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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玉佩 “她是孤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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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玉佩 “她是孤的太子妃。”

顧清嘉方才說什麽?他說阿娘和思思一直住在他府中?

是入京以後便一直如此嗎?

可阿娘她們的家書裏, 從未提過一句。

許菱玉下意識想信他,卻又不敢。

除非親眼見著阿娘平安,親口問過阿娘, 否則她不敢全然相信他,更不敢讓他知曉她腹中懷著他們的骨肉。

萬一若他方才所說的一切都是騙她的, 他真心覺得她身份微賤, 不配擁有他們的孩兒,要傷害孩子怎麽辦?她承擔不起這種萬一。

他看起來溫和無害,英雋的眼中雖透著逼視的威壓, 卻也盛著關切與期待。

許菱玉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告訴他,與他分享這樁曾令她極為歡喜的事。心裏卻一遍遍告訴自己,萬萬不可被他蠱惑,畢竟他最是擅長偽裝, 從前相處的無數個日夜,他從未在她面前露出破綻。

“殿下聽錯了, 我並未提過什麽孩子。”許菱玉脊背緊緊靠上軟枕,纖手攥住錦被,攏在身上,屈膝將身形蜷成一團,仿佛這樣,能多一點安心。

顧清嘉瞥一眼她露在錦被外的兩排細白的指尖,睥著她杏眸中戒備的神色,被她氣笑了。

好啊, 他已盡量耐著性子,以從未有過的溫柔待她,她卻依然信不過他。

驀地, 他想起長纓稟報的事,一路上她都不曾讓女醫看過診,本以為她是害怕,是不信任陌生女醫,這會子看來,她分明是在躲避什麽。

她肚子裏多了個小東西,顧清嘉幾乎已經認定。

這樣大的事,她竟瞞了他數月之久,就連他身份暴露前,她也未曾告訴他。

顧清嘉失去耐心,露出本性裏的霸道。

他略躬身,雙臂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擋住她眼前光線,將她困在狹窄的空間裏,目光沈邃睥著她,唇角牽一絲喜怒難辨的淺笑,咬牙切齒道:“許菱玉!你若再不說,孤便將你綁在床上,即刻請太醫來診脈。”

說出這番話時,他氣勢洶洶,聲色俱厲。

雖聽說過許多關於顧清嘉的傳聞,可許菱玉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他。

即便他頂著一張她極為熟悉的俊美面容,許菱玉仍是被他嚇得小臉煞白。

她身子縮得更緊,恨不得將自己藏進錦被裏,可她不敢不應。

“我說就是了。”許菱玉白著一張芙蓉面,暫且將所有疑慮拋在腦後,她抿了抿唇,終於鼓起勇氣,望著他央求,“我懷胎已近半載,孩兒大抵已成了型,求殿下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從前,面對任何人,不管是段家或是寧王,她都從未因身份自卑過。

可顧清嘉與旁人不一樣,他曾與她那樣親近過,在她心裏情分不同,身份忽而天翻地覆,差距巨大,許菱玉很難不去思量他們之間的距離。

不僅身份懸殊,她又非他親自擇選,真心迎娶的妻,而是權衡利弊的無奈之選。

許菱玉明白,即便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仇怨,他也未必會希望留下骨肉的羈絆。

說出懇求的話,她心口湧起莫大的恐慌。

她有些後悔了,當初或許不該任性來京城,而是該去找紅雨。

可鋪天蓋地的恐慌襲來之時,她心口某一處,仍保留一絲期待,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

她終究有些任性,也有些貪心,希望時至今日,他仍會對她心軟,哪怕只是這一次。

許菱玉打量著他神情,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唯恐錯過他眼中任何一絲狠戾或是別的情緒。

他似乎被她的話震驚到,定定望著她,久久未有回應。

沒有狠戾,同樣沒有欣喜。

他不期待這個孩子。

淚水在眼圈中打轉,許菱玉視線變得朦朧。

淚珠滴落眼睫的一瞬,顧清嘉忽而反應過來,擡起手想替她拭淚,淚水正巧墜落在他玉雕一般的指背。

顧清嘉動作頓了頓,繼而順勢撫上她臉頰。

他笑了,眼中似含著晶瑩,眸子比平日裏清亮許多。

“你的孩子?那我算什麽?”顧清嘉扯下她身上礙事的錦被,將她香軟的身子擁入懷中。

她腰腹平坦,尚看不出什麽,可他動作明顯克制許多。

“傻娘子。”顧清嘉輕嘆,小心地捧起她臉頰,俯低身形,在她眉心印上一吻,越過她眉眼、鼻尖,重新攫住她紅潤的唇瓣。

只是這一回,他動作輕柔繾綣,許菱玉情不自禁被他拉入過往纏綿的回憶裏,她甚至沒來得及推他,便被他擾得深思迷離,撐在他襟前的手微微發顫,根本使不上力。

良久,他松開她,眉心與她輕抵,溫聲道:“你先歇著,我去去就來。”

待許菱玉回神,他已大步流星走出去。

綺窗外傳來他快意的吩咐:“長纓,去請李太醫!”

長纓領命而去,心裏卻納悶兒,李太醫是給宮裏娘娘請平安脈的,最擅長的乃是為娘娘們調理身子、安胎,主子讓他請李太醫做什麽?

難不成,許娘子有孕了?

念頭剛起,便被長纓掐滅。

不可能。

殿下與許娘子已分開半載,若許娘子有了身孕,回京路上他能看不出來?

忽而,長纓想到,一路上許娘子都不肯讓女醫看診。

他眼睛驟然睜大,腳步跑得飛快,片刻不敢耽擱。

聽到顧清嘉吩咐請太醫的聲音,許菱玉下意識縮起身形,她想到顧清嘉說的那句狠話。

她都告訴他了,且他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應當不會狠心將她綁起來吧?

許菱玉勸慰自己一番,很快便沒多餘的心神胡思亂想。

與他重逢後短短半個時辰,許菱玉只覺心力幾乎耗盡,比過去盤了一日賬還累。

錦被又軟又暖和,許菱玉擁著錦被,斜倚軟枕,不知不覺睡熟。

迷迷糊糊間,光線暗下來,似乎有人放下軟帳。

手腕被握住時,她下意識掙了掙,沒掙脫,又倦得很,便索性由著那人,繼續安睡。

顧清嘉瞥一眼她恬靜的睡顏,將她手腕拉至帳外,輕輕放在床畔,又親手攏好軟帳,才輕聲喚李太醫入內。

長纓去請李太醫時,並未說是給誰診脈,但定然是女眷,李太醫好奇,卻也知道顧清嘉的性子,沒敢多問。

直到被引進太子寢殿,看到太子日常起居的跋步床側,帳間伸出的那一截雪白纖細的腕子,李太醫才狠狠吃了一驚。

素聞太子不近女色,連皇妃擇選也未參加,皇上、皇後都拿他沒辦法。

可私底下,太子不僅金屋藏嬌,還極為珍視地藏在自己寢殿,半點風聲也沒往外透露?

隔著絲帕細細診過,李太醫起身向顧清嘉道喜:“恭喜殿下,這位小主已有六個月的身孕,胎相穩固,心脈強勁,母子俱安。”

從李太醫口中得到準話,顧清嘉自然歡喜,可他眸光忽而一凜,沈聲道:“她不是什麽小主,她是孤的太子妃。”

李太醫神色頓時一變。

這裏頭躺著的自然不會是京城哪家的貴女,否則風聲早傳開了。

也不知是怎樣一位女子,竟得太子如此鐘愛,以太子如今的威勢,他日必登大寶,這女子被太子榮寵至此,當真是潑天的富貴與福運。

“微臣口誤,請殿下恕罪。”李太醫正色賠禮。

外頭有人說話,許菱玉睡得不算踏實。

恍惚間聽到這一句“她是孤的太子妃”,許菱玉眼皮微動,睜開惺忪睡眼,有些茫然。

方才那句,是她夢裏聽到的,還是他真真切切說出來的?

直到聽見太醫告罪的聲音,許菱玉才確信,是他親口說的。

顧清嘉竟親口告訴太醫,她是他的太子妃?

他並不知她會醒來,沒必要哄騙她,更不必特意糾正太醫。

所以,顧清嘉是認真的?

許菱玉指骨微蜷,攥了攥溫暖的錦被,連日來的擔驚受怕,皆因她誤會了顧清嘉嗎?

極細微的動靜,被軟帳外的顧清嘉捕捉到,他悄然瞥一眼靜靜垂攏的軟帳,眼神忽而柔和了幾分。

“你做得很好,有賞。”顧清嘉擺擺手,示意李太醫退下。

李太醫收拾好醫箱,退出寢殿,從長纓手中拿到白花花的賞銀後,仍暗自琢磨著太子的話。

首先,殿下並未叮囑他保密。

再者,他做的只是分內之事,卻得到殿下一句誇讚。

所以殿下表面讚他,實則是在暗示他,把今日之事宣揚出去吧?

李太醫是宮裏的老人,除了醫術了得,更因擅長揣測上意,才坐到今日的位置。

從太子府邸出來,李太醫便約幾位不當值的同僚小酌,狀似無意說起此事。

不出一日,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便都知曉,太子殿下不僅已定下正妃人選,對方還已有了六個月的身孕。

且說回太醫從寢殿離開後,顧清嘉擡手撩開半邊軟帳,坐到床邊。

床裏佳人發絲肆意散在枕上,雙眸合起,睡得雙頰醺然,可她睫羽不安地顫動著,顧清嘉只看一眼,便知她在裝睡。

“阿玉還不餓麽?既然你沒醒,我便讓人請岳母她們回去,不必一起用膳了。”顧清嘉也不喚她,作勢便要起身。

許菱玉睡前便覺有些餓,這會子聽他說已備好膳食,更覺饑腸轆轆。

更何況,他還說能見到阿娘,和阿娘她們一道用膳,許菱玉哪裏還裝得下去?

當即將手臂探出錦被,雙手匆匆握住他小臂,語氣頗有些委屈:“我餓了。”

顧清嘉目光先在她手上落落,才往裏移至她面頰,淺淺含笑,饒有興味問:“這會子倒不怕我了?該不會是方才在帳間偷聽到了什麽?”

“我才沒有。”許菱玉攏攏散亂的發絲,避開他視線,否認。

顧清嘉捏一下她臉頰,朗聲失笑。

廊廡外默默侍立的宮婢,也都聽得清楚,姿儀雖未變化,低垂的眼中都盛滿驚愕。

就連在這府裏待得最久的一位,也是第一次聽到殿下這般開懷的笑聲。

不多時,裏頭一聲傳喚,宮婢們便捧著盆盂巾帕,魚貫而入。

她懷有身孕,宮婢只敢略施脂粉,可她剛醒來,氣色極佳,依舊美得珠輝玉麗,叫人嘖嘖暗嘆。

也是梳妝打扮時,宮婢打開衣櫥,許菱玉才知裏面備著數十套鮮妍別致的衣裙,皆是她能穿的尺寸。

且衣櫥另一側,整齊懸放著深淺不一的男子衣褲,或繡龍紋,或繡團雲,顯然是顧清嘉的衣裳。

當宮婢詢問她喜歡的發髻,為她挑選飾物時,許菱玉目光再度落到那珠光寶氣的妝奩,心境與先前已大不相同。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旁的貴女用剩的,而是顧清嘉特意為她準備的。

不知他是從何時開始準備這些的,可許菱玉終於確信,他讓長纓接她入京,並未想過傷她分毫。

他真實脾性或許不是秀才那般溫和,可待她的心意,一如既往。

“阿玉可喜歡?若不喜歡,改日我再讓人送來些新的樣式,供你挑選。”顧清嘉捧一道未批完的奏折,坐在妝臺側,擡眸望她時,隨口道。

許菱玉輕輕搖頭:“喜歡的。”

她心中惶恐不安頃刻間消失無蹤,這世上再沒有比他身邊更讓人心安的地方了。

不安散去,歡喜汩汩流淌心田,許菱玉眉目悄然舒展,眼尾眉梢多了些往日的俏麗笑意。

有宮婢們幫忙,許菱玉很快便穿戴整齊。

在膳廳見到阿娘,許菱玉眼圈一紅,捉裙小跑上前,緊緊抱住孟茴:“阿娘!”

於思思站在一側笑:“阿姐,姐夫終於忙完有空接你來京城了,再等下去,我都快忍不住要偷偷告訴你了!”

聽到這話,許菱玉頓時明白,顧清嘉對她說的話,並未一句虛言。

阿娘和思思這幾個月,當真一直住在他的府邸。

顧清嘉待她們一定很好,否則,思思不會這般熟稔地喚他姐夫,還敢當著他的面說笑。

他不僅記掛著她的喜好,還護著她的家人,許菱玉心口微微發燙。

再回想起過去數月,從旁人口中聽到關於二皇子,關於新太子的事時,她都以為是不相幹的事,並未過多關心。

如今想來,那些都是對他而言極重要的時刻,甚至充滿著她想象不到的危險。

許菱玉松開阿娘,回眸望向氣質矜貴的顧清嘉,他神色如常,不怒自威,許菱玉卻再不覺他陌生,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往日才有的脈脈情意。

也只有一瞬,很快便錯開視線,不再看他。

顧清嘉捕捉到那一剎那她眼中熾盛的情意,眉心微動,暗自撚了撚發癢的指腹。

於叔也在,話不多,時常掩唇咳嗽,看起來身子還虛著,可眼神精神。

每每他咳嗽時,孟茴便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目露關切。

許菱玉一面用膳,一面默默看在眼中,眼神多一絲玩味。

當初,阿娘說是不放心思思,且她須得回報於叔多年照拂的恩情,才來京城。

眼下看來,許菱玉倒覺阿娘沒說實話。

阿娘不再惦記許淳分毫,而是有了新的在意的郎君,許菱玉只為她高興。

阿娘雖是她的娘親,可還不到四十,風華正好,為何不能有她作為一個女人的感情?

用罷晚膳,被顧清嘉扶著回房的路上,許菱玉才想起,她忘記告訴阿娘,她有身孕的事了。

不過,沒關系,都住在這府裏,明日再說也不遲。

許菱玉倒是想起另一樁事,她頓住腳步,站在杏花影裏,拉住顧清嘉衣袖,擡眸望他:“阿娘何時知道殿下身份的?你究竟同她說了什麽,她竟肯幫著你瞞我這樣久?”

“若我說,岳母離開雲霧山前,便見奇嶴園見過我一次,你信不信?”顧清嘉展臂攬住她細肩,兩人踏著花影繼續往前走,“說了什麽不重要,能取得岳母信任,便是為夫的本事。”

說到後頭這句時,他語氣透著些得意。

阿娘竟幫著他瞞了這般久?!許菱玉暗自咋舌。

下一瞬,又聽他輕嘆:“往後每一日,阿玉都可如當下這般,有何疑問,便來問我。旁人各有算計,或許會騙你,可你我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當信我不會傷害你。正如,我信你,不會真與楊柯做夫妻。”

許菱玉微怔,這是他今日第二次提起楊柯,清江縣的事,長纓俱已向他稟報過吧?

他信她不會與楊柯假戲真做,但不代表他不在意。

從他的語氣,他的眼神,許菱玉能感受到,顧清嘉是真正當她是妻子來愛重、信任的。

許菱玉側過身,手臂從他窄腰繞至他身後,環住他。

她沒說話,沒解釋,只以依戀的姿態將側臉輕輕貼在他心口。

回到寢殿,簡單梳洗畢,許菱玉對鏡拆卸釵環,聽到身後腳步聲,未及轉身,便已從琉璃鏡中看到沐洗好的顧清嘉著一身單薄寢衣朝她走來。

她坐著沒動,顧清嘉行至她身後,躬身將她擁入懷中:“太醫說,這時候極易犯懶,你那會兒睡過,現下還困不困?”

時辰尚早,她並未覺得困倦,輕輕搖搖頭。

抓起妝臺上的龍紋玉佩,側眸輕哼:“今日我不敢信你,也不能全怪我。當初送你那塊玉佩,你表現得多歡喜,可今日你來見我,身上戴著的卻不是那一塊,我以為你在昭示身份,暗示我配不上你。”

龍紋玉佩是他沐洗前,隨手解下,放在妝臺上的。

他們是夫妻,他喜歡將他的東西放進她的領地,也喜歡她的氣息一點一點占據他的寢殿。

顧清嘉聞到她發間幽香,情不自禁將下頜抵在她肩窩,以極親昵的姿態輕輕蹭了蹭。

瞥一眼她手中玉佩,順勢啟唇,輕咬一下她頸側肌膚:“是誰再三叮囑我不許弄丟的?我不僅今日沒戴在腰側,日日都沒戴。”

他語氣頗為理直氣壯,說到此處,他忽而站直身形,長指探入衣領,勾出一根細繩。

許菱玉頸側微濕,剛擡手撫上被他輕咬過的位置,忽而瞧見,一抹柔潤的白垂墜在他襟前。

正是她千挑萬選的那塊一路連科白玉佩。

作為裝飾的玉佩,他竟貼身戴著。

許菱玉橫他一眼,卻紅了臉,說不出一句不是。

任誰送的東西被這般珍視,說過的話被記在心上,都很難不動容吧?許菱玉為自己開脫,她這會兒心口柔軟一片,絕不是因為她好哄。

“那會子又是請罪,又是落淚,這會子誤會了我,倒不肯服軟說幾句抱歉的話了?”顧清嘉俯低身形,正好讓那玉佩壓在她肩頭,讓許菱玉看得清清楚楚。

許菱玉窘迫不已,別開臉起身:“我困了。”

這倒正中顧清嘉下懷,他眸光一暗,放過她,躬身將她抱起。

這一回,他動作慢些,並未嚇著她。

軟帳垂攏,光線暗下來,他聲音也低下來:“阿玉,幫幫我,好不好?”

這是他今日姿態最低的時刻,甚至透著克制的懇求。

天知道,半載以來,他夢到她多少次,那些歡愉,只有夢裏才能短暫得到。

可那畢竟只是夢,暫時望梅止渴罷了。

等許菱玉入京的日子裏,他以為好日子要來了,沒想到她腹中有了他們的孩兒,他依然不能縱情。

但到底能將她抱在懷中,真真切切碰觸到她,感受到她。

從前也曾被他引導著幫過他,可這才是他們久別重逢的第一日,又太久不曾這般親近,許菱玉羞得不敢看,不敢碰,窘迫得無地自容。

可為了達到目的,他總能展現出異於常人的耐心,許菱玉終究還是禁不住他廝纏,如了他的意。

顧清嘉喚人備了水,親手替她擦凈掌心、心口,為她換上幹凈小衣。

許菱玉身子清爽了,肌膚熱意也散去些許,微微有些倦意,正要躺下,卻見他手臂自她眼尾晃過。

下一瞬,她頸下肌膚忽而一涼。

有什麽又涼又硬的東西,被細繩懸著,輕貼她肌膚。

“這是什麽?”許菱玉擡手碰了碰,辨認出是一塊玉片。

“我出生時,祖父送的玉鎖片,你且替孩兒收著。”顧清嘉扶住她,輕輕將她放倒在軟枕上,和往常一樣,他手臂搭在她纖腰側,鼻尖輕抵她柔順馨香的發絲,溫聲哄,“睡吧,明日我命人去京郊龍泉山行宮接父皇、母後回宮,再帶你入宮拜見。”

許菱玉脊背一僵,急急驚問:“皇上和皇後娘娘回行宮了?”

顧清嘉究竟知不知道她為何讓楊柯假扮她夫君,知不知道皇上和娘娘曾私下找過她?!

他從未想要傷害她,定然不會讓皇後娘娘去質問她婚約之事,所以,他是根本不知道皇上和娘娘離開過麽?

且他說的,不是帶她去行宮拜見,而是讓皇上和娘娘回宮見她。

他倒是肯遷就她,一時之間,許菱玉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她出了力,倦得很,不願多思。

打了個哈欠,心緒便平覆下來。

罷了,既然他有心護著她,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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