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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多想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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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多想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哎你聽說了嗎, 今天問釵姑娘在雲月樓說是要辦一次舞宴。”

“不是說問釵姑娘不輕易現身嗎?怎麽突然搞這一出?”

“誰知道呢...哎,這燈怎麽滅了?”

談笑間,雲月樓的燈驟然熄滅, 賓客們探頭望去,目光隨著那流轉的光色落在那臺上的正中央。

還未瞧仔細, 悠悠蕭聲仿若清泉攀石從角落傳來, 樓裏的喧鬧聲頓時安靜下來。

只見, 問釵一身淡黃色舞裙, 頭插珠釵,綴著銀光。她以右足為軸,腳尖輕輕點地, 輕舒水袖,隨著節拍起舞。

蕭聲轉急,她睜開眼,眸中水波瀲灩, 透著笑意。燈光罩在她的身上, 仿若蟬紗, 竟溢出些許金色光點來。

腰肢纖細如垂柳, 嬌軀順著樂曲定格, 以袖遮面,只露出那眼尾上挑的眸,勾的人連連叫好。

“阿姐, 是蝴蝶!”

三樓, 宋鸞枝一行人隱在角落, 靜賞這美景。宋汝善雙手撐在欄桿上,驚嘆道情不自禁搖了搖一旁宋汝善的胳膊。

宋鸞枝嘴角噙著笑,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蕭聲如急促的驟雨拍打在荷葉上, 問釵的動作也隨著拍子舞動的速度愈來愈快,惹得人陷在這舞姿中無法自拔。

原本看似平常的舞步,卻在這身衣裳的搭配下,像極了暴雨之下顫翅的白蝶。

再加上這衣裳是用特質的布料所做,柔和的燈光仿若給問釵渡上了金光,恰如那夜,隔著厚重的雨幕,白蝶忽然間闖進眼簾。

“玉娘,謝謝你。”宋鸞枝側眸看向一旁端坐在桌前的秦玉娘,眉目溫柔。

這衣裳從遠處看去,與尋常並無不同。但一旦燈光聚集,那隱在表面的花紋便回顯現出來,在舞步之下,就如熠熠生輝的月光。

秦玉娘喝茶的手一頓,輕笑出聲:“不必謝我,我答應你的事情,自會做到。只是鸞枝,待我阿父回來,能否給他一次彌補的機會?”

宋鸞枝一楞,微微點了點頭,一語氣放柔:“自然,只是玉娘,你與你阿父之間——”

“無事。”秦玉娘將茶杯放了下去,半張臉隱入黑暗,看不清神色。

“有些事,得我自己去面對。放心吧,這次事情過後,我自會與阿父好好談談。”

宋鸞枝點了點頭,回眸卻見謝凈真望著樓下的某處出著神,一動不動。

“凈真?”

謝凈真被突然的喊聲驚的一顫,驀然紅了耳根。眼神四處閃躲著,生怕被發現了什麽似的。

“凈真,也多虧了你表哥能同意來吹簫,不然還真不好請樂師。”

一樓,沈懷青立於舞臺一側,身姿欣長,墨綠色華服襯得他不似上次說見般懶散,反而矜貴出塵,蕭聲清冷如月,不犯塵埃。

“表哥他會的很多,小時候我因家境不好,性格又怯懦,總是被人欺負,都是表哥幫我揍回去的。”

“在家裏受委屈的時候,我總會躲在角落裏偷偷的哭,卻怎麽也躲不過表哥。他看見了,就會把我從角落拎出來,給我吹簫,逗我開心。”

憶起兒時那番場景,謝凈真眸光溫潤親切,眉梢彎彎帶笑,竟生出一絲毫無察覺的意味。

宋鸞枝挑了挑眉,輕咳了下,卻也不忍心戳破,只是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剛開口就瞥見樓梯口一抹熟悉的聲音。

“秋曳。”

秋曳朝眾人行了禮,湊近宋鸞枝耳畔輕聲道:“小姐猜的不錯,鋪子裏已經擠滿了人,都說要問釵姑娘身上這件衣裙,甚至許多絲綢商欲與宋家合作,搶著要秦小姐特制的綢緞。繡衣紡一心撲在那絲綢商身上,被我們鉆了空子,眼下正準備將那琉璃緞拿出來再售呢。”

宋鸞枝唇角上揚,“眼下,就要看蘭若的了。”

金絲擦過流光,蕭聲如劍刃,迅疾斬斷情絲。一舞盡了,雲月樓內寂靜一片,無人不驚嘆於這場舞宴。

也不知是何人率先反應過來,隨之而來的,是此起彼伏的稱讚與掌聲。在那歡呼聲下,宋鸞枝踏出了雲月樓的門,朝著那槐樹走去。

零散的碎光透過斑駁的樹縫落在蘭若的身上,她靜立在那兒,微昂著頭,思緒飄遠,昨夜暴雨初歇,伶仃的荒蕪殘留在枯木上,顯得她的背影格外孤寂。

“蘭若。”她出聲喊道。

回首間,宋鸞枝雙眸染笑,悄然來至她身側。

“你放心好了,那些琉璃緞已經被轉移出城,晉王他們在明陽的商鋪也出了事,無暇顧及繡衣紡,所以暫時追不回來。”

“那蜀地的絲綢商見形式不對,也鉆了今天的空跑了,眼下繡衣紡可謂是一團亂。”

宋鸞枝心底的石頭落了地,“蘭若,今日之事真是多謝你了——”

宋鸞枝還未說完卻被蘭若打斷,她微蹙著眉,搖了搖頭道:“不用謝我,這事不是我做的。”

聞言,宋鸞枝直接楞在原地,微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腦中混亂一番。

她原以為一切都會順著她的思路走下去,未曾想竟然出了差錯?

“難道你也不知道?我以為是你還未完全信任我,在繡衣紡另外找的人。”

“怎麽會如此?蘭若,只要是我願意合作的人,我絕不會對其起疑心。”

蘭若輕嘖了聲,遠處黛山依舊,倦鳥歸林傳來聲聲鳴叫,她沈聲開口:“那就奇怪了,總之當我到達庫房準備轉移綢緞時,竟發現那庫房的門鎖已經被人暴力損壞,裏面的綢緞也全都消失不見了。後來派我的人去尋才發現,早在今日卯時就被轉移出去了。”

“當晉王的人準備全力追捕時,便有人立刻來稟報,明陽的那些商鋪,竟一夜之間全都瀕臨破落,想來應該是世子與崔家聯手做的。”

“那、那蜀地的絲綢商現在跑哪裏去了?”

蘭若輕輕搖了搖頭,正欲開口,卻看見一婦人緩緩朝二人的方向走來。

宋鸞枝順勢回望,雙眸微震,竟一時滯在原地——是秦啊嬤。

只見秦啊嬤腳步不急不慢,面容慈善,將周遭一切視為虛無,只徑直朝二人走來。

“宋鸞枝,你要小心你家大夫人。我忘記與你說,那日宋家與絲綢商談合作之後,便是你家大夫人派人將所有細節告知於繡衣紡的。眼下,恐怕是怕事情被揭發,先來下手為強了!”

碧湖山影下,銀霜片片。身畔江水醺醺,瘦花浮動,紅亭內,大夫人倦怠的眉眼垂著,單手撐在額角旁,面色溫和。

宋鸞枝跟在秦啊嬤身後,耳畔盡是剛剛蘭若低聲的警告。

她看向身前的秦啊嬤,一時陷入沈思。剛才秦啊嬤並未多言,只是朝宋鸞枝行了個禮後便側過身,讓宋鸞枝隨她來。

她眉眼和善,動作卻絲毫不拖泥帶水,不顧一旁蘭若的言語,固執的側身舉著手,只是靜靜地望著宋鸞枝,似是鐵定她會跟著她走。

她是這般想的,宋鸞枝也是這般做的。她終是存了絲妄念,在遞給蘭若一個眼神後,便跟著秦啊嬤來到這片靠近郊外的亭子裏。

“阿母。”

宋鸞枝溫順的垂著頭,心中思緒萬千,卻不敢表露一分一毫,只是別開眼,不去看她。

大夫人緩緩睜開眼,神態自若。她並未回話,而是指了指亭子對面的客棧,柔聲道:“鸞枝,看那兒。”

宋鸞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不遠處的客棧內,竟是蘭若口中離開的蜀地絲綢商。

當宋鸞枝腦中一片混亂,震驚於這一切混雜的關系網時,大夫人緩緩開口,卻並未解決她的困惑,而是提起了秦玉娘。

“這絲綢商有一女兒,名喚秦玉娘,鸞枝應該知道吧。”

宋鸞枝點了點頭,“阿母是一早便知我與玉娘間的合作嗎?”

大夫人笑著搖了搖頭,“我怎會想到這麽多?但我知道一點,這絲綢商絕對會為了秦玉娘,深陷險惡之地卻義無反顧。”

宋鸞枝攥緊了雙手,仍面不改色,語氣卻沈悶:“阿母說了許多,鸞枝卻不明白,還請阿母直說便是。”

“你可知是何人將那琉璃緞運出城的?”

“難不成是這絲綢商所做?可若說是為了秦玉娘,又何必繞這麽一大圈子?反倒會讓秦玉娘與他之間生的嫌隙更大。”

聞言,大夫人垂眉輕嘆了聲,起身走至宋鸞枝身側,目光落在那院中,只見絲綢商正背著雙手焦急地在院中徘徊。

下一刻,院門被打開,秦玉娘的身影出現在眼簾。絲綢商雙眸一亮,毫不猶豫沖上前,生怕她被傷到。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鸞枝,你還記得絲綢商為何要帶著玉娘從蜀地連夜奔波來江南嗎?”

此話一出,宋鸞枝靜默了許久,回憶起那天與秦玉娘的對話,卻是一無所獲。

“那是因為玉娘被當地的一個貪官看上,欲將其納為妾室。”

“絲綢商不肯卻被揍的鼻青臉腫,在那貪官欲強行搶走玉娘之前,他便帶著玉娘逃了出來。但這一切,他怕玉娘擔心便未告訴她。”

“其實我問過他,為何不將這一切告訴玉娘,隱瞞不說,只會造成更大的誤會。可是那絲綢商卻說,這一切不過是當做當年事情的補償罷了。”

那一年,絲綢商奔波各地,疏忽了家室。秦玉娘的阿母一人承擔了家中所有事情,一夜之間卻病重,他卻遠在豫中無暇顧及。

那夜下了一整夜的雨,當秦玉娘好不容易將大夫找到家中,阿母卻已經不治身亡。

也是在那以後,秦玉娘傷心欲碎受到竹馬的悉心照料,絲綢商仍未歸家,徒留秦玉娘一人操手阿母的後事,竹馬傾力相助。

因此那一年,秦玉娘與竹馬互生情愫,私下定情卻被匆匆趕來的絲綢商看見。

他暴怒,將秦玉娘關在了家中不允許二人相見。卻也是在那一日,暴雨下,那竹馬被貪官手下抓到,一刀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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