而一反常態,甘願沾染朝事,甚至還情願將那位常年在外游歷的小公爺一道捎上……

此事一出,舉朝上下一陣嘩然大波,群臣都暗中揣測推斷皇帝是如何說動定國公的,一時間眾說紛紜。

-

坤寧宮內。

阮如安今日一身鳳金卷雲紋袍,外披紫貂鬥篷。她的發髻高綰為垂髻,髻上簪戴鳳釵,綴以珍珠翠玉,耳畔墜有流蘇金珠耳飾。

她素日裏是不大喜歡這般正式繁覆的打扮的,然今日要見要客,是再如何也不可失了禮數。

畢竟,定國公夫人既是一品誥命,更是高祖親封的明德郡主,再言,如今國難當頭,她都是年過五旬的年紀,卻要因此擔驚受怕,看著丈夫兒子齊上戰場……

於情於理,阮如安都該拿出最大的誠意好好款待一番,以示天家關照。

“經年不見,夫人真是風采依舊。”阮如安輕聲開口,挑起話頭。

昔日阮如安尚年幼時,曾同阮夫人赴過定國公府家小公爺的生辰宴,故而她們也算是打過照面的。

定國公夫人聞言,她微微福身,謙遜道:“娘娘擡愛,不過是皇恩浩蕩,臣婦有幸,得沾盛世餘蔭,方能安享數載清寧。”

定國公夫人原也是重臣之女,即使是避世多年,這說場面話的功夫,也仍舊了然於心。

聽了這話,阮如安只是微微頷首,繼而說道:“國公與令郎此番出征,肩負重任,實為社稷之福。往後,若府中有任何不便之處,盡可言明,本宮定當全力照拂,務使夫人無憂。”

其實這類場合大多就是拿來說些雲裏霧裏的場面話,阮如安做太子妃時便已習慣了這些流程,說起話來自然也是有門有道,走了過場便也就罷了。

定國公夫人低眉順目,再福身道:“娘娘恩德,臣婦銘感五內。”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寂靜。

瞧著這位定國公夫人似是個沈靜寡言的,阮如安端莊笑著,覆又微微垂眸,開始尋思著接下來該起個什麽話頭,正欲開口,便見的冬兒火急火燎的從外頭跑了進來。

她一進屋,先是同裏頭貴人依次行了個禮,隨後,不待阮如安反應,她便湊近幾步,也顧不上還有外人在,便氣喘籲籲道:“稟娘娘,昨日刺客已由鎮北王押回,可……可……”

她半天沒說出來話,也不知是沒接上氣兒的緣故,還是因著定國公夫人還正在此處坐著。

定國公夫人聽清了話頭,她神色微變,卻並未起身,更沒有開口告辭的打算,幾息間,又有一個身著淡黃宮裝的女侍從外頭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玉蘇。

她倒不似冬兒這般焦急,可臉色沈沈,也沒好到哪裏去,“主子,謝淑妃求見。”

阮如安:“……”

可真會挑時候,事兒都湊到一塊了,是打量著她分身乏術,還是生怕她空閑下來。

她側目瞧了眼定國公夫人,面上賠笑道:“這宮裏頭出了事,下頭的人一時慌神失了禮數,驚擾了夫人,還請夫人莫要見怪。”

她未言明送客之意,可即便是再愚鈍的人,此刻也該順著話頭往下說句告辭。

可這定國公夫人不知打的什麽主意,更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而為,偏是一副既不打算離去,也不打算避讓的姿態。

她慢條斯理的端著茶碗,和藹笑道:“娘娘言重了。”

語罷,她便噤聲沒再說話,卻還是端著那茶杯,不緊不慢的抿著熱茶。

對此,阮如安微微挑了挑眉,她身形一頓。

她現在若起身離開,就算不落個怠慢貴客的名聲,也難保這定國公夫人不心生怨懟,聽聞那定國公又是個妻管嚴的,怕是寧願得罪定國公也不要得罪了她。

可她若就坐在這裏,眼看著面前人也沒個想要動身的打算,也不知謝淑妃和冬兒要說什麽話,萬一是什麽難言出口的尷尬事,豈不也鬧的通天笑話。

兩兩糾葛間,阮如安攥緊了手心。

也罷也罷,這定國公夫人都多大的年紀了,要是有什麽野心,或是為了家中有什麽圖謀,早早便幹了,哪裏還輪得到她來處理。

叫她聽去就聽去吧,定國公府這些年避世成那樣,門楣也依舊顯赫,憑的可不僅僅只是皇親國戚的身份。

還得拿捏好一番審時度勢的好本領。

想到這裏,阮如安深吸口氣,她側目看向定國公夫人,柔聲道:“夫人若不怕吵惱,便也聽一聽這些瑣事,本宮年輕,近來又有了身孕,有心無力,處置起事來未必周全,若一會子有什麽不妥,還得勞煩夫人您賜教呢。”

既然打定了主意,倒不妨把話說得好聽些。

如此這般,既全了她為主待客的情誼,又叫定國公夫人覺察一番她的態度。

“承蒙娘娘擡愛,臣婦雖不大問世,卻也聽聞娘娘母儀天下,鳳儀有方。”定國公夫人放下茶盞,擡眸笑道:“不過,若娘娘不嫌棄,臣婦或也可盡綿薄之力,為娘娘分憂。”

聞言,阮如安回道:“既如此,那便有勞夫人了。”

話音剛落,她面色微沈,扭頭來對著玉蘇道:“去叫謝淑妃進來罷。”

待玉蘇連聲應下退了出去,阮如安覆道:“冬兒,接著方才的說。”

“是。”冬兒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番自家主子臉色,隨即緩緩道:“那刺客雖是鎮北王押來的,卻原是昨兒個夜裏程太尉抓著的人。”

“眼下,那刺客被卸了雙手,正被侍衛押至太極殿內。”說到這裏,冬兒停頓片刻,她面上露出幾分難色,開口道:“那刺客一路吵嚷,說是您吩咐指使他刺殺陛下……”

“若是空口無憑便也就罷了,可那刺客,偏生是在阮府落的網,如今宮內都傳遍了,主子,這……”

這刺客的事,鎮北王其實昨日提醒過她。

可到眼下,這不過也就是一日光景,她心頭念著北方戰事,哪裏還有空子來管這些胡亂攀扯的汙糟事。

程太尉怕不是屬玄駒的吧,見縫他就鉆。

-

正想著,謝淑妃已邁步進屋。

她瞧見屋內有人,先是一怔,隨後俯身對著阮如安行禮,“見過姐姐。”

謝淑妃常年住在陳郡,不認得定國公夫人也實屬正常。

阮如安介紹道:“這位是定國公夫人。”

“臣婦見過淑妃娘娘。”定國公夫人站起身,微微頷首行了個禮,待謝淑妃回應,她便起身挪開,站在一側,欲給謝淑妃讓位。

命婦與宮妃還是不大相同的,謝淑妃畢竟是正一品妃,定國公夫人這個禮,她自然也是受得起的。

可她是個聰敏的,見阮如安面色淡淡,也未有半分不對,且今日皇帝的聖旨她也是聽聞了的。

故而,她當即上前去熱絡的挽著定國公夫人的手,將其摁回原位,“本宮年少時便仰慕夫人文采,今日終於得見,倒似見了知音一般,一見如故。”

倒也不是謝淑妃胡謅,定國公夫人的確是個文采斐然的,她早年所創詩集,也確確實實是不少書香門第出身的姑娘小姐們最喜讀的籍冊。

“夫人便就坐下,”謝淑妃將人穩穩摁著,也沒給人個說話的機會,繼而扭頭來對著阮如安道:“妹妹鬥膽,還得勞煩姐姐賜座。”

“這是哪裏的話,”阮如安是曉得謝淑妃這個油嘴滑舌的能力,她瞥眼去看了看冬兒,後者會意,連忙搬來一張檀木椅。

如此一鬧,方才坐定。

謝淑妃面上的笑容漸褪,她向阮如安遞了個眼色,見其微微搖頭,她沈思片刻,繼而接著方才在外頭聽到的話道:“姐姐,那刺客實在狂妄,想來陛下不多時便需召見,您可有對策?”

明晃晃的臟水便要潑上來,阮如安心裏卻並不大慌亂。

先是意圖陷害她假孕,而後又想汙蔑她指使人刺殺皇帝……

程太尉顯然是找不到她的其他錯處,只能從她和穆靖南的這點子夫妻情誼來下手。

不過嘛……這件事的確也來得突然了些,一時間,她也委實是想不到什麽好的法子。

謝淑妃見阮如安這個神情,便知是沒得主意,她也沒再說話,而是兀自思索起來。

-

殿內就此陷入沈靜,還是定國公夫人打破了僵局。

“娘娘,臣婦或有一計。”

“哦?”阮如安是沒想到定國公夫人能就此事開口。

畢竟這事兒,說小了,是程太尉同她的沖突,說大了,便是世家和清流的爭鬥。

左右橫豎都跟定國公府沒關系,再言,他們既喜避世,自然更不會輕易牽涉進來。

故而,她方才雖說了客套話,卻也沒真指望著定國公夫人真能參與進來。

但人既開了口,聽一聽也無妨。

“還請夫人直言。”

“娘娘久在深宮,何來機會面見刺客?”阮如安和謝淑妃同時投來探究的目光,定國公夫人倒也沒退縮,她面上從容,慢悠悠道:“那刺客無論是何人指使,可他若真是突厥人,縱提前瞧好了畫冊,識起漢人來,卻還是有些難度的。”

“皇後娘娘與淑妃娘娘都出身大家,身份尊貴,氣質矜然。”

定國公夫人頓了頓,繼而意味深長道:“那異族人不懂得咱們漢人的服飾禮制,若皇後娘娘與淑妃娘娘穿戴相近花紋的衣裳首飾立於殿前,想來那刺客……卻未必分得清呢。”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阮如安自然是聽明白了。

可這樣做,難免就要把謝淑妃牽扯進來,屆時若有了差錯,豈不是得不償失,叫人正好有了機會將她們一網打盡了?

-

正當愁著,玉蘇又低著頭邁步跨了進來。

“主子,賢妃娘娘來了。”

聞言,阮如安眸子裏閃過幾分驚訝。

今兒個是什麽日子,怎的人人都往她這坤寧宮裏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