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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惟願 “惟願卿卿一切順利。^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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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惟願 “惟願卿卿一切順利。^_^”……

傍晚,萬道霞光驚天。

寂靜的光線落於青墻之上,矮墻抵不住光色,宋鸞枝半張臉沒入陰影,另一邊眼眸低垂,帶著些橙絲。

燥熱的後背微微靠在冰冷的門前,她閉上眼深吸了口氣,耳根處的紅卻總無法褪去。

“阿姐?”

風涼如水,吹皺心間清流。突然傳來的聲音打破靜默,嚇得宋鸞枝身子一僵。

她擡眸望去,只見宋汝善懷裏正抱著食盒,一只手正拿著糕點停在半空,滿臉疑惑。

“汝善。”宋鸞枝略顯心虛地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直起了身朝前走去。

“阿姐為何表情如此慌張,難不成——”

宋汝善彎了彎眼眸,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甚至連糕點都不感興趣了,直接扔進了食盒,歪著頭恨不得鉆進那門縫裏一探究竟。

“不過是剛從知府回來跑的有些急了,沒什麽大事。”

邊說著,宋鸞枝邊擡起手默默將宋汝善的頭扳了回來。

“倒是你,我記得姨娘說過不許你再亂吃糕點了,怎麽...”

宋汝善撇了撇嘴,眼神還不願離去地落在那門上。聽聞宋鸞枝這麽一說,立刻站直了身體,眼神也不亂瞟了。

她迅速將食盒藏到身後,悻悻地笑了聲,嘟起嘴故作委屈狀撒著嬌:“阿姐,我的好阿姐,你可千萬別和阿母一樣啊,要是、要是沒了糕點,汝善可怎麽活呀。”

見宋鸞枝不為所動,她立刻放下食盒貼了上去,又是蹭蹭宋鸞枝的脖子,又是搖搖她的胳膊:“好阿姐,你可一定不要和阿母說,不然我就真的完了!”

宋鸞枝屬實受不住宋汝善這樣的撒嬌勁,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柔聲道:“自是不會,你把阿姐想成哪樣了?只是,我記得姨娘特地吩咐過庖廚不許給你做糕點了,那你這食盒是從哪來的?”

“我——”

見宋汝善別扭地低下頭,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宋鸞枝故意板起臉:“宋汝善,不許和阿姐撒謊,快說。”

“是崔渡山!”

宋汝善深吸一口氣快速說出,隨後悄悄擡起眸打量宋鸞枝的臉色。

“崔公子?他怎的——不是,你又是什麽時候與他相見的?好你個宋汝善,你究竟瞞了阿姐多久?”

見宋鸞枝沈下臉,宋汝善急忙解釋道:“不不不,阿姐你聽我說。”

“那日生辰宴結束後,我意外與他碰面。他說那日梅花林是他的錯,所以要賠禮,今日便遣了小廝來送了份糕點。”

“我才不喜與他見面了,我最喜歡的還是阿姐了。”

宋汝善小嘴甜膩,倒是惹得宋鸞枝哭笑不得,只好無奈嘆了口氣,牽著她的手迎著暖陽緩步進屋。

金烏悄然落幕,天邊鎏金一線,梅林輕動驚起院內翠林簌簌。

寵溺聲隨著風落入耳畔——

“好好好,阿姐也最喜歡汝善了。糕點別貪多,不然晚上吃不進飯,要是被姨娘發現我可不幫你。”

“我就知道阿姐對汝善最好了!!”

落日熔金,餘霞漸落至屋,雕刻屋內陳設落地。

偌大的府邸內,佳肴滿桌,眾人嬉笑打趣聲伴隨驚雀聲融進風中。在少女間的打趣嬌笑、姨娘間的拌嘴嗔怒間的,是碗筷圓盤的碰撞聲。

“鸞枝,多吃些。近日忙著鋪子的事,都快瘦了。”大夫人隨即便夾了些菜進了宋鸞枝的碗中。

宋鸞枝望向大夫人和善的臉,心中滋味萬千,卻還是扯起一抹笑,乖順應著。

“鸞枝如此優秀,要是汝善能與鸞枝一般便好了。”

溫姨娘猶是羨慕般感慨道,頓時惹得宋汝善嬌嗔道:“阿母!汝善也很厲害的!”

“厲害?我想,是吃糕點厲害吧?”林姨娘順勢打趣道。

頓時,房內哄笑一片,宋汝善紅著臉頰卻無法辯駁。

“好好好,汝善也厲害,那今晚可否將那詩書再讀一遍?”

“……阿母,我還是吃糕點吧。”

“你!”

溫姨娘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她的腦殼,“我看,你什麽時候把糕點換成詩書,就能和鸞枝一樣厲害了!”

“哎呀阿母沒事的,阿姐說了,會養我一輩子的!對吧阿姐?”

宋鸞枝聞言彎眸一笑:“自是。”

濃濃的煙火氣息,在這落日之下,格外溫馨。

-

入夜,月明如晝。重重樓閣覆雪,從裏而外透著柔和的燈光。

書房內,縹緲香煙如絲如縷般飄在半空。宋鸞枝立於宋父身前,眉眼大氣溫和,氣質端莊。

“回阿父,今日去了知府已經和知府大人商量好了生辰禮的一些細節,明日便可前往鋪子與蜀地的絲綢商商議。”

“不錯,不過鸞枝,據鋪子的人來報,近日那蜀地之人似乎與繡衣紡的人來往密切,我只希望不要出什麽岔子,但你也要小心為上。”

“多謝阿父提醒,鸞枝謹記於心。”

明亮的室內,二人身影落於薄紙窗上。燭火輕曳,身影微動。

靜默之後,宋鸞枝擡眸,卻聞一聲細若針落的嘆息。

“阿父...可是有什麽心事?不妨說與鸞枝聽。”

宋父落筆,斟酌好些片刻後,才出口:“今日,我正好碰上裴都尉,我二人相談甚歡。只是臨走前,他似是與我透露有結親之意。”

灰石落水,激起一池漣漪。

宋鸞枝手指不禁握緊,斂起嘴角,卻不回話。

“我知你與裴家二少自幼便相識,更可說是青梅竹馬。只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在裴二少回來之後,你便似有疏離之意。感情之事,阿父也並不願插手。只是鸞枝,及笄在前,總得要出個結果,若是無意,便早早回了人家,以後也好相見不是?”

“鸞枝知道了,請阿父放心,裴家二少此事,鸞枝定會盡快給個結果。”

出了院落,宋鸞枝順著廊道,思緒萬千。竟不知怎的,竟走至後門處。

滿庭月輝落盡,那墻頭之上,少年肆意張揚的笑容再次浮現於眼前。

袖口中的湖藍色香囊被宋鸞枝握於手心,她舉起那香囊,將它與月亮重合。

室內紅燭高照,室外月垂星落。交替間繪得庭院內嬌人面容朦朧半透。

隱約的梅香飄蕩四周,宋鸞枝眉眼處卻滿是愁容。

“小姐,這香囊可是裴家公子贈予的?”

忽的,身側的夏筠出聲。

宋鸞枝點了點頭,將那香囊收了回去。

“小姐,男女間贈送香囊之意本就為愛慕相思,小姐接受了便是答應,為何不在剛剛便回了老爺,定下這結親之事呢?”

宋鸞枝垂下眼,微嘆了口氣。

她又怎不知這贈送香囊之意?

其實那日,她不敢收。

只是,裴逢序眼底的愛意過於滾燙。燙到似乎將原身早已離去的靈魂重新喚回。

那一刻,接過香囊的宋鸞枝已不再是她自己了,而是從前那個,與裴逢序互生愛意的宋鸞枝。

那一刻的感覺,太過夢幻,讓她至今都不敢回想。

“其實,夏筠也能感受到,自從裴少回城之後,小姐便也不似從前那般對待裴少了。”

“就像——就像小姐對待所有人都如常,卻唯獨落下了裴少。”

而那樣的割裂感,是任何人都無法經受得住的。

這對裴逢序不公平,也對深愛著他的宋鸞枝不公平。

她要告訴裴逢序一切,就算是被當做瘋子、妖怪,她也要說。

她不能再成為那個,踩著別人身體、無視他人的宋大小姐了。

“夜深了,先回去罷。等到生辰禮結束,我會與他說清一切的。”

月色凝重,宋鸞枝背過身,語氣堅定。

梨香閣內,沁香滲入夜色。

宋鸞枝前腳剛進屋,便看到宋汝善無聊地撐著下巴,手中還在玩弄著一些木雕小物件。

見宋鸞枝進屋,她雙眸一亮:“阿姐,你終於回來啦!”

“怎的這麽晚了不回屋,倒跑我這裏來了?”

“屋裏,阿母總想讓我讀書,我不願,便要讓我學女紅。我嫌阿母太過嘮叨,便逃到阿姐這裏來了。”

“讀書女紅對你都是益事。但若你不願學,阿姐也不逼你。只是太晚回去,姨娘會擔心的。”

宋汝善癟了癟嘴,低聲應了道。起身欲回去,卻被宋鸞枝喊住。

“對了汝善,可否幫阿姐一個忙?”

聞言,宋汝善立刻起了興致,十分期待地望向宋鸞枝:“當然!阿姐的事便是我的事,阿姐盡管說。”

宋鸞枝嘴角輕揚,從懷中掏出了那張謝凈真親手所繪的圖紙,遞給了宋汝善。

“這是...崔字嗎?”宋汝善微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著圖紙,疑惑問道。

“正是。”

“這是凈真那日中秋,看見與蘭若相見之人衣袖上的圖案。我想,或許與崔家有關。你明日,便以回禮之由替阿姐去趟容府,幫阿姐打探打探,可好?”

“自是沒問題,不過...阿姐不是不願我與崔渡山多來往嗎?”

宋鸞枝無奈嘆氣,“自是不願的,不過這事牽扯到了繡衣紡,阿姐只好如此。但是你也別擔心,明日秋曳會陪你一起。”

宋汝善似寶貝般將那圖紙塞進懷著,拍了拍胸脯自信道:“放心吧阿姐,汝善保證完成任務!”

隔天,晨光熹微處,馬車晃晃悠悠地行至府外停下。

“汝善,如果發生任何事立刻隨秋曳回府,知道嗎?”

“放心吧阿姐,崔渡山不是什麽洪水猛獸,也不會將我拐走,不用這般擔心。”

宋鸞枝坐在馬車之上,纖纖玉手掀起車簾,看著宋汝善無所畏懼地模樣,卻更是擔心。

“阿姐,你快些走吧,不然時間就來不及啦。”

“好,你一定多註意,秋曳,汝善就交給你了。”

雖說只是去探口風,但宋鸞枝仍是擔憂。

宋汝善一向被嬌寵壞了,脾性壓抑不住,更是容易得罪人。

宋鸞枝只希望,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蜀地的絲綢商所居住的地方離城北的鋪子很近,宋鸞枝在昨日離開知府前,便提前招呼了謝凈真,讓她註意著些絲綢商,並提前約定今日相見。

馬車晃晃悠悠地,陽光偶爾從窗外投射進來,外面是城內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吆喝聲不斷。

宋鸞枝閉著眼小憩著,放松著身子。

只希望這次生辰禮能盡快結束,這樣便能尋個好時機與裴逢序說清楚。

她緩緩睜開眼,隨著車身搖動,衣袖間的一張紙條竟掉落。

宋鸞枝彎腰撿起,將它平展開來。

只見那紙條角落留著殘墨,清秀的毛筆字跡工整,似能透過字,感受到所寫之人般的溫潤。

“惟願卿卿一切順利。^_^”

看到末尾處竟還有容玉玨親手所畫的顏文字,宋鸞枝下意識嗤笑出聲,眉宇間愁容盡散。

看來,他真的將那夜的書信完完全全、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就連拐角處自己從現代留下的習慣——下意識畫出來的顏文字都記下了。

只是看著那開始起筆處比旁的地方更重的墨汁,宋鸞枝便能想象到——

他坐在桌前,對照著自己所畫的顏文字,皺著眉摸索著,很顯然一開始不知如何下筆。

宋鸞枝眉眼淺笑,周身寒意掃盡。

她輕輕將紙湊近鼻尖,果然如她所料,帶著些梅香。

天邊漸漸亮起,好似誰在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層粉紅色,無數金光乍現,宛若此刻她的心畔。

那抹粉色,抵不了宋鸞枝臉頰處的紅暈。

她也希望,一切順遂如意。

卻未曾想,窗外街景變換,直到抵達鋪子前,卻只見謝凈真一人滿臉愁容,急切地在門前打轉。

見馬車停下,便迫不及待隔著車簾出聲:“不好了師父,今早我遣人去請絲綢商時,發現屋裏早已空無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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