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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質問 “偷竊別人人生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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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質問 “偷竊別人人生的小偷”

梨香閣內寂靜一片, 月光從軒窗漏進重重帳幔下,朦朧中描摹起床邊人的容顏。

用於安眠的煙氣縈繞於前,宋鸞枝卻無絲毫倦意。

她有些疲憊的坐在床邊, 垂下眸,靜靜看著自己那只被裴逢序緊緊握在手心的手。

裴逢序躺在床上, 眉眼處已然不似剛剛那般緊皺著, 像是陷入到美好的夢中, 嘴角輕笑著。

“鸞枝...”

宋鸞枝正欲抽回手, 卻不過是動了一下,便聽到從裴逢序的口中緩緩吐出的呢喃聲。

她心一怔,下意識細聲喊道:“裴逢序?”

話落, 煙羅紗帳下,那雙眼在註目下睜開,溢著些光。

因剛醒,再加上高燒才退下去, 他的神情明顯有些迷茫。但當宋鸞枝的身影進入到眼簾的那一刻, 他便立刻清醒過來, 語氣中帶著無法藏匿的歡喜。

“鸞枝。”

裴逢序下意識起身, 卻被宋鸞枝湊近按住, “你燒才退,先不要著急起來,好好休息便是。”

聞言, 裴逢序雙眸一亮, 聽話的重新躺了回去, 趁宋鸞枝不註意,將二人緊握的雙手湊到唇邊,輕輕啄了下。

心口似被濃烈的火焰灼燒著, 讓宋鸞枝無法逃脫,全身僵硬著,忘記出聲阻止。

“鸞枝,今日真是麻煩你了,其實我身體很好的,就是雨淋的有些多——”

“為什麽不走?”

宋鸞枝出聲打斷了裴逢序的話語,她板著臉,眼底晦暗一片讓他看不清情緒,只當她是擔心自己。

“鸞枝,我、我只是想見你。”

裴逢序低下頭,兩側細軟的發絲隨之垂在耳側,忐忑不安地小聲解釋道。

“那如果我今夜不回來了呢?你難道就要一直站在那裏不走嗎?裴逢序,我們不是小孩了,你凡事要想想後果——”

“是,我們不是小孩了。”

宋鸞枝情緒有些激動,眼角微紅著,語氣急促,卻在感受到手背一陣滾燙的濕潤時,止住了話語。

他依舊低著頭,啞著聲,淚水卻好似潮水般抑制不住的流淌著。

“鸞枝,我知道的,我們不是小孩了。所以你才會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毫不猶豫的選擇進入容府,你才會忘記小時候所說的那些,對你來的是開玩笑的話。你才會——”

窗外暴雨依舊,砸的窗子呼呼作響。雨聲迅疾,恰似裴逢序愈加急促的聲音。

到了情緒最為崩潰之處,裴逢序卻停了下來,他苦笑了聲,尾調拉長,盡是破碎。

“你才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喜歡我。”

他倔強般擡起頭,臉頰早已濕潤一片,薄紅的眼眸盛滿淚珠,看向她的眼神支離破碎。

決堤的淚水卻也止不住他將二人緊握的手放在心臟所在的地方。

“可是鸞枝,我都記得,我也都當真了。進入軍營到現在,我從不敢忘,因為我怕我忘了,你會對我失望,不喜歡我了。我也不願忘,在那段苦苦掙紮甚至被人孤立的日子裏,我都是靠著那些同你的回憶,茍延殘喘著活下來的。”

他虔誠般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用臉頰輕輕蹭著宋鸞枝的手背,闔了闔眼,忍住心底的苦澀,輕顫開口。

“鸞枝,我甚至有些後悔,你說如果那年我不去軍營,而是陪你待在江南,事情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宋鸞枝無法給裴逢序任何回應,因為他口口聲聲的“鸞枝”,不是她。

她臉上的神色沈默又悲哀,緩了許久,才當著裴逢序的面,一點一點用力,將手皮抽了回來。

“鸞枝?”

裴逢序瞬間慌了神,以為自己是說錯了什麽話,唇色蒼白一片,眼裏盡是委屈。

“裴逢序,我不是你的鸞枝。”

他楞了下,強撐起笑意,淚珠隨著滑落:“鸞枝,不要和我開玩笑好不好?你就是我的鸞枝啊。”

“裴逢序,我知道我接下來的話會顯得我像個瘋子、妖怪。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說,我不能再這般消磨你的情意了。”

“現在站在你身前的人,靈魂已經不再是你兒時所認識、所喜歡的宋鸞枝了,而是來自於異世。所以什麽小時候的話語,什麽約定,我都不知情。那些所謂的情愛,在我眼裏,也都是虛幻。”

“於我而言,現在的你,不過是個陌生人。裴逢序,你能明白嗎?”

霎時,屋內靜默下來,唯剩雨打芭蕉傳來的啪嗒聲。昏暗的燈光下,裴逢序低著頭,眼睫垂下,被映出一道陰影。

他沈默著、沈默著,直到宋鸞枝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時,他笑了一聲,擡起那雙紅腫的眼,眸光微暗,盡力忍住席卷心頭的鈍痛。

“鸞枝,你是在試探我嗎?”

“裴逢序,你知道的,我從不說謊。”

宋鸞枝目光堅定又決絕,好似無情的刀刃一遍又一遍淩遲著他的心臟。

厚重的雨幕下,他如一件從神壇跌落的殘次品,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憂傷。無力感壓垮了他的脊背,他雙手緊緊用力到發白、出血。

“那我的鸞枝呢?你來了,站在這兒,那我的鸞枝去哪了?”

宋鸞枝抿著唇,別開了眼,不願回答。

“你說啊!你說你不是我的鸞枝,那她現在在哪裏?是不是生我的氣不願見我才躲起來的?”

“對,鸞枝生我的氣了,我得去找她,我要去向鸞枝道歉。”

強烈的不安感在他心中徘徊,裴逢序再也壓抑不住情緒,顫抖著身子掀開被子,赤著腳欲跑出門,卻因過於虛弱,毫無征兆的倒地。

“裴逢序!”

宋鸞枝眼裏一片心疼,見他跌倒下意識上前想要扶起他,卻被他用力甩開。

“別碰我!”

他眼底濃烈的恨意和絕望,如冰涼刺骨的湖水,深深刺痛宋鸞枝的身體,頭腦發脹,只能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裴逢序——”

“別用你這個聲音喊我的名字。”

裴逢序痛苦地低吼了句,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兇獸,聲線喑啞,淚水就一顆一顆順著冰冷的面容砸下。

“我現在看到你這張臉,憶起從前種種,竟覺得惡心。”

“你怎麽能,就這般心安理得的瞞著所有人、瞞著我,代替鸞枝活著?!”

“你真真就是個,偷竊別人人生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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