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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六場日落 “我愛這悠長的旅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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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六場日落 “我愛這悠長的旅途,可以……

狹窄的駕駛空間裏擠著兩個親昵的人, 郇時瑧扯出亓斯騖脖頸上戴著的項鏈,用手掌心捂住了,捂熱了,貼在亓斯騖的眼尾處。

從這個面對面的角度看去, 男人的五官冷硬深邃, 劍眉星目四個字在亓斯騖身上有了具象化的表現。陽光被他高挺的鼻梁在俊朗的臉上分割出明與暗的界線, 盛滿陽光的一只眸子裝著滿滿的深情,浸在陰影處的眸子隱忍又克制。

郇時瑧的掌心撫過他一頭淩厲的寸短,紮手,刺刺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冷厲的人, 心卻那麽軟, 那麽柔和。

那一點無處安放的悲傷被人好好地撫慰, 那些沈屙餘痛也被細心呵護著,郇時瑧再也找不出一個像亓斯騖一樣的人。

指尖微微用力,刻印在項鏈牌子上的字跡輕輕印在了亓斯騖的眼尾, “平安喜樂”,他要亓斯騖永遠平安喜樂。

微涼的指尖輕輕從眼尾掃過, 郇時瑧心想,亓斯騖就是這樣以一種如春雨般潤物無聲的姿態煽動了他的心,讓他甘於沈淪。

臉頰處動來動去的手指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亓斯騖沒有動也沒有阻止,依舊用他深沈的目光認真而專註地註視著郇時瑧。

等那指尖停了下來, 亓斯騖低下頭湊上去吻他,尋著他的唇勾著一起共舞,寬大的手掌扶著他的後腦勺,柔軟的發絲從指縫間鉆過。

鼻尖抵著鼻尖, 額角碰著額角,四目相對,是火熱的情愫在無聲地迸發。

兩顆跳動的心愈發地貼近。

這個世界,有人來了又有人離開,來來去去,留下的人總要往前走。

郇時瑧和亓斯騖就像兩塊互補的拼圖,拼湊在一起,填補上了彼此缺失的色彩和溫度。

車內的溫度在一點點攀升,車窗外的陽光卻已悄然褪去。

被春雨洗滌得湛藍的天空在時間的推移下籠罩上一層薄薄的灰霧色。

高低起伏的山脈一座連著一座,游離的雲層在山頂暢快地飄蕩。披著金箔的圓日退至雲層後面,再顯露出身影時,已然換上了淡紅色的薄紗。

群山托起了太陽的最後一絲色彩,高聳的山尖切割下一縷薄紗,於是乎,天地間驟然變色。先是泅著紫暈的雲,再到艷麗的晚霞,餘暉照耀之下,一切如琉璃般瑰麗。

在前擋風玻璃前方,是天空鋪展開的大片大片的玫瑰雲,橙與紫紅匯聚在一起,溫暖的色彩透過玻璃也染紅了郇時瑧白皙的臉。

他蒼白的手指在指尖處透出了淺淺的粉,五指時張時合地攥著亓斯騖的手臂,一只麥色的大手包著白皙的小臉,拇指指腹微抵著下巴向上擡起,天鵝頸微揚著承接一次次呼吸的交錯。

漂亮的琥珀眸子像一池被揉醉了的春水,波光粼粼,春光旖旎。

亓斯騖喘著氣分開了相貼的唇。

紅了,腫了,相視一笑。

亓斯騖用大拇指揉了揉郇時瑧的下唇,艷麗的色澤在唇畔暈染開來,黑色的眸子沈得更深了。

“真好,我也是有名分的人了。”

郇時瑧笑著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打著字道:“見江延航的時候,我就和他介紹了你。”

“是嗎?怎麽介紹的?”

郇時瑧降下一點車窗,從縫隙裏吹來的微風輕輕撫過臉側,透著淡粉的臉頰終於得到了降溫。

他回過頭看著亓斯騖,見他的臉上帶著期待和欣喜,顯然是猜到了卻又想聽著他親自承認。

郇時瑧並不言說,放下手機,一手並攏五指伸直在腦袋側方比劃了一下,兩只手的大拇指靠在一起並了一下。

“這是什麽意思?”

上一個手語他都還沒弄懂意思,這個他更加看不懂了。

郇時瑧笑而不語,指了指方向盤示意他開車。

“哼哼,我自己去查。”亓斯騖打定主意下次去機構的時候問一下手語老師,網絡上問的話他沒辦法表述出來,只能面對面見到手語老師了才方便交流。

郇時瑧聽到了亓斯騖哼哼的那兩聲,頓了頓,時常有種亓斯騖在對他撒嬌的錯覺,可是看著這張冷硬俊朗的臉,又覺得不可能。

亓斯騖還是難以壓抑自己的激動,他迫不及待想向全世界炫耀。

等紅綠燈的間隙,他偷偷窺探著郇時瑧的神情,被當事人抓了個正著。

“我看看自己男朋友還不行嗎?”亓斯騖理直氣壯。

郇時瑧恍然覺得他像是突然換了個人一樣。

亓斯騖耐不住地問:“我可以和樂隊他們說嗎?”

“可以和老陳老徐他們說嗎?”

“我可以和我爸媽說嗎?”

“我可以--”

“綠燈亮了,專心開車。”郇時瑧打著字及時攔住了他一連串發問。

車子往前駛出了很長一段距離,就在亓斯騖懊惱自己是不是太激動太沖動的時候,郇時瑧輕輕打著字,“可以,都可以,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因為他是亓斯騖。

是那個無論何時都會在他背後托舉著他,會拽住他的人。

是給了他滿滿安全感的人。

所以可以,亓斯騖想怎麽宣布都可以,他也想讓亓斯騖的開心久一點。

如果這開心是他帶來的,那就更好了。

郇時瑧總是有點火的本事,只這一句話,亓斯騖就想停下車把他揉在懷裏,只是親吻不夠,只是擁抱不夠,他覺得怎麽愛都不夠。

應該把郇時瑧揉進他的骨血裏。

在翻湧著的心潮下,亓斯騖驀然想起大學時選修過的一門詩歌鑒賞課,浮躁的教室裏鮮少有人聽進去講臺上的教授滔滔不絕地理論分析,唯獨到了一首詩的時候,教室裏活躍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那堂課上講的是泰戈爾的《飛鳥集》。

那個引起人群喧囂與躁動的句子--

“你微微笑著,不同我說什麽話,而我覺得,為了這個,我已經等待得久了。”【1】

為什麽引起喧嘩呢?

時至今日亓斯騖還清楚記得左右鄰座的學生是這麽說的,“這個句子好,記下來表白的時候用。”

亓斯騖此刻便是這樣的心情,即使郇時瑧一言不發,他只是坐在他身邊,單這一個認知就足以讓他的心頭火熱。

他過去多年的等待,只是為了等到郇時瑧。

副駕駛方向的後視鏡能夠窺見駕駛座上亓斯騖的側臉,他翹著的嘴角是那麽的矚目,郇時瑧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斯騖,專心開車。”郇時瑧不得不打字提醒。

亓斯騖肅然:“當然,我當然有在專心開車。”

如果不是那嘴角怎麽也壓不下去的話。

他們晚上在一家臨湖的餐廳享用了晚餐,出來的時候又見到街邊擺了夜市。

亓斯騖自然而然地買了一枝玫瑰。

散著步回到車裏,亓斯騖拉著郇時瑧握著玫瑰的手,“拍一張照片發朋友圈,可以嗎?”

郇時瑧笑笑,“可以,已經答應過你了。”

亓斯騖只是想再確認一次。

他欣喜地拿著手機對著緊緊握著的兩只手和手中的玫瑰拍了一張,沒有精心的構圖,沒有華麗的修飾,就那麽火急火燎地發了出去。

郇時瑧靜靜地側著腦袋看他搗鼓著手機,啞然失笑。

平日裏穩重自持的男人在這一刻像個得了個滿意的玩具的孩子。

他鮮少見到亓斯騖孩子氣的一面。

四歲的年齡差帶來的是閱歷和人生經驗上的廣闊,在郇時瑧眼裏,亓斯騖一直是對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又勝券在握的。

可是亓斯騖的一舉一動都在告訴郇時瑧,不是的,他在郇時瑧這裏從來都沒有勝券在握,他也只是一介凡人。

他給了他降落的底氣和安全感。

“哼,一群沒眼力見的。”

亓斯騖悶著氣把手機甩到了扶手箱裏,屏幕還亮著光。

郇時瑧疑惑地看向亓斯騖,不知他怎麽就氣起來了。

亓斯騖:“他們居然問我在哪偷的網圖!我像是那種人嗎?我很認真的好嗎!”

迫不及待地發朋友圈,結果被一群損友當成玩笑,亓斯騖一口老血噎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郇時瑧無聲地笑了起來,伸長胳膊在亓斯騖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手心下的人也順勢捉著他的手放在臉側蹭了蹭。

“跟我去酒吧嗎?我要當著他們的面鄭重介紹。”

現在時間還早,郇時瑧自然是隨了亓斯騖的意願。

郇時瑧也有好久沒來亓斯騖的這間酒吧了,想起來初遇時鬧出來的烏龍,他淺淺笑了笑。

當時的他們誰也想不到之後會有這麽深的羈絆吧。

亓斯騖牽著郇時瑧的手推開了酒吧的玻璃門,裏面有一些客人,樂隊在小舞臺上表演。

郇時瑧一眼就看到了鄧祺耀那亮眼的綠色狼尾,他在後面打著架子鼓,賀偉庭在前面挎著貝斯彈唱。

被一路牽著帶到了吧臺旁邊坐下,亓斯騖紳士地鞠躬彎腰來了一個王子禮,“親愛的,今夜我將為你獻上獨一無二的特調。”

是還沒有錄入酒單的自創調酒。

亓斯騖洗幹凈手,消了毒戴上手套。

他的背後是一整面墻壁的酒,琳瑯滿目。

郇時瑧撐著下巴坐在高腳凳上,桌面上還點了一盞襯托氛圍的香薰燈,他看著亓斯騖動作熟練地在專用調酒杯裏倒入適量的酒液,液體與冰塊混合之後用雪克杯搖晃。

他的衣袖往上撩起到小臂上方,緊緊包裹著雙手的黑色膠質手套套在了手腕處,蜿蜒的青筋一路蔓延直至隱沒在折起的衣袖裏。

無論看多少次,郇時瑧都會為亓斯騖身上的力量感和不經意展現出來的性感而著迷。

沒想到一個人戴著最為普通的黑色膠質手套也能戴出斯文敗類的禁欲感。

郇時瑧的指尖揉了揉手裏的玫瑰,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到亓斯騖身上。

高高拋起的酒瓶穩穩落在手心裏,搖來晃去的杯子,明暗交錯的燈光,和被蠱惑的心跳。

藍紫色與粉色交加的酒液倒入瑪格麗特杯子裏,亓斯騖又捧出來一塊晶瑩剔透的長方體冰塊,拿起錐子分成兩塊,對著其中一塊又敲了起來。

郇時瑧不知道他是要幹什麽,原先的酒液不是已經加入冰塊混合過了嗎?

而且,調酒的冰塊都是要調酒師手鑿出來的嗎?

亓斯騖用專用的錐子敲掉了邊邊角角的冰塊,大致能看出一個雛形之後又換上了削冰刀,滑溜溜的冰塊在他手裏安安分分地躺著。

很快,郇時瑧就知道亓斯騖要做什麽了。

那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心。

用冰塊鑿出來的。

帶著冰霧的心落到了帶著夢幻色彩的酒杯裏,亓斯騖兩指夾著杯子底座的柄推了過去,“Du hast mein Herz erobert.”

低沈磁性的嗓音絮聲吐露出一串外語,亓斯騖自以為足夠矜持和低調,他怕反覆述說會使人厭煩。

愛說了太多遍,他便換一種說辭,他願意每天早晨和晚上在郇時瑧耳畔把愛意傾吐,用盡各種語言,用盡各種方式。

可郇時瑧聽懂了。

他有一位不吝嗇於直白說愛的舅媽,蔣霂遙熟練掌握多種語言,那些看著舅舅和蔣霂遙調情的日子,戀人的絮語早已鉆入他腦海。

他的心弦一次次被亓斯騖撥動,郇時瑧站起來傾著上半身朝著吧臺的方向,左手手指勾住亓斯騖的項鏈,右手捏起一小塊被鑿下來的冰塊。

冰冷滑膩的觸感從手腕上劃過。

亓斯騖呼吸一窒,俯下身來看著郇時瑧的雙眼,心跳一下一下地加快。

郇時瑧扯了扯項鏈讓他專心。

已經分不清耳畔如雷的聲響是鼓聲還是心跳,酒紅色的燈光打在了這隱秘的角落裏,冰與火在小小的吧臺處相互碰撞。

亓斯騖喉結滾動著,論撩人,還是郇時瑧更勝一籌。

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自己丟盔棄甲。

淌著水的冰塊在小臂上一筆一劃地劃著,亓斯騖努力收起紛紛擾擾的思緒凝神於手臂處的觸感。

自投羅網。

是誰自投羅網?

郇時瑧松開了手。

耳邊忽而響起一聲口哨,鄧祺耀他們下了舞臺朝吧臺處走來。

“瑧瑧!”

亓斯騖忍了又忍。

“瑧瑧,你好久沒來啦!我好想你啊!”鄧祺耀仿佛看不見亓斯騖那要刀人的目光,自顧自地挽著郇時瑧的胳膊晃了晃。

目光又落到了桌面那杯夢幻的雞尾酒上面,挑了挑眉:“哇哦!亓哥,你這是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呀。”

亓斯騖摘下手套繞出去把鄧祺耀和郇時瑧分開,一臉黑線地說:“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蘇瑩曉捂著嘴笑了笑,亓哥是有情況了啊。

舞臺上有別的兼職的歌手在臺上唱歌,他們四人就在角落找了個長桌坐下。

郇時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甜的,又帶著烈酒的火辣。

他的手邊還放著一支玫瑰。

亓斯騖也不賣關子,大大方方牽著郇時瑧的手舉起來,在蘇瑩曉激動地捂住嘴巴和鄧祺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裏鄭重說道:“重新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郇時瑧。”

想象中的詫異和起哄根本沒有出現,現場反應平平。

亓斯騖納悶了:“怎麽了?你們都不驚訝嗎?為什麽那麽平靜?”

郇時瑧笑著看透了一切,鄧祺耀在那個夜晚曾讓他和亓哥好好相處,他就猜到他們發現了端倪。

這麽明顯的痕跡,也就亓斯騖以為自己瞞得很好。

哦,也不是。

還是有一位不明所以的人。

賀偉庭楞楞地看看亓斯騖又看看郇時瑧,呆呆地吐出幾個字:“那,那挺好的啊。”

蘇瑩曉敲了敲他的腦袋:“呆子!”

鄧祺耀笑著:“亓哥,你總算是把人追到啦!”

“你們早就發現了?”

“你的目光時時刻刻都落在瑧瑧身上,就這還想瞞著誰啊?”

蘇瑩曉就更不用說了,她自己就在談戀愛,喜歡一個人時是什麽樣子,她再清楚不過了。

亓斯騖看郇時瑧的目光從來都不清白。

“瑧瑧,亓哥他臭毛病可多了,你要不要再慎重考慮一下呀?”鄧祺耀開玩笑道。

亓斯騖瞪了他一眼:“我哪裏有臭毛病了?”

“曾經三天不回家就睡在酒吧休息室裏,臭襪子還到處亂扔!”

“我不是!我沒有!”亓斯騖慌忙解釋。

三天沒回家是因為那會酒吧的經營剛剛起步,白天太累了就直接睡在休息室了。至於臭襪子,那更加是造謠了!

“我真的沒有,那襪子都是我洗過的幹凈的,只是被我翻亂了沒整理。”

郇時瑧笑笑,他看到鄧祺耀調皮地朝他眨眨眼睛。

亓斯騖隔著長桌揪著鄧祺耀腦袋上紮起來的小揪揪:“不準亂說話敗壞我的名聲!”

“哎呦哎呦疼咧!”

“哼!臭小子!”

郇時瑧等他們鬧完了,才笑著拿起手機道:“等找個時間,大家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好啊!瑧瑧,以後亓哥要是欺負你,你盡管找我!我幫你揍他!”鄧祺耀露出他那細胳膊。

亓斯騖嗤笑:“就憑你?”

蘇瑩曉拽著賀偉庭道:“我們也會給瑧瑧撐腰的!亓哥,你可不許欺負人啊!”

亓斯騖無奈:“這麽快就倒戈了啊?到底誰是你們老大啊?”

“還有,我才不會欺負他呢。”

只有郇時瑧欺負他的份。

蘇瑩曉和賀偉庭要去接替臺上的歌手了,剩下鄧祺耀還坐著。

亓斯騖去給郇時瑧切水果去了,鄧祺耀坐在對面,笑著看了郇時瑧一會兒,突然道:“真好啊。”

“瑧瑧,你第一次來酒吧的時候老大就註意到你了。”鄧祺耀想起那天的場景,嘴角微揚。

鄧祺耀和他聊了一會兒,等亓斯騖帶著水果拼盤回來,他們吃完水果,酒杯裏的冰塊心也融化了,亓斯騖才起身叫了代駕和郇時瑧一起離開。

亓斯騖沒有喝酒,但是見郇時瑧面上帶著倦色,他還是喊了代駕,然後和郇時瑧一起坐在了後排。

輕輕地把郇時瑧的腦袋扶著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亓斯騖攬著他的腰,“累了就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喊你。”

這一天很充實,也發生了很多事情。

疲倦在夜色下席卷而來,郇時瑧順從地倚靠著亓斯騖。

耳邊的發絲被人輕輕撩起。

手臂上似乎還殘留著冰塊劃過的觸感。

一個隱晦地告白:“你捕獲了我的心。”

一個挑逗般地寫下:“自投羅網。”

這場愛情裏沒有輸贏,他們都甘願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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