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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凈真 “我怎敢肖想這樣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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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凈真 “我怎敢肖想這樣好的人呢”……

風聲漸停,光影泛舟。

院內薄香氤氳,泛起枝枝蔓蔓。紅木瓦墻之下,賓客們談笑自如。

宋鸞枝隨著宋汝善位於內廳坐著,安靜地聽著許多長輩連連稱讚之聲。

她微微側眸,屏風之外,容玉玨的身影時隱時現,似是心靈感應般,他瞬時擡起眸,二人遙遙相望。

宋鸞枝含笑低眸以表謝意,便轉過身繼續保持著一副乖順模樣。

“大夫人可真是好福氣,宋小姐不僅生的清秀性格溫婉,就連那從商的能力也是繼承了您啊。”

宋鸞枝問聲擡眸打量著對面坐著的婦人。

只見她笑的瞇起了眼,牽起了一直坐在她身側略顯畏畏縮縮的少女的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眼,冷下臉來厲聲道:“你也是,給我和宋小姐好好學學聽到沒?別這般畏畏縮縮和你娘一樣。”

“知...知道了,阿婆...”似是同宋鸞枝一般大的少女低垂著頭,被婦人兇斥也不敢回嘴,顫顫巍巍地小聲回道,膽怯地似想抹掉自身的存在。

宋鸞枝微皺了下眉,這少女大冬天的衣裳卻穿的過於單薄,僅在翡翠色煙蘿綺雲裙外套了件早已過時了的裘裳。

她正偷摸打量著,宋汝善便悄無聲息地湊到宋鸞枝耳畔,低語道:“這是城北謝家的小女兒謝凈真。原就是小門小戶出身,因著她姐姐前幾年成了知府家的姨娘,家裏這才漸漸好了起來。”

謝凈真眼眸微動,垂著的眼稍稍擡起,毫無預料般與宋鸞枝相對,便如觸到烈焰般縮了回去,可見她的緊張。

“她似乎...很怕我?”

“怕?”宋汝善似是不在乎地隨手抓起盤上的糕點塞進嘴中,疑惑道。

“應該是尊敬吧,畢竟謝家婆婆總是讓她向阿姐學習,說什麽謝家未來的重任就在她身上了,這話我都聽過好幾回了,更何況她?”

長風悠然,輕掠衣襟。宋鸞枝望著坐在對面始終垂著頭的謝凈真,一時慌了神。

她總覺得,她應該是見過謝凈真的,至於在哪...她的記憶過於模糊了。

宴會終於在黃昏堪堪落下時結束,人群散開,宋鸞枝及時喊住了謝凈真。

“謝家小妹,請等下。”

聞言,謝凈真明顯腳步一晃,剛擡起的頭又垂下了頭,目光落至腳尖,微抖著身影小聲回應:“宋...宋小姐。”

見狀,宋鸞枝不禁將其聯想成膽怯的白兔,下意識輕笑出聲,卻見謝凈真頭低的更厲害了,她起了興致,打趣道:“怕什麽,我又不是洪水猛獸,別緊張。”

“我、我...”謝凈真無措地握緊了放在胸前的雙手,結巴地一句話說不出。

“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只是想找你問些問題——”

話還未說完,便被突然闖進發聲音打斷。

“鸞枝!”

宋鸞枝側眸,只見裴逢序推著容玉玨的輪椅站在廊道拐角處,恣意地朝她揮了揮手,眉梢帶笑。

她無奈帶笑俯身行了個禮,餘光卻捕捉到身側的謝凈真此刻,身子晃的更是嚴重,她眉心微皺,眼神落在了朝她小跑著來的裴逢序,心下了然。

她記起來是在何時見到的謝凈真了。

記憶中,是在中秋那日。

裴逢序陪著原身上街放花燈,謝凈真便在遠處靜靜地瞧著,直到被宋鸞枝發現後,才匆忙逃走。

“鸞枝,我這回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裴逢序故意將容玉玨的輪椅放的離宋鸞枝遠了些,自己則似邀功般搖著尾巴湊到宋鸞枝身前,雙手環著,略顯得意地開口:“就在剛剛,那些不知哪家的小子對世子出言不遜,我都給一一教訓了。”

“只敢取笑人的短處非大丈夫所為,要比,就要堂堂正正的比。”

話落,容玉玨淺笑一聲,灼灼目光落至宋鸞枝身上,眸子漫著些水霧。

見宋鸞枝看向他,略顯羞澀地垂下頭,輕聲道:“燈生陽燧火,塵散鯉魚風。明燈三千照徹夜,卻不及淡墨青衫撫春織山河。宋小姐,你告訴我的,我不會忘記。”

細風醺醺,撫過額前碎發。宋鸞枝內心怔了下,未料到,容玉玨竟會將她寫進書信中的話,一字不落的說出來。

宋鸞枝能感受到內心如春風漣漪湖畔,激起浩蕩浪濤,但她卻錯以為不過是對容玉玨的欣慰,柔聲道:“世子助我許多,鸞枝不過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還人情罷了。”

“你們..在說些什麽呢?”裴逢序有些不爽的撇了下嘴,擡起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宋鸞枝的衣角,“鸞枝,還有我呢...”

“裴少爺今日也讓鸞枝佩服。”

宋鸞枝側身,故意將被裴逢序扯住的衣角拉回,眉眼溫婉地垂下頭。卻正好錯過裴逢序眼底的失落——

他的鸞枝,竟未將他親手所逢的香囊帶在身上。

苦澀的味道湧上心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他深吸了口氣,泛紅的眼簾微低——

罷了,他想。

他的鸞枝一定是將香囊放在心口處怕今日人多弄丟了,他能理解鸞枝的,自己不能這般小氣,會惹鸞枝厭煩的。

但是...心臟還是好痛啊,比在戰場上被敵人用毒箭射中還要痛。

“世子、裴少爺,這位是謝家的小女兒,謝凈真。”

宋鸞枝側過身,將一直默不作聲待在一邊的謝凈真輕輕扯過,謝凈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擡眸輕瞥了眼裴逢序,又磕磕絆絆地垂下眸,“見、見世子、裴少爺安...”

裴縫序用盡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強撐起一抹難看的笑,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不用這般小心,鸞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謝凈真眸色有些落寞,但被她隱藏的很好。她僵硬著身子,微微點了點頭。

宋鸞枝明顯察覺到裴逢序情緒的不對勁,她不動聲色地擡手碰了碰被她放在衣袖裏的香囊,猶豫許久後才出聲:“裴逢序,你是不是今日太累了?感覺你臉色有些蒼白。”

“鸞枝,我...我是有些累了,就先走了。”

這是宋鸞枝第一次見到裴逢序如此慌亂的時候,一向恣意瀟灑的少年,此刻竟只能慌亂逃離。想到這,她的心微微有些麻——

或許有些事情,需要被知道。

謝凈真微微擡眸,正望著裴逢序離開的方向出神,她緊緊抿了下唇,卻又無力松開。

“宋小姐,既然你還有客人,那我也就先走了。”

黃昏之下,弱光搖曳,輪椅的吱呀聲隨著骨節分明的手的滑動,在院內響起。

只見容玉玨輕輕來到宋鸞枝身前,昂起頭,真摯澄澈的眸光堪比鎏金漏光,溫和的聲線輕聲響起:

“鸞枝,今日那份紅梅報春,梅香如故。”

宋鸞枝霎時紅了臉,手指緊緊攥住衣袖,垂下了頭故作鎮定:“多謝世子。”

待眾人走後,宋鸞枝領著謝凈真入了梨香閣的小亭子內,宋鸞枝本想徑直坐下,誰知剛擡眸便發現謝凈真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敢吱聲。

“凈真,我能這般喊你嗎?”

“回、回宋小姐,自然是可以的。”

“不必如此生疏,喊我鸞枝就好。”

宋鸞枝朝謝凈真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不知,鸞枝今日留我,是為何事?若是因為裴少爺,凈真絕不敢有如此逾越之心!”

謝凈真一提到裴縫序,便慌亂無措,雙手不停地擺著,極力撇清裴逢序的關系。

她眼眸黯淡,語氣落寞:“裴少爺那樣頂好的人,我是萬萬不敢肖想的,畢竟像我這般的人...”

越往下說,謝凈真的聲音變越弱,直到消失。

宋鸞枝擡眸,沈思著。空氣靜默了許久後,她才溫和開口:“今日留你,與裴逢序無關。”

話落,謝凈真明顯松了口氣,但接下來的話,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我想問問,今年中秋那日,你可有看到過什麽人?”

謝凈真心頭緊繃著的弦毫無征兆的斷開,她像認命般彎下了腰,略帶哭腔:“對、對不起鸞枝,我那日...不是故意跟著你們的,我只是...我只是太過羨慕,一時間失了自我...”

落葉忽的落至宋鸞枝的肩膀處,但她未動,略顯震驚地看向謝凈真,守在門口的夏筠秋曳二人,臉色也明顯一楞,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她。

本想著是問問那日她是否見到了蘭若,未曾想,竟問出這件事,著實給宋鸞枝嚇得不輕。

謝凈真滿臉通紅,雙手捂住臉小聲地抽泣著,宋鸞枝給秋曳使了個眼色,隨後便輕輕坐至她的身側,擡手輕輕拍著的背,安慰道:“凈真,我並非怪罪於你,我只是...想向你打聽個人。”

聞言,謝凈真擡起早已哭紅腫的眼眸,滿眼不可置信地反問道:“真、真的嗎?”

“自是真的。”宋鸞枝接過秋曳遞來的手帕,沾了點涼水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謝凈真微微哽咽著,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宋鸞枝,片刻後顫著薄唇,輕聲說道:“鸞枝問的,可是蘭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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