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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哄夫·上 “宋小姐自然是...舉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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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哄夫·上 “宋小姐自然是...舉世無……

小軒窗下,滿園冬色不及謝姨娘眉間青黛。

風折樹梢,謝凈真握著衣袖的手一頓。她擡眸,只見謝姨娘眉宇間帶著無奈下的愁容。那語氣似是強裝輕松般讓她的心狠狠一揪。

謝姨娘指尖微顫,擡起手碰了碰頭上那粉嫩依舊的荷花,苦笑道:“在這偌大的知府中,沒有人能如願做自己,就連知府大人都不行。”

剎那間,勁風掠過,激起一地落花,謝姨娘輕撫過窗臺碎花,喟嘆道:“山月不知心裏事,水風空落眼前花,搖曳碧波斜。凈真,你要知道,現在的我在是你阿姐之前,先是知府的謝姨娘。”

“那年初見大人,我一襲淡粉色羅裙,恰如院內池上如春水輕柔的荷花。這才入了府,成了備受寵愛的謝姨娘。凈真,你可還記得那年,母親為何費盡心思將我送進那宴會?”

謝凈真垂眸,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悶聲道:“凈真從不敢忘,是為了救謝家於水火。”

“沒錯,只要我一日還是知府內受寵的謝姨娘,謝家就一日是安全的,你就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凈真,你要明白,為了大人的寵愛,為了保護謝家,我寧願去做這走不出池中的荷花。”

話落,屋子陷入一片靜默。

謝姨娘瞥見謝凈真垂眸不語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擺手示意貼身婢女退下後,輕聲走至她身側,將她冰冷的手握在手心。

“凈真,我知你在擔心我,替我抱不平,可人世間無奈之事太多太多,多到你如何逃都逃不掉。阿姐雖逃不過這知府,但阿姐希望你能快樂的生活。你能理解阿姐嗎?”

謝凈真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她望著眼前同兒時般無條件將她護在身後的阿姐,心裏五味雜陳。

她又怎不知阿姐的良苦用心?阿姐這一生,幾乎都是為了她、為了謝家而活。

她只是在怨恨自己罷了。

怨恨自己只知道一味地躲在阿姐身後,成為別人口中懦弱膽怯的謝家小妹。

她怨恨自己無法保護阿姐,無法和阿姐般為謝家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她甚至還——

謝凈真將藏在衣袖中的芙蓉發簪握了握——

她甚至下意識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差一點就要“批判”阿姐為何丟掉曾經的自己。

她錯了,大錯特錯。

謝姨娘寵溺地拍了拍謝凈真的頭,將她抱緊懷中低語哄著“好啦凈真,其實阿姐現在也很開心,至少這府內的人心算計不多,大人對我也是非常好的,這不還拜托宋家來為我定制生辰禮嘛,不哭啦,再哭鼻子的話,阿姐也會傷心的”

“阿姐只希望,我的凈真一輩子都能快快樂樂的,阿姐就知足了。”

“好了,好不容易見上一面,就不要說這種話題了。我沒記錯的話,凈真也快及笄了吧?凈真你偷偷和阿姐說,可有如意郎君了?”

“阿姐,你就別取笑我了...”謝凈真頓時羞紅了臉,嘴角卻不自覺揚起。腦海中緩緩浮現出少年將軍的身影。

閑庭花眠之下,軟溪惹人醉。

殘光入袖,謝凈真望著那微光,眼眸微動,心間似有萌動。

她忽的想到曾經同宋鸞枝所說的那些話。

難道她成為學徒,只是為了配上裴逢序嗎?

裴逢序那頂好的人,自是需要能與他並肩而行的人,這沒錯。

但...她的心告訴她,有些不對勁。

她成為學徒,是想要擺脫世人口中那個畏縮懦弱的自己。

她不只是為了配上裴逢序,她更想要的,是成為更好的自己,為阿姐、為謝家爭光——

這樣,才是正確的。

若將裴逢序比作月亮,那星雲是與他並肩之人。

但謝凈真不必非要成為星雲,那茁壯沖天的青藤樹,也可以是她的歸宿。

畢竟,月亮的清輝,也可以落在青樹枝上。

“阿姐,凈真也想要和阿姐一樣,為謝家爭光。所以在沒能成功出師之前,凈真還不想花費心思在這上面。”

聞言,謝姨娘也不過是怔楞了幾秒,隨後便欣慰地點了點頭:“凈真想要做什麽,便去做。”

“你的身後,有阿姐在呢。”

末了,謝凈真才真真切切確定了自己的心之所向。

她舒展開眉眼,起身朝著阿姐行了禮告別。

隨後轉過身,朝著庭院外那霧散花開、天光大亮處,堅定地走著。

-

水染碧空處,寂寂青山浮翠綠,猶如故人之眉。

安靜的旁廳內,宋鸞枝坐姿端正、面容平淡。紅爐之上,炊煙渺渺。沁香的茶水縈繞鼻尖,惹得人莫名生出一絲倦意。

宋鸞枝暗嘆了口氣,閉上眼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宋小姐,麻煩您再等待些時辰,老爺應該很快就好了。”身旁的丫鬟不卑不亢地說道,擔心宋鸞枝等的心煩。

“無事,只是我有些好奇,不知和知府大人談論事務的是何人?”

等待時,她的思緒漸漸飄遠,再次想起那停在府外的馬車,總覺得有些熟悉,像是——

忽的,門外響起一陣輕笑聲,有人來了。

宋鸞枝收回神,起身欲朝門外走去,卻在擡眸之時,隔著窗與那人對視。

心臟像是停滯般,讓她瞬間止住了呼吸,耳側丫鬟的呼喊聲漸行漸遠,似天地間唯剩她二人——

是容玉玨。

她該想到的,那馬車上低調不張揚的圖案,是她每日都會見著的、容府的圖案。

只是這回,知府身邊不只有容玉玨,還有一位男子。

宋鸞枝平覆好心情後走出了房,朝著眾人行了個禮:“見過世子、知府大人。”

“不必如此多禮,卿卿...”

滿巷冬光淩亂斑駁,正如此刻宋鸞枝慌亂緊張的心臟。

卿卿——

未曾想,在她眼前那般害羞的人,竟真的會在眾人前,低語呢喃二人私定的稱呼。

容玉玨淺笑著,水光瀲灩的眸子一寸也不願漏掉般,直勾勾盯著宋鸞枝。發覺眼前宋鸞枝慌亂的雙手,眼中笑意更甚。

但幸好,許是容玉玨那二字著實像耳邊纏綿般細微,身邊兩人似是完全沒註意到,面不改色般上前。

“宋小姐已經等待許久了吧,真是抱歉。要怪啊,就怪我這孽子,硬是纏著世子問了好些問題,這才耽誤了時辰。”

知府大人擡手指著身旁看似同容玉玨一般大的男兒笑罵道。

那男郎也背了這鍋,彎腰朝宋鸞枝賠罪道:“今日之事,是仲儒的錯,在此向宋小姐賠罪了。”

許仲儒,是知府的嫡長子,也是知府亡妻所出,同容玉玨一般大。此人癡愛讀書,學識淵博,算是世人公認的容玉玨的小迷弟。

“哪裏的話,許公子與世子的事,才是首要的。”

宋鸞枝輕瞥了眼一旁默不作聲地容玉玨,卻正好被逮了個正著,臉色微紅。

這家夥,是不移開目光的嗎?

“好了,宋小姐是為生辰禮而來,我便開門見山了。謝姨娘性格溫婉,平常也不喜穿戴那些誇張的服飾,但我又不希望太過簡單,不知宋家可有那種精致卻不張揚的綢緞為姨娘制衣呢?”

“回大人,就在前些日子宋家剛好與一蜀地的絲綢商達成了合作。蜀地傳來的彩暈錦花紋絢麗多彩,色彩明暗層次分明。外衣配上散花綾和蟬翼紗,便不會太過高調。”

“好!那便依宋小姐所言,我還有些瑣事需要辦,便先走一步了。”

鷓鴣聲啼婉轉,紅墻廊道下惟見花光樹影。

“早已聽聞宋小姐盛名,今日能夠相見著實是許某之幸事。”

許仲儒瞳仁靈動,語氣輕柔並無逾越之意,倒是讓宋鸞枝嘴角摻了笑意。

“許公子謬讚了,鸞枝愧不敢當。”

“這有何愧不敢當?世人皆知那繡衣坊欺淩百姓、獨占鰲頭,還是宋小姐有膽量直面他們,換取百姓生活安寧。容世子你說是不是?”

提到容玉玨,宋鸞枝內心一顫,竟有些緊張。

只見容玉玨面目清秀明朗,那雙深情眼幽幽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微翹,輕笑出聲:

“卿卿——”

“咳咳...”

她就知道。

待悠悠二字還未全部吐出,宋鸞枝急忙輕咳了幾聲,擡眸趁許仲儒不在意時,輕瞪了眼容玉玨,眼神示意他別瞎說。

憶起那晚自己的越界,此刻竟生了些悔意。

見宋鸞枝看向他,容玉玨心裏這才像抹了蜜似的,挑了挑眉柔聲道:

“宋小姐自然是...舉世無雙。”宋鸞枝心裏松了口氣,心虛地朝許仲儒禮貌的笑了下,行禮以示謝意。

許仲儒輕輕撓了撓頭,不知怎的,他竟感覺眼前二人有一絲不對勁,但又找不出是哪兒只好作罷,或許是他想多了。

似是靈光一現般,許仲儒忽的想到什麽,好奇開口:“據傳言,宋小姐那日是和容世子一同前去的繡衣坊,二位...很熟嗎?”

“沒有。”

“很熟。”

話落,二人同時開口,卻落得個面面相覷。

許仲儒:“……?”

宋鸞枝擡眸悄悄查看容玉玨的臉色,只見他垂下眸子,臉色微沈,嘴角斂起,周身似發著寒意。

宋鸞枝在心裏暗叫不好,貌似惹某人生氣了。

許仲儒尷尬的咽了下口水,此刻是真的感覺到容玉玨情緒有些不對勁,連忙朝宋鸞枝方向移了幾步,試探問道:“所以...是熟還是?”

“世子屢次出手救宋家如水火,鸞枝自是感激不盡,早已將世子當做心中知己了。”

話音剛落,容玉玨便輕哼了聲,眸光黯淡,委屈埋怨道:

“宋小姐心上的知己可真多。”

宋鸞枝:完了,這回真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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