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賭徒 查一查陸文彥

關燈
第15章 賭徒 查一查陸文彥

何盛宇參加商會舉辦的活動,是一個大佬雲集的酒局,沒想到陸文彥竟也到場。

主辦方附庸風雅,特意邀請他來為各位老板彈奏助興。陸文彥演奏完畢,紳士地向聽眾鞠躬致謝,臺下掌聲熱烈。

何盛宇目光沈著,盯著臺上那個身影,想起祝楚意坐上他的車時的樣子,以及祝楚說起這個人時的喜與悲。

何盛宇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品一口香檳,掌聲停住,表演者下臺,他放下酒杯,偏頭與身邊的助理說:“我去洗手間。”

去洗手間的走廊上,巧合看見陸文彥握著乍響起來的手機進了一個門內去接聽。

聽見他懇求語氣說:“再給我一點時間。”隔一會又聽見他破罐破摔的語氣說:“敢騷擾我家人,我給你們沒完。我說了會給的,一個星期,再給我一個星期時間,我保證全部還清。”

雖然不知來龍去脈,但從這幾句話裏,何盛宇猜測到了幾分,陸文彥想必是被人追債了。

何盛宇微微挑眉,若無其事地自門前經過,去了洗手間。

回到活動現場,應付了幾位來敬酒的人,又和各位老總們聊了幾句,趁著閑下來的空當,何盛宇偏頭,低聲與助理吩咐一句話:“查一查陸文彥。”

蔡助理一臉茫然,不懂為何要查那鋼琴家,但也不敢多問,只順從地應下。

蔡助理辦事穩妥,只一天時間,就把陸文彥查得清清楚楚。資料打印了一大沓,在第二天下班前,妥善地送到何盛宇的辦公室。

何盛宇從文件袋裏抽出資料翻閱瀏覽,裏面內容詳盡,陸文彥在哪裏上的幼兒園都被挖了出來。他草草翻過,一邊聽蔡助理講述資料中最重要的重點。

“這個陸文彥賭博輸了不少錢,越賭越輸,越輸越賭。賭到後來借了高利貸,利滾利,再也還不起。”

蔡助理接著說:“也正是因為賭博,陸文彥在國外待不下去了,所以才回國來。”

聽到這裏,何盛宇停下翻閱動作,沈吟著望向落地窗邊,沒說話。他內心有一丁點幸災樂禍,可又有點擔心祝楚意知道真相後的心情。

如果知道表面光鮮的陸文彥,其實是個嗜賭的賭徒,她還會喜歡這個人嗎?

他決定,今晚要和祝楚意好好聊一聊。

然而下班回到家,何盛宇發現家裏清鍋冷竈的,保姆阿姨不在,洋聰也不在。往常這個時候,保姆阿姨應該在這裏做飯了才對。

原想打電話問問保姆阿姨,猶豫一瞬,他收起手機,直接下樓,去按祝楚意家的門鈴。

祝楚意來開的門,兩人四眼相對,她稍有退縮之意,掩飾地撇開目光,伸手指一指鞋架上的男式拖鞋,“先換鞋。”

這段時間都是祝楚意上他家吃飯,何盛宇已經很久沒到訪了,之前來過的那次,祝楚意家沒有男式拖鞋的。他有點受寵若驚,淡笑望著祝楚意,“特意為我準備的?”

祝楚意倚著門框,避開眼神說:“是阿秀姨準備的。”其實是她交代保姆阿姨準備的,但這樣講好像也沒錯。

何盛宇點點頭,換了鞋,鞋碼正合適,他略帶調侃的口吻說:“碼數正好,阿姨眼光真準。”

祝楚意沒應聲,面色淡淡的,站在門邊等他進來。他經過她身旁,清新淡雅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撲入她鼻息間。

祝楚意在一百萬先生身後,目光直白地打量他的背影。

男公關賣的本就是色相,祝楚意原也知道一百萬先生的身材很不錯,但從未像今日這樣刻意打量他。

更未像此刻這樣躲在他身後偷窺,欣賞著他的寬肩細腰大長腿,包括後頸的線條,都十分優美。

他的身段比陸文彥優越許多。

“今晚是在你家吃飯?”一百萬先生冷不丁回頭,捕捉到祝楚意來不及閃躲的目光,他微微一頓,心像被乖順的兔子撞了一下。

祝楚意撤回視線,若無其事地關上門,刻意不看一百萬先生,邊走進來邊說:“在你家吃了半個月,現在輪到我家了,這樣才公平。”

她原本不是這樣想的。

她原是想疏遠一百萬先生,才決定回自己家吃飯的。可早上出門前,交代保姆別去禾先生那裏做飯了,被保姆阿姨的一句問,她就忽然改了口。

保姆阿姨問:“小姐,你是不是跟禾先生鬧不愉快了?”

祝楚意覺得突然無緣無故地散夥,似乎很難解釋,轉而打消念頭說:“不是,老去他家吃又沒有分擔夥食費,吃多了也不好意思,接下來半個月就讓他來家裏吃吧。”

區區一個禾先生,不足以讓她刻意躲避,她相信自己的定力,說服自己對一百萬先生是純友誼,絕無他想。所以,更應該從容地面對他,而不是逃避面對他。

祝楚意徑直越過何盛宇,站到島臺旁從容地倒了杯清水,端起來慢慢喝。

隔著中島臺,一百萬先生站到她對面,自顧自地打開水龍頭,認真洗手。

他來祝楚意家的次數其實很少,但也許是彼此之間已經相當熟,他在這裏絲毫不覺拘謹。加上這房子與他家的格局一樣,因而更加地熟門熟路。

祝楚意眼眸落下,註視一百萬先生的手,很好看的一雙手。她想起那次在一百萬先生家裏,她說他的手適合彈鋼琴。

“祝小姐,”何盛宇洗完手,從臺上抽兩張紙擦手,目光沈著望著對面人,“等下吃完,我有事想跟你說。”

如此正式的約談,令祝楚意有一絲不安,她雙手握著馬克杯,迎著那雙專註的眼睛,故作輕松一笑,“什麽事啊?現在不能說嗎?”

“還是吃完飯再說吧。”何盛宇擔心這個消息會敗壞祝楚意的胃口,“這件事說起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祝楚意越發好奇了,正想追問,保姆阿姨端著菜出來,通知兩人可以開飯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吃晚飯已不是新鮮事,甚至幾乎就要成為一種習慣。相比自己一個人吃飯,擁有飯搭子的晚餐相對沒那麽無聊。

祝楚意挺喜歡這種感覺,一百萬先生的陪伴,永遠都那麽恰到好處,讓人感到舒適。

吃飯的時候,祝楚意不喜歡說話。嘴裏有食物時,更不可能說話。在這一點上,一百萬先生與她很相似。不知他是本來如此,還是為了配合她。

但今晚,祝楚意總想找話題,她咽下食物,喝了水之後開口問:“禾先生,鄧小姐的美容院,昨晚有被偷東西嗎?”

坐對面的男人也如她一般,等咽下食物,喝過水才開口回答:“去現場看了,店門確實被撬開過,但美容院裏應該沒什麽東西值得偷,具體損失了多少,我不清楚,沒問。”

其實祝楚意對鄧蓉蓉的美容院是否被偷,一點都不關心。似乎連她自己也沒覺察到,這樣問的真正目的,是想驗證鄧蓉蓉對一百萬先生的居心。

“那你剛才說有事要跟我說,現在能說了嗎?”祝楚意抽張紙,在手裏疊著,言不由衷地撒謊,“我已經吃飽了。”

何盛宇瞥一眼她碗裏尚未食用的半碗飯,仍然堅持要先吃完飯,“做了這麽多天的飯搭子,你的飯量我還是知道的。”他嘴角帶點笑,“把飯吃完吧,祝小姐。”

祝楚意失笑,有點沒好氣地懟他:“你管得太多了,禾先生。我又不是小孩子,飽不飽我自己知道。”

“行。”何盛宇重新握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菜,“但我還沒吃飽,麻煩你等等我。”

“……”

祝楚意怨懟地看他一眼,反正坐著也無事,便默默地把飯吃幹凈。

誰知吃完飯,一百萬先生還要賣關子,他邀祝楚意下樓走一走,說飯後散步幫助消化。

樓下園林式的花園小道曲徑通幽,覆古照明燈光線不甚明亮,祝楚意穿著平底軟皮鞋,踩上鵝卵石鋪就的一節小道,腳底被硌得生疼,但疼得過癮。

一百萬先生站在鵝卵石範圍之外,就著暧昧的燈光註視她。

祝楚意走了幾步,站定回頭,撞上一百萬先生的目光。她沒躲,倒是一百萬先生垂落了視線,回避式地在手機上看幾眼。

他站在立式戶外燈柱子旁,光源吊在半空中,正好自他頭頂灑落,光暈於他身上漾開,照出一種絕色而神秘的氛圍感。

祝楚意恍惚了一下。

高挑利落的一道身影,在光暈中擡起眼,看向她。

“禾先生,現在可以說了嗎?”祝楚意有點視死如歸的樣子,“不管你要說什麽,我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何盛宇卻猶豫了,不知道直接告訴她陸文彥是個什麽樣的人,對她來說會是怎樣的一種傷害。

他沒開口,擡腳慢慢踩上鵝卵石小道,走到祝楚意面前,欲言又止,這個舉動像極了要表白卻不知如何開口的人。

祝楚意身體沒動,心忽然跳得很快,但她不回避,很自然地仰起臉,燥熱的風掠過臉頰,吹不散臉頰漸高的溫度,她眼睛裏漸漸有了某些期待。

她的樣子實在很像在等一個吻,何盛宇覺得祝楚意誤會了什麽,一時更不知應當如何開口。

“祝小姐……”

他猶豫很久,剛開口,就被祝楚意的手機響鈴打斷。

祝楚意低頭看手機,何盛宇也下意識低頭看向她的手機——

來電人的名字,正是陸文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