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止痛藥 她的體溫

關燈
第27章 止痛藥 她的體溫

何盛宇開車到半道, 把車停在路邊,目的明確走進了便利店。

他已經很久沒抽煙了,此刻卻急需抽這一口似的, 拿到煙,尚未付款就先拆了包裝, 順手帶了個打火機。

何育揚喜歡上祝楚意這件事, 令他無比煩躁。走出店門時, 何盛宇已咬上一支煙, 哢嗒一聲按下打火機, 偏著頭點火,綿長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入喉又入肺。

立秋之後, 風不那麽燥熱了,晚風更有幾許清涼,何盛宇煙熏火燎地抽完一支煙, 心情徹底平覆了下去。

從前有煙癮,戒了之後再覆吸,感覺已經不新鮮, 也不再覺得吸煙是件享受的事。就像喝酒,人們並非覺得酒有多麽好喝, 只拿它當發洩情緒的出口。

煙蒂扔進垃圾桶, 何盛宇擡臂嗅了嗅自己,果然有淡淡的煙草味, 說不上難聞,但也不是什麽好氣味。

踏下臺階,正想上車,握在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是祝楚意,何盛宇驟然頓住,不知該接還是拒掉好。

猶豫間,電話被祝小姐掛斷,片刻後她發來消息。

祝小姐:禾先生,你在家嗎?

祝小姐:想麻煩你幫我去買點藥。

買藥?

何盛宇瞬間不淡定了,立刻把電話打過去,祝楚意很快接起,一聲“餵”聽來有些虛弱,他的心不自覺地提了起來,問得非常急切:“小楚,你身體不舒服嗎?”

一時情急,脫口而出叫“小楚”,意識到後何盛宇自己楞了一下,祝楚意倒是沒多在意,她躺在床上閉著眼,沒答,卻問:“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她的語氣像極了女朋友質問男朋友,何盛宇靜了一霎,撒了個小謊說:“手機聲音調得很小了,沒聽到手機響。”

祝楚意長長地嗯了一聲,聽見電話裏有人聲與風聲,又問:“你沒在家是嗎?”

何盛宇:“沒有,在外面。”

祝楚意:“那你要回來了沒有?”

何盛宇:“馬上就回。”

祝楚意:“那你回來的時候,幫我帶點藥過來。”

“哪裏不舒服?要什麽藥?”何盛宇轉頭望了望周圍,發現這附近沒有藥店。

“止痛藥,就是適合女生痛經吃的那種。”祝楚意虛弱地說。

“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這一通對話平常卻又感覺很是親密,何盛宇有些恍惚,一時無法定義自己與祝小姐的關系。

說是朋友或鄰居,或是甲方和乙方,顯然都不準確了。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道德模糊的第三者,一步步陷進了自己和祝楚意的圈套中,已無力抽身,或根本不想抽身。

原來落入圈套,也會上癮。

何盛宇坐在車裏,在地圖上搜了一通,發現前方不遠處就有藥店,於是驅車前往買了藥,火速送到祝小姐家裏去。

多米聽到開門聲,迎出來沖何盛宇搖尾巴,何盛宇沒多理會,徑直去找祝小姐,多米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在他腳邊轉悠。

屋裏靜悄悄,房門沒關,何盛宇站在房門口望進去,看到祝楚意一只腳伸出了被子之外,足弓線條蜿蜒,腳踝骨感,指甲上塗了顏色,非常精致。

“祝小姐。”

何盛宇拿著藥,站在門外輕喚一聲,不見回應,他猶豫一瞬,探頭張望,便見祝楚意蓋著薄薄的空調被,側臥著,雙臂緊抱一個抱枕,臉色略微蒼白,眉心緊皺,看樣子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何盛宇幾分擔憂,忍不住走上前去,一只手掌搭到祝楚意的額頭,想探探她的體溫,確認她是否發熱。

結果與預想中的不一樣,祝楚意的額頭涼絲絲的,細細的汗沾到他的掌心裏。

何盛宇來不及將手撤離,祝楚意緩緩睜開了眼,目光絲綢一般,安靜地看著床前的男人,“禾先生,買到藥了嗎?”

“買到了。”何盛宇抽回手,拇指揉著手心,揉到一片潮濕。

祝楚意慢慢坐起身,何盛宇彎腰幫她調整枕頭讓她靠著坐,他的氣息就在呼吸間,祝楚意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下意識皺了皺眉。

她輕輕地看他一眼。

何盛宇未察覺到祝楚意這一眼,把藥放下,轉身去倒來一杯溫水,準備服侍她用藥。

藥店店員推薦了布洛芬,何盛宇買藥時卻多一份考慮,不知道祝楚意慣用哪一種止痛藥,於是把幾種適用藥都買來了。

祝楚意已經拿了膠囊在手上,等水遞到手邊,她喝了好幾口水,才艱難地將那粒膠囊吞下去。她自小害怕吃藥,吃藥總吃得不得要領,生病時寧願打針也不願意吃藥。

何盛宇默默註視她,發覺她吃藥時的無力感,不予置評。他接回杯子,將其擱在床頭櫃上,頎長身影立在床前,細細地打量著她,“有沒有覺得好點?”

祝楚意搖搖頭,微弱地笑一笑說:“哪有那麽快見效。”

何盛宇下意識張望著房間,想找什麽東西似的,“家裏有熱水袋嗎?”

這一說倒是提醒了祝楚意,“有,但我不知道放在哪裏,要問阿秀姨才知道。”

“我先找找。”

何盛宇自顧自出去客廳翻找,最後卻在阿秀姨的房間看到一只熱水袋。不管是誰的了,拿來灌入開水,給祝楚意用了再說。

祝楚意接過熱水袋,捂住抽疼又墜脹的腹部,慢慢地暖意傳遍全身,人舒服了很多。

何盛宇始終沒有離開,他從窗邊搬來一把椅子,落座在床旁,打算守著祝楚意。

床頭櫃上的臺燈,光影落下,只照亮一隅,祝楚意把頭靠在皮質軟包上,從這暖色調的光影裏看向禾先生。

她的眼神很柔和,禾先生的眼神也很柔和,彼此對望著,波瀾不驚。

片刻,祝楚意先開口道:“我好像聞到煙草味。”

何盛宇下意識擡臂聞了聞自己,輕笑道:“你鼻子還真靈。”

祝楚意微笑,“之前沒見過你抽煙,我以為你不抽煙的。”

“以前有抽,但後來戒了。今天突然犯癮,就抽了一支。”何盛宇頓了頓,反應過來,“你不喜歡這個味道?”

祝楚意笑一笑,沒回答何盛宇當她默認了。

他又問她好點了沒,祝楚意回答說好多了,何盛宇於是躊躇道:“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擾你了。我就在樓上,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禾先生,”他起身準備離開,祝楚意卻叫住他,她雙手搭在熱水袋上,熱水袋仍然滾燙,她身體也跟著滾燙,目光長久地與禾先生的目光廝磨著,“再陪我一會。”

何盛宇站在那,猶豫著,別開視線輕笑一聲,“我一身煙味,等我上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來。你先睡一覺?”

祝楚意淡笑著應了一聲,看著他走,自己慢慢躺下睡覺。

何盛宇回到自己家,並沒有立即去洗澡,他倒了一杯酒麻醉自己,獨自呆坐了很久,才起身去洗澡。

冷水自頭頂淋下,他十指穿入發間,仰面,任那花灑的水澆在臉上,水涼而冽,不慎入眼,他眼眶微微發紅。

裹著浴巾出來,自衣帽間隨手拿一套便裝換上,拿吹風機吹了幾下頭發,隨後出門。

當何盛宇再次站在祝楚意房門口時,祝楚意睡得正香,他沒進屋打擾,閑下心來才記起洋聰還關在籠子裏,便又回到樓上,把洋聰帶了下來。

這次進門,到祝楚意房門口再看一眼,卻發現她醒了過來。

“是被我吵醒了嗎?”他問。

“沒有。”

祝楚意起身,雙腳伸下床找拖鞋,發現拖鞋扔得很遠,大概是多米搗的亂。她想光腳下床,何盛宇已彎腰撿起她的拖鞋,將鞋送到她腳邊。

他俯身在面前,沐浴露的氣息清新舒爽,祝楚意呼吸微頓,擡眸道:“謝謝你,禾先生。”她想想便笑,“你這樣的體貼細心,連阿秀姨都比不上。”

何盛宇笑著慢慢直起身,略微戲謔地看著祝楚意穿上拖鞋,半真半假的討要:“那祝小姐,有沒有打算給我額外的獎勵?”

祝楚意覺得他這話別有用意,猶豫著沒回答,看見洋聰和多米走到禾先生身邊,她挑了挑眉,避開這個話題,笑道:“我陪你下樓遛狗吧。”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獎勵呢。

何盛宇非常樂意地接受了,於是一人牽著一只狗下樓,月色微涼,晚風習習,祝楚意恢覆了健康面色,身體舒張,已沒有任何不適。

兩人分別牽著各自的狗,慢慢溜達,那種松弛的陪伴,莫名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很容易叫人誤會他們是一對夫妻。

明天是工作日,何盛宇接下來一周的工作比較繁忙,他擔心自己無法抽身回來為祝楚意做晚餐,也沒有正當的借口來圓謊,心想身份暴露在所難免。

沈默良久,何盛宇問起保姆阿姨,“阿秀姨有沒有說哪天回來?”

“可能還要一個星期左右吧。”祝楚意說,“怎麽,你不想給我做飯啦?”

“沒有,我非常樂意。只是……”何盛宇躊躇道,“我接下來幾天有些私事要辦,可能沒辦法及時回來。”

“沒事啊,一頓晚飯而已。”祝楚意看他一眼,“接下來的這一個星期我工作可能會比較忙,如果加班的話,我會在公司吃飯。所以,你盡管去忙你的事吧,如果沒事做覺得無聊的話,也可以去找你的朋友玩。”

祝小姐通情達理,何盛宇感激不盡,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就著月色長久地看她。

祝楚意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猝然撞破禾先生這一時刻的凝視,她的呼吸乍然停頓,心脹滿,臉熱了起來。

何盛宇沒有躲開視線,很自然地走近,他欲言又止之時,身後有人喊他:“禾先生,下來散步呀?”

鄧蓉蓉聲音裏帶著笑,身邊跟著個年輕男人,她問完何盛宇又將目光落到祝楚意身上,幾分酸氣,卻笑吟吟地說:“祝小姐也在呀?你和禾先生兩個人整天待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夫妻呢。”

祝楚意淡笑,目光指向鄧蓉蓉身邊的男人,“鄧小姐,這是你弟弟?”

鄧蓉蓉臉色微變,瞥身邊的男人一眼,“不是,我沒有弟弟,這是我朋友。”

從前就聽聞鄧蓉蓉年輕的時候,曾被年紀很大的男人包.養過,現在鄧蓉蓉自己有錢了,所以開始包.養年輕力壯的弟弟了。祝楚意幾分了然,笑笑,不把鄧蓉蓉當回事,也不把她身邊的年輕弟弟當回事。

鄧蓉蓉自討沒趣,心有不甘地看何盛宇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

那年輕弟弟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笑笑,快步跟上鄧蓉蓉。

祝楚意看看鄧蓉姐和那弟弟的背影,收回眼又看看身邊的禾先生,禾先生幾分無辜地望她,欲言又止。

祝楚意沈默不語,牽著多米走在前頭,心裏說道:“什麽夫妻嘛,最多像情侶。”

雖然自己和禾先生,也是包.養關系,但禾先生跟那個年輕弟弟不一樣,自己與鄧蓉蓉也不一樣。

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