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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夫妻(1更) 秀才會不會覺得,她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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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夫妻(1更) 秀才會不會覺得,她根本……

不知阿娘有沒有問什麽, 也不知秀才是如何解釋的,許菱玉硬著頭皮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梳妝打扮, 嬌嬌俏俏從門裏出來,阿娘的眼神並未讓她窘迫, 反而溫柔含笑。

對上阿娘眼中淺淺笑意, 許菱玉揪緊的心倏而松快下來。

用罷早膳,許菱玉一手挽在孟茴臂彎,一手拉住於思思:“今日咱們去街上逛逛, 阿娘和思思都有好些東西需要添置,若東西不全,改日再去寧州城添補。”

隨即,她側眸沖顧清嘉道:“秀才,你也一起, 幫著拿東西。”

“好。”顧清嘉溫聲應,姿態甚為謙順。

確實要添置些必需之物, 對自己女兒,孟茴並未多客氣。

只是,昨夜女兒畢竟累著了,她原想讓阿玉在家歇歇,她和思思自己去買。

聽到許菱玉叫上顧清嘉,她抿抿唇,又改了主意。

不多相處看看,哪能看清對方品性?

幾人沒租馬車或是轎子, 而是走著出了巷子,往熱鬧的地段慢慢逛去。

顧清嘉話少,若許菱玉她們問到他什麽, 他便應一句,多數時候只默默聽她們說。

許菱玉以為他在聽,實則他在思量寧王的事。

昨夜他已寫密信,將寧王擄虐民女、私築行宮之事,簡要闡明,讓長纓派人送回京城。

只是,寧王謀反的罪證,還有許多細節要理清,牽連的也並非寧王一人。

許菱玉也不刻意拉他說話,而是與孟茴、於思思說說笑笑。

於思思長在雲霧山裏,她過去擁有的東西,或是寧王賞的,或是爹爹揣測她喜好從外頭帶回來的,她從未試過這樣慢慢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

初時,她每間鋪子都進去看看,歡歡喜喜挑選東西,許菱玉會替她付銀錢。

可漸漸的,她發現阿娘只挑些換洗衣物,簡單的首飾,於思思忽而意識到,她們花的是阿姐掙的銀錢,她垂下眼睫,不再往鋪子裏跑了。

“思思,怎麽了?沒看到喜歡的嗎?”許菱玉在一家銀樓前停下腳步,沖她笑道,“這家的樣式也很不錯,進去挑挑吧。”

於思思卻搖搖頭:“阿姐,不用了,你已經給我買很多了。”

聽到她這樣的措辭,許菱玉心念微動,明白她的異樣是為何。

她沒多說什麽,只是攬住於思思肩膀道:“阿姐的銀錢也是阿娘當年的陪嫁鋪子賺的,我只是借花獻佛罷了,思思不必有負擔,看到喜歡的就買,小姑娘家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說到此處,她望一眼阿娘,想到一個主意。

但這會子不方便說,不如等逛到她們家胭脂鋪再說。

孟茴聽到許菱玉的話,心內暗自動容,她的阿玉雖吃過不少苦,秉性卻依舊純善。

她是有兩間嫁妝鋪子,可她已十多年不曾管過,聽說剛開始是姚芹勉強打理,直到這幾年阿玉接手,生意才越來越好。

阿玉這樣說,是為寬慰思思,也是為她。

等逛到胭脂鋪時,顧清嘉手中已提著不少東西,許菱玉回眸一看,忍不住笑:“秀才,要不你先把東西拿回去吧,之後便不必過來了,跟芹姨說一聲,午膳我帶阿娘和思思在外頭吃,晚些回去。”

顧清嘉也有事要辦,從善如流道:“好,若再買什麽,便叫跑腿的送回去,別累著。”

他語氣溫和,透著不濃烈,卻讓人無法忽視的關切。

於思思瞥一眼許菱玉,又匆匆別開臉忍笑。

在雲霧山時,寧王執意要她嫁入王府,她不肯,其實也不只是因她不喜歡寧王的兩位庶子,很重要的原因是,她看到阿娘和爹爹,看到寧王和那些妾室,對姻緣有些恐懼。

她害怕自己嫁人之後,會像他們那樣,過上根本感受不到幸福的日子。

可看到阿姐和姐夫,她一次又一次發現,若是能嫁給一位樣貌英俊,性情溫和,懂得關心愛重妻子的夫君,那樣的姻緣,其實很值得期待。

改日她得問問,阿姐是如何挑到姐夫的,她也學學。

顧清嘉走後,於思思才笑著同許菱玉耳語:“阿姐,姐夫性子可真好。”

孟茴也深以為然,哪怕是當年待她最好時候的許淳,也做不到如此。

這位二皇子果真是能屈能伸,難怪能做大事。

哎,若他恢覆身份之後,也能這般善待阿玉就好了。

當然,孟茴也只是想想,她很清楚兩家門第是雲泥之別,二皇子身份尊貴,不可能一生一世這樣待阿玉。

別說二皇子,就算找個門當戶對的,恐怕都難做到。

進到鋪子裏,許菱玉回眸沖孟茴笑:“阿娘可還記得這間胭脂鋪?”

“記得,是我當年的陪嫁。”孟茴望著女兒,溫柔的眼神裏透著不加掩飾的驕傲,“阿玉,你打理得很好。”

許菱玉挑挑眉,眼眸晶亮,一點兒沒謙虛。

於思思環顧店內,但見貨架精巧別致,胭脂水粉鮮妍馨香,琳瑯滿目。

“阿姐真厲害。”於思思由衷誇讚,望著許菱玉的眼神,不自覺盛著仰慕。

她的阿姐怎能這樣厲害?既能救人於水火,還會掙錢養家!

“思思還小呢,等過兩年,你可能比阿姐更厲害。”許菱玉說著,沖掌櫃的道,“周掌櫃,這是我娘,也是這間鋪子真正的主人,往後生意上的事,你都多與阿娘商議。這幾年,勞你多費心幫襯,晚些我讓金鈿給你把過去的分紅加一成送來。”

周掌櫃知道,這是特意給他賞錢,讓他往後多費心的。

“多謝許娘子。”周掌櫃說著,與孟茴寒暄兩句,便要去取賬冊、貨單,想先跟孟茴對一對。

孟茴趕忙攔住他,驚愕地問許菱玉:“阿玉,你怎麽想到把鋪子還給娘?你成親時,娘本就沒能為你做什麽,這些便該是給你的陪嫁呀,娘不要。”

於思思隱隱意識到,阿姐為何會這樣做,她鼻尖不由微微泛酸。

她以為,阿姐多少會分走阿娘的疼愛。

沒想到,阿姐不僅沒有與她爭搶的意思,反而處處在考慮她和阿娘的處境和感受,不讓她們有絲毫寄人籬下之感。

這與在奇嶴園小院裏的日子,太過不同。

於思思眼眶微濕,心口卻暖意融融。

原來,這才是有家的感覺。

“阿娘,不止這兩間嫁妝鋪子,還有沈祿打理的田莊,我都是要還給阿娘的,您可不能一味待我好,忘了思思,思思還等著您給攢嫁妝呢。”許菱玉面上含笑,眼神真誠,沒有一絲勉強,細聲細氣,說得人心裏極為熨帖,“誰不知道當年娘的嫁妝豐厚?除了這些,還有好些好東西呢,那些都收到我的小私庫裏了,我可舍不得拿出來。”

孟茴被她的俏皮話逗笑了,但確實是這個道理,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好無奈嘆道:“你這丫頭。”

周掌櫃默默聽著,對許菱玉也是刮目相看。

他是土生土長的清江人,這麽多年,只見過兄弟姊妹為多爭家產大打出手的,倒還是頭一回見主動把到手多年的東西讓出來的。

他雖是生意人,卻也懂得,有些東西,不錙銖必較,反而更好。

難怪許娘子當初短短一兩年就能把鋪子盤活,她是有大智慧的人。

昨日,衙門裏動靜鬧得不小,還事關寧王,周掌櫃雖沒去衙門口圍觀,卻也打聽得差不離。

是以,他知道孟茴帶著的小女兒,是跟寧王的一個侍衛生的,且孟茴這麽多年,一直被困在雲霧山隱蔽的行宮裏,生意上的事,恐怕早已荒廢了。

不過,許娘子對他有知遇之恩,這幾年出手也大方,周掌櫃並不打算糊弄孟茴,他想投桃報李,哪怕多費些心神,也要幫著孟茴把鋪子的事理順。

於思思忽而想到一件事,欲言又止,看到有外人在,終是忍住。

直到用午膳時,坐在酒樓雅間,只她們三人,於思思才試探著問許菱玉:“阿姐,你把鋪子和田莊都還給阿娘,這樣大的事,不用跟姐夫商議嗎?還是,你們昨日便商量好了?”

許菱玉愕然,昨日她只跟秀才說起過,想把巷尾的院子買下來,鋪子的事是她今日臨時起意的。

“還真沒說,不過,他素來是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的,且這些本就都是我們的東西啊。”許菱玉語氣理直氣壯,心裏其實有些發虛。

秀才是不在意錢財,從未與她爭這些,甚至好不容易賺到的一點私房錢,也回送到她面前,不藏私。

可是,他不喜歡被她冷落,不喜歡被她忽視。

他們畢竟是夫妻,她這般獨自決斷,秀才會不會覺得,她根本沒有真正在意過他?

於思思一見阿姐神情微變,便知阿姐沒跟姐夫商量,她也不知自己該不該多嘴說這個,有些無措地望向孟茴。

孟茴知道那人是二皇子,她們看重的鋪子、田莊,二皇子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可思思不知道啊,阿玉也不知道啊。

她的阿玉自小摸索著長大,沒有娘的教導,就連夫妻之間的相處,也沒有血脈相連的女性長輩引導她。

以嫂嫂江氏的性子,應當不會對阿玉這樣視如己出。

不過,教導她的女兒,也不是嫂嫂的責任,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缺席了。

思思雖未定親,但也已及笄,有些東西,早晚要學的,是以,孟茴沒避諱她,溫聲對許菱玉道:“阿玉,夫妻之間,越是大事越是要有商有量的才好,他關心你,你報之以敬重,這樣才能情深義重,長長久久啊。”

她心裏雖有答案,卻還是沖許菱玉笑著道:“回頭與卿固說說,若他有芥蒂,不願意出讓鋪子田莊,你便以小家為重,娘不會因此與你有隔閡。”

於思思附和:“我也不會!”

“好,我回去便與秀才說。”許菱玉眼眶微熱。

她垂下睫羽用膳,咀嚼的動作卻慢,芹姨會教她些夫妻相處之道,但那都是告訴她,如何不讓自己吃虧的,只有阿娘會為她長遠打算,與她說這些。

若是成親之前,她便有阿娘教導,該多好?那樣的話,她也不會莽撞地問楊柯了。

不過,如今阿娘就在身邊,日日都能教她,並不晚。

見她神情動容,孟茴心念微動,索性多說兩句旁的。

但到底是女兒房裏事,說起來仍有些難以啟齒。

孟茴清清嗓音,才放下筷箸輕道:“阿玉,你們年輕氣盛,親密些也是人之常情,能與心儀之人在一起,是很好的事,不必害羞的。只是,你若暫且不想要孩兒,記得保護自己。”

她是自小沒娘,年輕的時候,也不懂夫妻之道,所以會與許淳從琴瑟和諧,走到相看兩厭。

後來,又遇到於忠,糾纏的因素太多,她很難說清喜不喜歡,她只知道,離開之後,她會為於忠擔心,會牽掛他的安危。

好多道理,沒有人教過她,是她這麽多年自己感受到的。

知道阿玉與二皇子極大可能走不到最後,可她並未勸阿玉不要孩子。

若阿玉不想要,她當然最支持。

可若阿玉想,那便只是阿玉的孩子,是阿玉與心儀的郎君生下的骨肉,是她的外孫,與孩子父親的身份關系不大。

左右她們自己就能養得起這孩子。

“阿娘,我,我想要。”許菱玉輕咬唇瓣應。

說完,羞得面頰通紅。

於思思聽得雲裏霧裏,她想到昨夜與阿娘共枕說私房話時,聽到阿姐房裏傳來的,重物倒地的聲音。

她隱隱覺得,阿姐房裏發生了什麽,她問阿娘,要不要起身看看,阿娘只道不用,語氣有些異樣,很快岔開話題。

這會子,於思思終於猜到些什麽,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許菱玉羞紅的面頰,壓低聲音,興奮地問:“阿姐,昨夜你房裏是什麽東西倒了?怎麽會倒呢?”

她以為,阿姐會替她解惑,就像阿娘方才教導阿姐那樣。

豈料,許菱玉側眸抓著孟茴小臂撒嬌:“阿娘,你快管管思思。”

孟茴忍笑,嗔了於思思一眼:“小姑娘家,別多問,你阿姐臉皮薄,等你快成親的時候,阿娘自會告訴你。”

驀地,許菱玉想起成親時,紅雨特意給她送來的特別的“厚禮”。

到時,她定要轉送給思思,扳回今日這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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