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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2011,維生素C(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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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2011,維生素C(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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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親密接觸僅到這裏為止。李致知清早胡子還沒刮,在徐冬河臉上亂蹭。徐冬河醒過來,笑了,說有一只小刺猬攻擊他。

徐冬河和老餘去送貨,李致知帶著餘姐去守過奶茶店。他們兩個不會做小食,來個客人就說小食賣完了。客人說:“但是現在才十點啊。”

李致知笑瞇瞇地瞎說:“對,一個小時就賣完了。”

現在徐冬河對付客戶也已經非常老道。天氣熱起來之後,他在夜市買了幾件新T恤。還去紅茶餐廳的老板月姐推薦的理發店燙過一個一次性燙。

他們去某個熟客那裏送貨。熟客老遠就招呼他們:“老餘啊,金魚老弟,進來喝茶啊。”

熟客說自己有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可以給他們嘗嘗。徐冬河不知道變成大人是不是必須要學會喝茶。

他現在已經有點學會喝酒了,酒量天生就還蠻好的。天天泡在碼頭夜排檔,偶爾就有叔伯讓他陪著喝酒。徐冬河做完作業,督促著李致知做作業,又轉到另一桌和叔伯碰杯。老餘說他像個那種萬能拼圖塊,什麽生存條件底下都能嚴絲合縫拼進去,也不會抱怨環境。

夜排檔在淩兩點慢慢收攤。徐冬河喝得有點醉,和李致知兩個人坐在碼頭吹風。他們兩個決定就這麽坐著,等待日出。

徐冬河把手搭在李致知的肩頭。他們背後的大排檔一條街所有鋪面都慢慢蓋上了防塵布,拉下卷閘門。第二天八九點鐘,街面又會被一一點亮。這樣的生活在他們的年少時代一日重覆一日,仿似永無盡頭。他們會被永遠困在夜晚的中華路。

但徐冬河說:“等過幾年,我們應該就能離開這裏,找個喜歡的城市。我畢業後工作,你繼續讀大學,好不好?”

李致知轉頭看著他,說好。

徐冬河用食指和中指夾了下李致知的臉蛋,笑說:“你能初中順利畢業嗎?”

李致知朝他胸口打了兩下,叫道:“看不起誰啊。”

徐冬河摟住他說:“加油。”

這聲加油不知道是說給誰。他們兩個一起盯著海平面發起呆來。

那個學期,李致知的成績奇跡般得真的開始緩慢進步了。尼莫都覺得不可思議,李致知上課都不偷玩手機,也不睡覺了。學期結束前,因為李致知長高了不少,坐第一排擋後面同學視線,於是和尼莫換開了位置。李致知收拾自己的東西的時候拍拍尼莫的頭說:“尼莫啊,多吃點小魚小蝦米,快點長高吧。”

尼莫氣呼呼地大叫:“都說了我不是小醜魚。”

李致知調到了聞家升前面。聞家升趴在課桌上半睡半醒地問他:“‘金魚’到底是你的誰啊,那麽幫你。”

李致知沒應他,收拾完書包,邊走出教室邊給徐冬河打電話。

暑假前,餘姐發病發得非常厲害,老餘無法,把她送進了病院接受治療。放暑假之後,徐冬河和眼鏡仔兩個人去送過幾趟貨。因為怕姐姐覺得被扔下了,老餘幾乎整天待在醫院裏陪著她。

李致知去看望餘姐,拿了一盒大富翁和餘姐兩個坐在花園的石桌上玩。一玩能玩一整個下午。餘姐累了,垂手坐在那邊,手腳瘦得看得見裏面的骨骼形狀。她問李致知:“我是不是拖累餘誠呢?”

老餘雖然叫老餘,其實也才三十四歲。為了照顧姐姐,也沒打算談對象結婚。他所有的積蓄幾乎就是攢著給姐姐看病用的。

李致知說:“結婚不是給自己挑選一個親人嗎。但是像我爸媽互相挑選到對方,真的很不幸。我小時候我媽還指著我罵,要不是未婚先孕懷上我了,她才不會嫁給我爸。老餘已經有最好的親人了,所以他不挑了唄。也行吧。”

李致知晃著自己的兩條腿。餘姐被他奇怪的邏輯逗笑了。

她伸手翻了下李致知翹起的衣領,說:“徐冬河對你也很好。真的挺好的。”

李致知紅了下臉。他決定和漂亮善良的餘慧說出他和徐冬河的秘密游戲。餘慧果然沒有感到驚奇或是不理解,而是很認真地問他:“你親他的時候什麽感覺?”

李致知想了想說:“很開心,很開心。”他重覆了兩遍。

餘姐又問:“你也不反感他親你?”

李致知點頭說:“當然啊。”

餘姐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徐冬河了?”

李致知有些疑惑地偏了下頭。餘姐解釋說:“就像一個男孩喜歡一個女孩。也可能男孩會喜歡上男孩。親吻是朋友之間不會想做的。明白嗎?”

李致知楞楞地看著餘姐。

傍晚,徐冬河來接他的時候。他夾著大富翁和餘姐揮揮手。徐冬河騎著車問他今天幹什麽了。李致知腦袋裏還在思索著他是不是真喜歡上了徐冬河。是那種想和他談戀愛的喜歡。

老餘在紅茶餐廳打包飯菜拿去給姐姐。他罵罵咧咧地說:“你去接李致知不早說,我倆就一塊去了啊。你們兩個連體嬰分開一會兒是會死一個嗎?”

李致知轉頭和徐冬河說:“蟲蟲魚不知道在生什麽氣。”

老餘又罵道:“不準給我取奇怪的綽號。”

李致知走進餐廳的廁所洗手,徐冬河跟了進去。李致知在廁所鏡子裏看到徐冬河的臉都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下。徐冬河抹了點洗手液在自己手上,又去抓李致知的手幫他一起洗。李致知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徐冬河在他臉上親了下說:“差不多是。”

李致知嘴硬道:“我不是。”

他轉頭在徐冬河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兩個人手抓在一起,嘴對嘴啵了一下。

老餘打包完飯菜想進衛生間上趟廁所再去醫院,剛走到門口,又嚇得轉頭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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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餘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就是視角錯位而已。徐冬河靠在副駕駛位上打著哈欠。

他暑假自己想著努力把薄弱的科目補一補,晚上做題做得比較晚。他開著床頭燈在看物理習題冊的時候,李致知睡醒了一下,把頭擱在他的手臂上,悶聲悶氣地說:“有點熱。”

徐冬河又把空調調低了幾度。李致知說著有點熱,又整個纏在徐冬河身上才睡得著。半夜外面下起雷陣雨,伴有雷鳴。窗縫裏透進來一股雨水混著青草葉的潮悶氣味。李致知爬出被子去把窗戶關得嚴實點。

他回來的時候,直接隔著被子躺在了徐冬河身上。赤條條的一個人,已經長高了不知道多少。李致知面相都看著有棱角了一點。徐冬河有種自己養的孩子長大了的慨嘆。

他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窗外笑起來。

那時老餘正開著車去病院接餘姐,轉頭看了眼徐冬河問:“你應該不是在想李致知吧?”

徐冬河十分震驚地轉頭問:“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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