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等春天結束 如果我們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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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等春天結束 如果我們還在一起
客廳沒開燈, 洋聰徘徊在臥室門外，懵懂地聽裏頭傳來的一聲聲嬌哼，並不明白主人和祝小姐在忙什麽。
它很餓了, 但它沒有打擾他們。隔著門，它懂事地趴下來, 耐心等候主人辦事完來投餵晚飯。只是沒想到要等那麽久, 等到它都睡著了, 晚飯在夢裏都吃了好幾回, 主人還沒有出來。
祝楚意伏在枕上, 撐著下巴定睛看禾先生。如果說她對禾先生是始於顏值和人格，那麽現在便是陷於情.欲。從前聽聞性生活太和諧的情侶，分手會很困難, 現在祝楚意體會到了這種和諧的誘惑，已經開始擔心以後要分手怎麽辦。
她伸手摸了摸禾先生的鼻梁，細密的汗珠沾到手上, 禾先生捉住她的手，舌尖輕觸她手指，輕笑道：“鹹的。”
祝楚意笑, 把另一只手湊到禾先生嘴邊，“要不要嘗嘗這個是什麽味道？”
何盛宇捉住她這只手推開, 嘴角勾著笑, 眼神暧昧道：“可以吃你，但不能吃自己。”
“……”
剛才開始得太急, 空調都沒來得及開，運動過程中何盛宇熱得滿身是汗，祝楚意好些，是停下之後才出的一身細汗。
他摸摸祝楚意的腰, 涼絲絲的嫩滑手感，像灑了牛奶的絲絨，他忍不住過去親一口，自腰際一點一點往上，到祝楚意的耳邊才停下來問她：“起來沖個澡，然後出去吃飯，好不好？”
祝楚意懶洋洋地躺下，狡黠笑著，“腿軟，下不來床了。”
何盛宇擡起她下巴，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才做一次就腿軟，上回做那麽多次，你怎麽還能偷偷跑路？”
這舊賬翻得祝楚意無言以對，只好用委屈巴巴眼神地看著禾先生，禾先生受用地笑一下，一把將她撈起，抱到浴室去。
何盛宇持著花灑，花灑出來的水細密卻有沖勁，溫溫地灑在身上，一身的黏膩沖掉，祝楚意覺得整個人清爽舒服。
她轉身面向禾先生，低眼望一望，那一處起立著，她挑釁地沖禾先生挑眉笑笑，禾先生將她往身前一壓，蹭到她身上，花灑的水自己兩人之間流下。
“別鬧了，我餓了。”
何盛宇明知故問：“哪裏餓？”
祝楚意佯怒：“你正經點！”
何盛宇笑而不語，祝楚意接過花灑，自己沖了幾下，轉開身扯下一條浴巾，站到一旁看禾先生。
男性的身體線條不如女性優美，但禾先生的身體還是很有看頭的，水流自他頭頂淌下，流過肩背腰臀，再從那雙長腿順流而下，祝楚意看得心思又不幹凈了。
為防止自己再受誘惑，她裹上浴巾，自己先出去了。
祝楚意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進了禾先生的衣帽間，扯開浴巾對著全身鏡看自己，發現身上有好幾處紅痕。她忽然戰栗了一下，連忙轉開視線，把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在鏡子前理了理長發，發尾有些濕，她拿浴巾擦了擦，看見禾先生單穿件灰色休閑褲走過來。
何盛宇揉揉她頭頂，手扶著她的腰，眼睛看著鏡子裏的人問：“今晚想吃什麽？”
祝楚意思忖一會，有點想念法餐了，便說：“我很沒吃法餐了，想吃。”
他立即說：“那就去吃法餐。”
何盛宇去衣櫃裏找衣服換，拿出一件海鷗領恤衫和一條淺色西褲，問祝楚意：“我穿這身去怎麽樣？”
這一身祝楚意之前見他穿過，精英老錢風格，看起來松弛又有格調，她點點頭說：“非常好。”又說：“我也回去換套衣服。”
禾先生上下打量她一眼，說這一身就很好，但祝楚意堅持要去換，說這身穿一天了，想回去換身幹凈的，舒服些。
回到樓下，保姆阿姨和多米都迎了出來，保姆阿姨關心阮女士的身體，問說太太的感冒好了沒有，祝楚意抱起多米，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說已經好了。
保姆阿姨又問：“小姐你今晚想吃什麽？我現在就去給你做。”
祝楚意放下多米，擡手籠了籠長發，一邊朝房間走一邊說：“我待會出去吃，禾先生請吃飯。”
保姆阿姨哦了一聲，心裏閃過一絲疑惑，心想禾先生不是有女朋友了嗎，他單獨請小姐吃飯，就不怕那女朋友不高興？
祝楚意很認真地選衣服，看來看去，最終還是以舒適為主，選了件寬松舒適的吊帶長裙，外披一條薄絲巾。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梳頭發，聽見門鈴響，保姆阿姨去開門，與來人對話。
保姆阿姨說：“禾先生，進來坐。”
禾先生：“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就好。”
“好好，那我去通知小姐。”
保姆阿姨過來傳達，祝楚意說知道了，但仍坐在梳妝臺前不慌不忙地梳頭，又不慌不忙挑了一支顏色偏深的口紅，慢慢地塗上。隨後起身，去鞋帽間配了對平底皮鞋，再配個手拿包，這才施施然地出現在禾先生面前。
禾先生單手抄兜站在門外，祝楚意一眼望過去，忽覺得他的貴公子氣質又濃了點，溫潤從容且耐心十足，看起來很順眼很舒服。
“不好意思，久等啦。”祝楚意俏皮一笑，同他致歉，保姆阿姨伸長了目光看兩人，祝楚意反手把門關上，隔絕了保姆阿姨的視線。
何盛宇往門上落一眼，幾不可察地挑挑眉，伸臂自然地摟住祝楚意的腰，偏頭與她低語：“阿秀姨是不是發現了？”
“應該沒有。”祝楚意拍開他的手，“所以請你註意一點。”
何盛宇笑笑收回手，與祝小姐一同進電梯，這才開始打量她的穿著。她好像喜歡很溫柔掛的穿搭，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是這種類型的穿搭，看著溫柔可人，但實際上她非常有主見，遇強則強，並不是好欺負的人。
她的溫柔藏有鋒芒。
而他，恰恰是被她這種特質所吸引。
坐進車裏，祝楚意扣好安全帶，偏頭看著禾先生的扶在方向盤上的手。她太喜歡他的手了，那是被她稱為最適合彈鋼琴的手。
她莫名地心動，等禾先生把車開出去，她忽然問：“禾先生，我不在的這幾天，你都忙些什麽？”
這個問題是何盛宇最怕回答的，如實回答的結果，毫無疑問就是身份暴露，但目前他沒有信心讓祝楚意知道。
頓了片刻，他決定以謊圓謊：“我找了份工作，這幾天開始上班了。”
“什麽工作？”其實自打知道禾先生有自己的正當生意，禾先生做過男公關這事，在祝楚意這裏已經逐漸模糊了。但他說找工作，祝楚意瞬間警鈴大作，擔心他又做回老本行。
何盛宇略作沈吟，回答說是一個部門小經理，祝楚意連忙追問：“哪個公司？”
“博宇集團。”
不是夜場就好，祝楚意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博宇集團”是何育楊家的，是正經公司。
不過……祝楚意狐疑地看著禾先生，“禾盛宇，你不是說除了做男公關，別的你都不會嗎？怎麽你一找工作，就能去做管理呢？”
何盛宇瞥祝楚意一眼，張口就說：“其實我也上過大學，學的是管理，讀的學校還不錯，他們大概是看中了這個。”
“可你不是有自己的生意了嗎？為什麽還要出去上班？”
“自己的生意反而不穩定，固定拿別人的工資我心裏更踏實。”何盛宇一本正經，仿佛真的早就做好了人生規劃，“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趁年輕多賺點，以後爭取提前退休躺平，你說是不是？”
做慣了來錢快的禾先生轉頭就能紮進平常職場，祝楚意再次對他刮目相看，又饒有興致地問：“你想多少歲退休？”
“五十歲。”禾先生不假思索。
“那……”祝楚意若有所思地看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會結婚嗎？”
“會。”他答得非常篤定，沒有任何退路似的。
祝楚意心臟不知為何有些刺痛，於是垂落視線，輕聲問：“你會跟什麽的樣人結婚？”
何盛宇頓了片刻，瞥祝楚意一眼，很清晰地說：“你這樣的。”
祝楚意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她不說話，緩緩別開臉看窗外，闖進視野的正好是博宇集團的辦公大樓，是禾先生如今工作的地方，她不禁多看幾眼，那掛在樓頂上碩大的招牌燈字，璀璨奪目。
她不接這個話，何盛宇大概能猜到她心裏怎麽想——她必定是不把他放在結婚人選裏的。
他微微皺眉，也不說話了。
何盛宇提前訂了餐廳，到餐廳時立即有人帶路，兩人的情緒這時已恢覆如常，沒想到走到半道，卻遇到了陸文彥。
何盛宇第一反應是看祝楚意。
祝楚意第一反應是看陸文彥身邊的女伴。
目光挪到陸文彥臉上，發現他有些窘迫，祝楚意忽然覺得時過境遷，過去種種已不足以介懷，她很是溫和地對他笑笑，又親昵地勾住禾先生的臂彎，便錯身而過了。
等餐的時候，祝楚意稍微有點走神，何盛宇十分識趣，整個晚上都沒提陸文彥，仿佛並未曾有過偶遇。
但何盛宇有意想分散她的註意力，吃過晚餐後，請她陪他去個地方，說有了新工作，要去定制一身西裝做門面。
祝楚意倒是饒有興致，說還沒見你穿過西裝呢，又說：“你穿西裝肯定很帥。”
何盛宇把她的手一牽，有點得意地笑了，“我穿什麽不帥？”
祝楚意想起有天禾先生誇她穿裙子漂亮，她高傲地問他我哪天不漂亮，這會忍不住笑，心想果然是臭味相投。
定制西裝的地方是個工作室，工作室的主理人是一位中年男人。客人上門，他很是熱情地與何盛宇握手，“何先生，好久不見了。”見他身邊站個漂亮女人，少不了也要禮貌地問一聲。
何盛宇大大方方地回應道：“我女朋友，祝小姐。”
客氣寒暄過後，學徒為祝楚意上了茶，何盛宇選了布料和顏色，老師傅為他量尺寸，邊量邊讓學徒將各個尺寸一一記下。
聽到腰圍的尺寸，祝楚意下意識盯著禾先生的腰看，莫名想起某個知名男模特的身材。視線往上，發現禾先生的眼睛在等著她，她一窘，笑一笑，別開了臉。
尺寸量好，小坐了一會，兩人便離開。
車子停在路邊的梧桐樹下，路燈照不到，車裏黑漆漆，祝楚意在這樣的環境裏看禾先生好久，並在車子開動之前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禾盛宇，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光線太黑，看不清對方，但何盛宇似乎能感覺到，此刻祝小姐眼神裏有某種決絕。他一只手松弛地搭在方向盤上，側轉過頭來看祝楚意一會才說：“說來聽聽。”
“秋天快要過去了。”祝楚意慢慢地說，“從現在開始，到明年春天結束，如果我們始終相處愉快——我的意思是，等春天結束，如果我們還在一起，那我就……嫁給你。”
空氣好像凝結了，何盛宇屏息靜氣，心臟緊緊縮著，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徹底地啞了，身體定在那裏像被人點了穴。
祝楚意想用半年時間給自己試錯，如果真能開開心心走到那時的話，好像什麽都有可能。
可話說出去，許久得不到回應，祝楚意忽然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實在是有點尷尬，連忙自找臺階道：“也不是就一定要跟你結婚啦，我是說如果你也想的話，那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何盛宇終於從驚喜中緩過來，指尖微抖，慢慢握住祝楚意的手，在黑暗中看她，聲音裏帶著笑說：“你是在跟我求婚嗎？”
不給祝楚意否認的機會，他緊接又說：“我願意。”
非常非常地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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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餓了, 但它沒有打擾他們。隔著門，它懂事地趴下來, 耐心等候主人辦事完來投餵晚飯。只是沒想到要等那麽久, 等到它都睡著了, 晚飯在夢裏都吃了好幾回, 主人還沒有出來。
祝楚意伏在枕上, 撐著下巴定睛看禾先生。如果說她對禾先生是始於顏值和人格，那麽現在便是陷於情.欲。從前聽聞性生活太和諧的情侶，分手會很困難, 現在祝楚意體會到了這種和諧的誘惑，已經開始擔心以後要分手怎麽辦。
她伸手摸了摸禾先生的鼻梁，細密的汗珠沾到手上, 禾先生捉住她的手，舌尖輕觸她手指，輕笑道：“鹹的。”
祝楚意笑, 把另一只手湊到禾先生嘴邊，“要不要嘗嘗這個是什麽味道？”
何盛宇捉住她這只手推開, 嘴角勾著笑, 眼神暧昧道：“可以吃你，但不能吃自己。”
“……”
剛才開始得太急, 空調都沒來得及開，運動過程中何盛宇熱得滿身是汗，祝楚意好些，是停下之後才出的一身細汗。
他摸摸祝楚意的腰, 涼絲絲的嫩滑手感，像灑了牛奶的絲絨，他忍不住過去親一口，自腰際一點一點往上，到祝楚意的耳邊才停下來問她：“起來沖個澡，然後出去吃飯，好不好？”
祝楚意懶洋洋地躺下，狡黠笑著，“腿軟，下不來床了。”
何盛宇擡起她下巴，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才做一次就腿軟，上回做那麽多次，你怎麽還能偷偷跑路？”
這舊賬翻得祝楚意無言以對，只好用委屈巴巴眼神地看著禾先生，禾先生受用地笑一下，一把將她撈起，抱到浴室去。
何盛宇持著花灑，花灑出來的水細密卻有沖勁，溫溫地灑在身上，一身的黏膩沖掉，祝楚意覺得整個人清爽舒服。
她轉身面向禾先生，低眼望一望，那一處起立著，她挑釁地沖禾先生挑眉笑笑，禾先生將她往身前一壓，蹭到她身上，花灑的水自己兩人之間流下。
“別鬧了，我餓了。”
何盛宇明知故問：“哪裏餓？”
祝楚意佯怒：“你正經點！”
何盛宇笑而不語，祝楚意接過花灑，自己沖了幾下，轉開身扯下一條浴巾，站到一旁看禾先生。
男性的身體線條不如女性優美，但禾先生的身體還是很有看頭的，水流自他頭頂淌下，流過肩背腰臀，再從那雙長腿順流而下，祝楚意看得心思又不幹凈了。
為防止自己再受誘惑，她裹上浴巾，自己先出去了。
祝楚意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進了禾先生的衣帽間，扯開浴巾對著全身鏡看自己，發現身上有好幾處紅痕。她忽然戰栗了一下，連忙轉開視線，把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在鏡子前理了理長發，發尾有些濕，她拿浴巾擦了擦，看見禾先生單穿件灰色休閑褲走過來。
何盛宇揉揉她頭頂，手扶著她的腰，眼睛看著鏡子裏的人問：“今晚想吃什麽？”
祝楚意思忖一會，有點想念法餐了，便說：“我很沒吃法餐了，想吃。”
他立即說：“那就去吃法餐。”
何盛宇去衣櫃裏找衣服換，拿出一件海鷗領恤衫和一條淺色西褲，問祝楚意：“我穿這身去怎麽樣？”
這一身祝楚意之前見他穿過，精英老錢風格，看起來松弛又有格調，她點點頭說：“非常好。”又說：“我也回去換套衣服。”
禾先生上下打量她一眼，說這一身就很好，但祝楚意堅持要去換，說這身穿一天了，想回去換身幹凈的，舒服些。
回到樓下，保姆阿姨和多米都迎了出來，保姆阿姨關心阮女士的身體，問說太太的感冒好了沒有，祝楚意抱起多米，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說已經好了。
保姆阿姨又問：“小姐你今晚想吃什麽？我現在就去給你做。”
祝楚意放下多米，擡手籠了籠長發，一邊朝房間走一邊說：“我待會出去吃，禾先生請吃飯。”
保姆阿姨哦了一聲，心裏閃過一絲疑惑，心想禾先生不是有女朋友了嗎，他單獨請小姐吃飯，就不怕那女朋友不高興？
祝楚意很認真地選衣服，看來看去，最終還是以舒適為主，選了件寬松舒適的吊帶長裙，外披一條薄絲巾。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梳頭發，聽見門鈴響，保姆阿姨去開門，與來人對話。
保姆阿姨說：“禾先生，進來坐。”
禾先生：“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就好。”
“好好，那我去通知小姐。”
保姆阿姨過來傳達，祝楚意說知道了，但仍坐在梳妝臺前不慌不忙地梳頭，又不慌不忙挑了一支顏色偏深的口紅，慢慢地塗上。隨後起身，去鞋帽間配了對平底皮鞋，再配個手拿包，這才施施然地出現在禾先生面前。
禾先生單手抄兜站在門外，祝楚意一眼望過去，忽覺得他的貴公子氣質又濃了點，溫潤從容且耐心十足，看起來很順眼很舒服。
“不好意思，久等啦。”祝楚意俏皮一笑，同他致歉，保姆阿姨伸長了目光看兩人，祝楚意反手把門關上，隔絕了保姆阿姨的視線。
何盛宇往門上落一眼，幾不可察地挑挑眉，伸臂自然地摟住祝楚意的腰，偏頭與她低語：“阿秀姨是不是發現了？”
“應該沒有。”祝楚意拍開他的手，“所以請你註意一點。”
何盛宇笑笑收回手，與祝小姐一同進電梯，這才開始打量她的穿著。她好像喜歡很溫柔掛的穿搭，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是這種類型的穿搭，看著溫柔可人，但實際上她非常有主見，遇強則強，並不是好欺負的人。
她的溫柔藏有鋒芒。
而他，恰恰是被她這種特質所吸引。
坐進車裏，祝楚意扣好安全帶，偏頭看著禾先生的扶在方向盤上的手。她太喜歡他的手了，那是被她稱為最適合彈鋼琴的手。
她莫名地心動，等禾先生把車開出去，她忽然問：“禾先生，我不在的這幾天，你都忙些什麽？”
這個問題是何盛宇最怕回答的，如實回答的結果，毫無疑問就是身份暴露，但目前他沒有信心讓祝楚意知道。
頓了片刻，他決定以謊圓謊：“我找了份工作，這幾天開始上班了。”
“什麽工作？”其實自打知道禾先生有自己的正當生意，禾先生做過男公關這事，在祝楚意這裏已經逐漸模糊了。但他說找工作，祝楚意瞬間警鈴大作，擔心他又做回老本行。
何盛宇略作沈吟，回答說是一個部門小經理，祝楚意連忙追問：“哪個公司？”
“博宇集團。”
不是夜場就好，祝楚意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博宇集團”是何育楊家的，是正經公司。
不過……祝楚意狐疑地看著禾先生，“禾盛宇，你不是說除了做男公關，別的你都不會嗎？怎麽你一找工作，就能去做管理呢？”
何盛宇瞥祝楚意一眼，張口就說：“其實我也上過大學，學的是管理，讀的學校還不錯，他們大概是看中了這個。”
“可你不是有自己的生意了嗎？為什麽還要出去上班？”
“自己的生意反而不穩定，固定拿別人的工資我心裏更踏實。”何盛宇一本正經，仿佛真的早就做好了人生規劃，“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趁年輕多賺點，以後爭取提前退休躺平，你說是不是？”
做慣了來錢快的禾先生轉頭就能紮進平常職場，祝楚意再次對他刮目相看，又饒有興致地問：“你想多少歲退休？”
“五十歲。”禾先生不假思索。
“那……”祝楚意若有所思地看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會結婚嗎？”
“會。”他答得非常篤定，沒有任何退路似的。
祝楚意心臟不知為何有些刺痛，於是垂落視線，輕聲問：“你會跟什麽的樣人結婚？”
何盛宇頓了片刻，瞥祝楚意一眼，很清晰地說：“你這樣的。”
祝楚意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她不說話，緩緩別開臉看窗外，闖進視野的正好是博宇集團的辦公大樓，是禾先生如今工作的地方，她不禁多看幾眼，那掛在樓頂上碩大的招牌燈字，璀璨奪目。
她不接這個話，何盛宇大概能猜到她心裏怎麽想——她必定是不把他放在結婚人選裏的。
他微微皺眉，也不說話了。
何盛宇提前訂了餐廳，到餐廳時立即有人帶路，兩人的情緒這時已恢覆如常，沒想到走到半道，卻遇到了陸文彥。
何盛宇第一反應是看祝楚意。
祝楚意第一反應是看陸文彥身邊的女伴。
目光挪到陸文彥臉上，發現他有些窘迫，祝楚意忽然覺得時過境遷，過去種種已不足以介懷，她很是溫和地對他笑笑，又親昵地勾住禾先生的臂彎，便錯身而過了。
等餐的時候，祝楚意稍微有點走神，何盛宇十分識趣，整個晚上都沒提陸文彥，仿佛並未曾有過偶遇。
但何盛宇有意想分散她的註意力，吃過晚餐後，請她陪他去個地方，說有了新工作，要去定制一身西裝做門面。
祝楚意倒是饒有興致，說還沒見你穿過西裝呢，又說：“你穿西裝肯定很帥。”
何盛宇把她的手一牽，有點得意地笑了，“我穿什麽不帥？”
祝楚意想起有天禾先生誇她穿裙子漂亮，她高傲地問他我哪天不漂亮，這會忍不住笑，心想果然是臭味相投。
定制西裝的地方是個工作室，工作室的主理人是一位中年男人。客人上門，他很是熱情地與何盛宇握手，“何先生，好久不見了。”見他身邊站個漂亮女人，少不了也要禮貌地問一聲。
何盛宇大大方方地回應道：“我女朋友，祝小姐。”
客氣寒暄過後，學徒為祝楚意上了茶，何盛宇選了布料和顏色，老師傅為他量尺寸，邊量邊讓學徒將各個尺寸一一記下。
聽到腰圍的尺寸，祝楚意下意識盯著禾先生的腰看，莫名想起某個知名男模特的身材。視線往上，發現禾先生的眼睛在等著她，她一窘，笑一笑，別開了臉。
尺寸量好，小坐了一會，兩人便離開。
車子停在路邊的梧桐樹下，路燈照不到，車裏黑漆漆，祝楚意在這樣的環境裏看禾先生好久，並在車子開動之前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禾盛宇，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光線太黑，看不清對方，但何盛宇似乎能感覺到，此刻祝小姐眼神裏有某種決絕。他一只手松弛地搭在方向盤上，側轉過頭來看祝楚意一會才說：“說來聽聽。”
“秋天快要過去了。”祝楚意慢慢地說，“從現在開始，到明年春天結束，如果我們始終相處愉快——我的意思是，等春天結束，如果我們還在一起，那我就……嫁給你。”
空氣好像凝結了，何盛宇屏息靜氣，心臟緊緊縮著，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徹底地啞了，身體定在那裏像被人點了穴。
祝楚意想用半年時間給自己試錯，如果真能開開心心走到那時的話，好像什麽都有可能。
可話說出去，許久得不到回應，祝楚意忽然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實在是有點尷尬，連忙自找臺階道：“也不是就一定要跟你結婚啦，我是說如果你也想的話，那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何盛宇終於從驚喜中緩過來，指尖微抖，慢慢握住祝楚意的手，在黑暗中看她，聲音裏帶著笑說：“你是在跟我求婚嗎？”
不給祝楚意否認的機會，他緊接又說：“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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