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註射金魚的方法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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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註射金魚的方法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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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河再轉回頭，媽媽站起了身。夏仙阿姨朝他招了招手。他們走出門之前，夏仙阿姨塞了一張二十元的紙鈔給他做零用錢。徐冬河不知道阿姨最後有沒有借錢給媽媽。他汗涔涔捏著那筆難得的巨款，跟著媽媽走出門，在街口找了間灰撲撲的小吃店吃中飯。
徐冬河和媽媽坐在藍色塑料凳上。他把錢遞給媽媽。媽媽笑說：“你收好，不要被哥哥拿去就好。冬河肯定不會亂花。”
徐冬河展開軟趴趴的紙幣，盯著背面的“桂林山水”發了一會兒呆，又把紙鈔推給媽媽說：“給媽媽買膏藥。”那段時間，媽媽一直在犯腰痛。
媽媽笑了。她揉了揉徐冬河的頭發。店員把兩碗肉絲拌面摔在桌子上。媽媽把拌面碗和紙鈔都推回了徐冬河那一側。
從鎮上回村的路，很多年了，還是黑煤渣混著砂石。徐冬河靠在媽媽懷裏閉眼睛睡覺，後來也打著瞌睡趕回鎮上的初中上課。閉起眼睛，眼皮上有溫暖的紅色，小時候徐冬河以為那就是光線的顏色。
15年末，大徐冬河六歲的徐峰江結婚。婚宴是在村裏擺了下流水席。徐冬河回外公家，從自己小學時候用的鐵制卡通鉛筆盒裏翻出了那張二十塊鈔票。他已經忘了自己當時把這筆珍貴的零用錢存起來打算做什麽。
16年元旦這天，傍晚，李致知套了件厚外套送徐冬河去機場趕回學校。他們租住的小區對街開了兩間鋪面的夾娃娃店。徐冬河從錢夾裏拿出那張二十元紙鈔換了二十個游戲幣給李致知抓娃娃用。
李致知一通亂抓，什麽都沒抓住，悻悻地拉著徐冬河走出了店。林蔭道沙沙作響。他們哈著熱氣，慢慢走去地鐵站。李致知躲在徐冬河背後，頭頂著他的背。徐冬河背過手撈了下他的外套帽子，把他拉過來攬進了懷裏。
地鐵到機場十二站路，和村裏到鎮上的那條砂石路一樣，由於來來回回太多遍，到最後已經失去了路途的意義，變成一段咀嚼到沒味道的口香糖。徐冬河後來回望自己的人生的時候，才發現，人生的每個階段其實就是換一條主幹道，來來回回地咀嚼吐咽。他在這個階段，奔走在連接李致知和他的路上，耐心地相見、分別。
李致知一直把徐冬河送到出發大廳。徐冬河要進安檢口之前，李致知剛要說什麽，忽然側頭打了一串噴嚏。徐冬河忍不住說：“睡覺的時候跟陀螺一樣轉來轉去。五點多我醒過來，你兩只腳都在我肚子上，半個人在被子外面。應該給你買個睡袋...”
李致知伸出一根食指指著他警告道：“警報！徐冬河對李致知的愛意減去了百分之五。”
徐冬河無奈地辯駁：“我沒有...”
李致知叫道：“那我都感冒了，怎麽還說我。”
徐冬河完全又陷進了李致知的詭辯裏。他輕輕拍了下李致知的頭，笑說：“不說了。不要感冒。”
李致知左右看了下，在徐冬河的右手手背上掐了下，小聲說：“等你考完期末考。我來找你，註射小金魚...”
徐冬河反應不過來，問道：“什麽金魚？”
李致知手機響。他邊接電話，邊說：“徐冬河的小金魚...”
李寶珍在那頭無語道：“你在說什麽鬼話。”
-
李致知咬著芝士棒，和李寶珍說：“沒什麽。就是這期的新品拍完，我還要去找徐冬河玩。”
李寶珍邊整理著工作室地板上的樣衣，邊絮絮叨叨地說：“徐冬河...徐冬河...你們倆上輩子是一貼狗皮膏藥是吧，一定要黏一起，休假是和徐冬河一起，聖誕節一起，跨年一起...”
李寶珍忽然轉回頭看著李致知。
李致知吃完芝士棒，打了個噴嚏，嘟嘟囔囔地跳起來準備去換衣服。他給徐冬河發了句：都怪你，我真的感冒了。
李致知從李寶珍手裏抓了兩件衣服進更衣室。過一會兒，他穿著女模特穿的新款白色蕾絲拼接裙蹦出來。裙子只到他膝蓋上一點，有點蓬蓬裙的感覺，底下露出李致知那雙勻稱的腿。他插腰問她們：“好不好看？”
李寶珍和柯文蹲在地上邊理貨邊哈哈笑起來。
徐冬河那會兒剛考完試，從教學樓鉆出來找他放在車棚裏的自行車。他解開自行車鎖，騎車前低頭滑開手機看了下李致知發的訊息。他發語音笑說：“是怪我怎麽還沒給你買睡袋。”
考完期末考那天。舍友們都開始收拾東西回家。徐冬河把考試用書扔在書桌上，胡亂塞了下生活用品，騎上車去地鐵站接李致知。他逆著拖著行李箱準備回家的人潮騎過學校湖岸邊。黃昏的晚霞落進湖水裏，徐冬河穿過後門夜市，在煙氣和霧蒙蒙的夜色裏看到和他穿著同款衛衣的李致知坐在自己的小行李箱上，擡頭朝冰冷的空氣呼了口煙。
徐冬河把車停下，李致知把手裏的半截煙遞給了徐冬河。他拖起自己的行李箱，和徐冬河重新沿著後門夜市折返，去附近的酒店。
徐冬河坐在床上，李致知坐在他大腿上親他的臉。李致知親一會兒，停下來吸吸鼻涕。徐冬河笑出聲來。
他忽然想起，今天考完試，有個舍友回家前問他今天不回家嗎。徐冬河說他對象要來。舍友說只知道他有個異地戀的對象，談那麽久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到底好不好看，身材怎麽樣，徐冬河這個悶葫蘆一點也沒和他們說過。
徐冬河的對象和他接了一會兒吻，忽然跳起來，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面拽出了那條皺巴巴的白色蕾絲裙，然後在徐冬河震驚的表情當中，脫下褲子，換上小裙子，轉了兩圈差點把自己轉暈。
徐冬河手撐在床上看他表演，笑得不停咳嗽。
舍友問他是不是對象太普通了，感覺拿不出手。李致知撲到徐冬河身上，拉徐冬河的手摸裙擺裏面。他拿膝蓋頂了下徐冬河下面。徐冬河吃痛地差點罵臟話。他側身把李致知壓到了床上。李致知仰著頭哈哈笑起來。
徐冬河背上書包出門前，和舍友笑嘆道：“我是不知道能怎麽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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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冬河再轉回頭，媽媽站起了身。夏仙阿姨朝他招了招手。他們走出門之前，夏仙阿姨塞了一張二十元的紙鈔給他做零用錢。徐冬河不知道阿姨最後有沒有借錢給媽媽。他汗涔涔捏著那筆難得的巨款，跟著媽媽走出門，在街口找了間灰撲撲的小吃店吃中飯。
徐冬河和媽媽坐在藍色塑料凳上。他把錢遞給媽媽。媽媽笑說：“你收好，不要被哥哥拿去就好。冬河肯定不會亂花。”
徐冬河展開軟趴趴的紙幣，盯著背面的“桂林山水”發了一會兒呆，又把紙鈔推給媽媽說：“給媽媽買膏藥。”那段時間，媽媽一直在犯腰痛。
媽媽笑了。她揉了揉徐冬河的頭發。店員把兩碗肉絲拌面摔在桌子上。媽媽把拌面碗和紙鈔都推回了徐冬河那一側。
從鎮上回村的路，很多年了，還是黑煤渣混著砂石。徐冬河靠在媽媽懷裏閉眼睛睡覺，後來也打著瞌睡趕回鎮上的初中上課。閉起眼睛，眼皮上有溫暖的紅色，小時候徐冬河以為那就是光線的顏色。
15年末，大徐冬河六歲的徐峰江結婚。婚宴是在村裏擺了下流水席。徐冬河回外公家，從自己小學時候用的鐵制卡通鉛筆盒裏翻出了那張二十塊鈔票。他已經忘了自己當時把這筆珍貴的零用錢存起來打算做什麽。
16年元旦這天，傍晚，李致知套了件厚外套送徐冬河去機場趕回學校。他們租住的小區對街開了兩間鋪面的夾娃娃店。徐冬河從錢夾裏拿出那張二十元紙鈔換了二十個游戲幣給李致知抓娃娃用。
李致知一通亂抓，什麽都沒抓住，悻悻地拉著徐冬河走出了店。林蔭道沙沙作響。他們哈著熱氣，慢慢走去地鐵站。李致知躲在徐冬河背後，頭頂著他的背。徐冬河背過手撈了下他的外套帽子，把他拉過來攬進了懷裏。
地鐵到機場十二站路，和村裏到鎮上的那條砂石路一樣，由於來來回回太多遍，到最後已經失去了路途的意義，變成一段咀嚼到沒味道的口香糖。徐冬河後來回望自己的人生的時候，才發現，人生的每個階段其實就是換一條主幹道，來來回回地咀嚼吐咽。他在這個階段，奔走在連接李致知和他的路上，耐心地相見、分別。
李致知一直把徐冬河送到出發大廳。徐冬河要進安檢口之前，李致知剛要說什麽，忽然側頭打了一串噴嚏。徐冬河忍不住說：“睡覺的時候跟陀螺一樣轉來轉去。五點多我醒過來，你兩只腳都在我肚子上，半個人在被子外面。應該給你買個睡袋...”
李致知伸出一根食指指著他警告道：“警報！徐冬河對李致知的愛意減去了百分之五。”
徐冬河無奈地辯駁：“我沒有...”
李致知叫道：“那我都感冒了，怎麽還說我。”
徐冬河完全又陷進了李致知的詭辯裏。他輕輕拍了下李致知的頭，笑說：“不說了。不要感冒。”
李致知左右看了下，在徐冬河的右手手背上掐了下，小聲說：“等你考完期末考。我來找你，註射小金魚...”
徐冬河反應不過來，問道：“什麽金魚？”
李致知手機響。他邊接電話，邊說：“徐冬河的小金魚...”
李寶珍在那頭無語道：“你在說什麽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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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知咬著芝士棒，和李寶珍說：“沒什麽。就是這期的新品拍完，我還要去找徐冬河玩。”
李寶珍邊整理著工作室地板上的樣衣，邊絮絮叨叨地說：“徐冬河...徐冬河...你們倆上輩子是一貼狗皮膏藥是吧，一定要黏一起，休假是和徐冬河一起，聖誕節一起，跨年一起...”
李寶珍忽然轉回頭看著李致知。
李致知吃完芝士棒，打了個噴嚏，嘟嘟囔囔地跳起來準備去換衣服。他給徐冬河發了句：都怪你，我真的感冒了。
李致知從李寶珍手裏抓了兩件衣服進更衣室。過一會兒，他穿著女模特穿的新款白色蕾絲拼接裙蹦出來。裙子只到他膝蓋上一點，有點蓬蓬裙的感覺，底下露出李致知那雙勻稱的腿。他插腰問她們：“好不好看？”
李寶珍和柯文蹲在地上邊理貨邊哈哈笑起來。
徐冬河那會兒剛考完試，從教學樓鉆出來找他放在車棚裏的自行車。他解開自行車鎖，騎車前低頭滑開手機看了下李致知發的訊息。他發語音笑說：“是怪我怎麽還沒給你買睡袋。”
考完期末考那天。舍友們都開始收拾東西回家。徐冬河把考試用書扔在書桌上，胡亂塞了下生活用品，騎上車去地鐵站接李致知。他逆著拖著行李箱準備回家的人潮騎過學校湖岸邊。黃昏的晚霞落進湖水裏，徐冬河穿過後門夜市，在煙氣和霧蒙蒙的夜色裏看到和他穿著同款衛衣的李致知坐在自己的小行李箱上，擡頭朝冰冷的空氣呼了口煙。
徐冬河把車停下，李致知把手裏的半截煙遞給了徐冬河。他拖起自己的行李箱，和徐冬河重新沿著後門夜市折返，去附近的酒店。
徐冬河坐在床上，李致知坐在他大腿上親他的臉。李致知親一會兒，停下來吸吸鼻涕。徐冬河笑出聲來。
他忽然想起，今天考完試，有個舍友回家前問他今天不回家嗎。徐冬河說他對象要來。舍友說只知道他有個異地戀的對象，談那麽久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到底好不好看，身材怎麽樣，徐冬河這個悶葫蘆一點也沒和他們說過。
徐冬河的對象和他接了一會兒吻，忽然跳起來，打開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面拽出了那條皺巴巴的白色蕾絲裙，然後在徐冬河震驚的表情當中，脫下褲子，換上小裙子，轉了兩圈差點把自己轉暈。
徐冬河手撐在床上看他表演，笑得不停咳嗽。
舍友問他是不是對象太普通了，感覺拿不出手。李致知撲到徐冬河身上，拉徐冬河的手摸裙擺裏面。他拿膝蓋頂了下徐冬河下面。徐冬河吃痛地差點罵臟話。他側身把李致知壓到了床上。李致知仰著頭哈哈笑起來。
徐冬河背上書包出門前，和舍友笑嘆道：“我是不知道能怎麽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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