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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喬裝 哪是阿玉進步大啊,是她背後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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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喬裝 哪是阿玉進步大啊,是她背後有高……

夜裏, 秀才果然乖乖聽話沒回來,許菱玉很慶幸,她挑中的是這樣一位溫和順從的夫君。

因第二日一早, 天沒亮她們便要動身,許菱玉怕芹姨和金鈿起來後看不到她, 會擔心, 索性讓紅雨大大方方從正門進來。

紅雨本姓秦,閨名鳳箋,許菱玉便稱她為秦姑娘。

紅雨來了不久, 剛跟芹姨和金鈿寒暄兩句,許菱玉便挽住她手臂,沖芹姨和金鈿道:“秦姑娘今夜暫且睡我房裏,明日一早我們便要坐馬車,去寧州城外的渡口看貨, 不在家裏用早膳,大抵會晚些回來, 若秀才先回來,金鈿你同他說一聲。”

言畢,不等芹姨她們回應,她便拉著紅雨回房去。

吱呀一聲,門扇合上。

芹姨和金鈿立在廊廡下,望著緊閉的門扇,雙雙錯愕。

“這位秦姑娘,你見過嗎?”紅雨面生, 芹姨有些不放心,壓低聲音問金鈿。

金鈿搖搖頭:“沒有,可看起來小姐與她很熟。”

小姐說秦姑娘是從檀州來的, 大抵是在周娘子那裏認識的吧,小姐在檀州的時候,她也沒時時跟在身邊,金鈿想想,覺得她沒見過也正常。

“秦姑娘手裏提著包袱呢,許是今日剛到,人生地不熟的,才沒住客棧,找小姐借宿一晚,她與小姐定然是熟識的,否則哪會知道咱們住桂花巷?”金鈿寬慰芹姨。

芹姨一想也對,便把心中疑慮壓下些許。

她年紀大些,自詡有幾分眼力,那秦姑娘周身氣度,瞧著著實不太像商人。

不過,阿玉做事有分寸,若是不相幹的人,也不會往家裏帶。

“我去再燒些熱水,你問問阿玉,要不要多拿條衾被。”芹姨輕拍金鈿肩膀,折身往竈房去。

沐洗過後,水也倒了,閂好門,許菱玉才解開紅雨的包袱看。

人皮面具、假發髻、栗紫綁袖束踝勁裝、金絲軟鞭等,需要的東西都已齊備。

“明早記得叫我,我怕醒不來。”許菱玉打著哈欠,爬到床裏側,把外側的位置和新換的衾被留給紅雨。

“包在我身上。”

言畢,紅雨撈起外側的衾被,往床畔地毯上一鋪,躺下左滾右壓,兩下將身體卷進衾被中。

許菱玉楞楞望著她,哭笑不得:“你不嫌棄地毯臟,倒嫌棄我的床來了?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

“我知道,不是嫌棄,荒郊野外我都睡過,我一個江湖人,還是睡地板踏實。”紅雨閉著眼睛應,嗓音已透出些困倦。

許菱玉也不勉強,沒放下帳幔,面朝外側,很快睡熟。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喚她,還輕輕推她肩膀。

許菱玉神思尚在夢中,撒嬌似的柔聲道:“秀才,別鬧。”

話一剛落,那人果然不喚她,也不推她了。

許菱玉正要接著睡,忽而聽到一聲失笑,有人嘖舌:“喲,閣主跟那賈公子平日裏是這般情深意濃麽?”

是紅雨?!

對啊,紅雨喚她起身是有正事呢,她剛竟以為是秀才!

登時,許菱玉困意消失大半,臉頰泛紅。

“我故意逗你的。”許菱玉支起身形,別開臉,不承認。

窗外,天色黑似潑墨。

許菱玉坐在妝臺前,腦子醒了,身體卻還遲鈍。

等她完全醒轉,紅雨已替她裝扮好了。

鏡中佳人,變戲法兒似的,成了發髻花白,臉上布著皺紋,膚色透著些病態的老婆婆。

赫然是她第一次見到紅葉婆婆的模樣,只是因要裝久病之人,紅雨特意多給她添了幾分病氣和疲態。

“紅雨,你這手藝堪稱一絕。”許菱玉笑讚。

她故作沈肅時還好,一旦笑起來,靈動的眼配上蒼老的面容,格外違和。

“閣主可千萬別對她們笑,否則我技藝再高超也救不了。”紅雨說完,側身抓起軟鞭,塞到她手裏,“走了,盡早趕過去部署。”

上回好不容易從雲霧山混出來後,山裏守衛更森嚴,紅雨沒敢再輕舉妄動。

這時節,雲霧山的霧氣又是終日不散,按說也不該貿然動手。

可她有二皇子這個盟友啊,二皇子悄悄給她送過一張地形圖,哪條路線最近,哪裏有機關,哪裏有獵戶留下的陷阱,都標得清清楚楚。

那圖她看過便燒毀了,連此番來清江縣的一眾姐妹,她也沒敢透露。

許菱玉見她輕車熟路上山,只當她是提前打探過數次,倒沒疑心什麽。

快到約定的密林,許菱玉深深吸一口氣,握緊紅葉婆婆當年用過的金絲軟鞭,仿佛積蓄到更多的膽氣。

“你可以嗎?”紅雨側眸望她,眼中盛著些憂慮。

許菱玉點點頭。

紅雨縱身躍上樹枝,許菱玉提氣,也一躍而上。

有些吃力,但到底沒出醜。

“盡快吧。”許菱玉輕道。

否則,她可能會露餡。

書到用時方恨少,武到用時方悔懶啊。

紅雨笑笑,也沒轍,只好加快身形。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林中去,一個身輕如燕,一個略顯遲滯。

她們繃緊神經,打起精神應對林子裏的姐妹們,誰也沒留意,一株合抱粗的古樹後,立著一道頎長的深青色身影。

顧清嘉望著兩道身影中,看似年歲大的那個,眼底不經意露出淺笑與無奈,原來她一直是靠這樣的三腳貓功夫,糊弄過紅葉閣那些人的。

待她們身影即將消失時,顧清嘉悄無聲息跟上去。

為方便隱藏身形,此番來雲霧山的紅葉閣姐妹,皆著紅色外衣,接近山間轉紅的楓葉顏色。

紅雨先飛身而下,立在眾人中央。

眾紅衣女子齊聲問:“閣主呢?”

不等紅雨回應,一位名喚紅燭,比紅雨大幾歲的女子道:“該不會是你假傳閣主命令吧?你把我們騙到雲霧山來,是不是想逼我們遵你為閣主?”

紅雨瞥她一眼:“紅燭,別拿你小人之心來揣測我。”

她對紅燭其實不太放心,可紅燭武藝好,雖說總肖想閣主的位置,倒是從未出賣紅葉閣,紅雨權衡一番,便還是叫她一起來了。

說完這句,紅雨朝著許菱玉藏身的大樹躬身:“恭迎閣主。”

下一瞬,許菱玉飛身而下,她幾乎是耗費大半內力,才勉強裝出紅葉婆婆當年的樣子。

落到紅雨身邊時,她仍是踉蹌了一下,被紅雨扶住才站穩。

許菱玉佝僂著身子,側過身去,猛咳一陣,竭力掩飾失誤,心裏暗暗祈禱,千萬別被發現。

多數姐妹並未懷疑,紛紛上前關心:“婆婆。”

許菱玉擺擺手,吐出蒼老沙啞,中氣不足的嗓音:“我沒事,舊傷覆發,又染上風寒,我這身子骨是不中用了。”

說到此處,她忽而擡眸,淡淡掃向挑釁紅雨的那位:“紅燭,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位置,該換你來坐呀?”

“紅燭不敢!”紅燭臉色驟然一白,趕忙跪地。

好長時間沒有婆婆的消息,只有紅雨一人能傳出只言片語,紅燭時常以為婆婆死了。

可在她疑心最重的時候,紅雨又總能把婆婆帶到她們面前,紅燭很是困惑。

許菱玉沒再說什麽,示意身側女子扶紅燭起身。

繼而,她以疲憊病弱的語氣道:“紅雨,該做什麽,如何做,我都交待你了,你且去安排,事不宜遲,還請諸位牢記我紅葉閣建立的初衷,不畏強權,將鬼嶴裏的無辜女子都救出來。”

既是救人,她便不能只救阿娘一個。

她是孟茴的女兒,也是紅葉閣主。

紅燭悄然打量著她,總覺得眼前的婆婆有些怪異,可任她怎麽瞧,這分明就是婆婆。

紅雨安排時,紅燭走神,沒用心聽。

“紅燭,你若對我有意見,咱們回頭私下理論,今日你務必以大局為重,切莫因一己之私,連累諸位姐妹!”紅雨厲聲斥她。

紅燭不服氣地瞪她一眼,仍舊上下打量許菱玉,瞇起眼道:“你真的是婆婆嗎?婆婆一身武藝出神入化,去幽王府也如入無人之境,即便舊傷覆發,染上風寒,應當也不至於連從那樣矮的樹上飛下來都做不到。”

紅燭越說,越覺自己內心裏的怪異有了立證,她指著許菱玉道:“你根本就不是婆婆!”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齊齊朝許菱玉望去。

許菱玉手握金絲軟鞭,緊張得脊背繃緊,可她強自鎮定,朝著紅燭淩厲揮鞭。

她知道,以自己僅剩的內力,只能拿氣勢暫且唬住人,鞭子揮出去個聽見響就不錯了。

哪知,她揮鞭之時,身後一股莫名的剛猛力道透入脊背,順著她手臂,朝軟鞭急速竄去。

根本顧不上想,這股氣流從何而來。

只聽啪地一聲,軟鞭將紅燭身邊半步遠處一塊不算小的山石,擊得粉碎。

紅燭面上血色盡數褪盡,睜大眼睛,驚恐地望著許菱玉,唇瓣翕動著,半晌說不出話。

“婆婆威武。”眾女子紛紛拱手,語氣神態不無驕傲。

許菱玉啞著嗓音,慢條斯理收鞭,沖紅燭道:“你若還有異議,便留下與我作伴,我破一次例,親子與你切磋,也看看你功夫可有長進,到時,若無意中傷了你,紅燭,你可別說婆婆以大欺小。”

“紅燭該死。”紅燭顫聲求饒。

她不敢,方才那一鞭的功力,連她也做不到,雖不及婆婆武力最盛時,顯然也不是她們中任何一個能比擬的。

紅燭本以為,只要眼前的婆婆是假的,她便可以讓各種最厲害的諸位姐妹親眼看到,紅雨是如何居心叵測,在閣中只手遮天。

如此,她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紅葉令,坐上閣主的位置。

紅燭轉身之際,最後看一眼許菱玉腰側懸著的紅葉令,神情黯然。

眾人依照部署散去,許菱玉壓低聲音,拉住紅雨道:“方才多虧了你。”

方才她剎那間內力陡增,定然是紅雨悄悄幫忙。

紅雨沒察覺到,故意落後幾步,本是想問問,許菱玉是怎麽在短時間內,這般突飛猛進的。

可聽到許菱玉的疑問,紅雨心中豁然開朗。

哪是阿玉進步大啊,是她背後有高人相護。

兩人感情又好,二皇子又肯這般費心護著阿玉,他待阿玉,應當是有幾分真心的吧?

紅雨沒解釋,算是默認。

她不再擔心許菱玉的安危,只叮囑一句:“你且在此等著,我們會盡快回來,以焰火為訊。”

言畢,她飛身潛入迷霧,倏而不見了蹤影。

顧清嘉隱在許菱玉身後不遠處,暗自搖頭。

幸而,他的傻娘子武藝差,竟沒發現他的內力在體內流竄時,與紅雨教她的不同。

昨夜,寧王府收到一封飛箭密信,說是今日紅葉閣的人會闖雲霧山救人。

雖不知是何人通風報信,可一聽到紅葉閣的名號,不用想,他也知道她們想救的是哪些人。

嗬,自不量力。

是以,寧王帶著於忠,親自鎮守奇嶴園。

他早早便吩咐於忠,將山上所有及冠盡數打開,要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有來無回,都埋葬這深山裏滋養草木!

密信上說的時間,是午時三刻。

將近午時,於忠抽空回到小院,輕握住孟茴的肩膀:“阿茴,今日阿玉的人會來帶你走,你收拾些必需之物,和思思一起離開。”

孟茴楞怔一瞬,她知道紅雨出去後,會和阿玉一起進山救她。

卻沒想到,她們來得這樣快。

紅雨出去後,曾給於忠一封簡短的親筆信,讓於忠帶回給她報平安。

那時候,孟茴便知,於忠會幫她。

但直到今日,直到他明明白白說出來的這一刻,孟茴一顆心才徹底落到肚子裏。

“好。”她激動緊張,指尖發顫。

剛起身,又頓住,她喚住欲離開的於忠:“那你呢?”

於忠只說,讓她和思思一起離開,卻沒說他自己如何打算。

聽到她溫柔似水的聲線,以及語氣裏幾乎不易察覺的關心,於忠脊背一凜,頓住腳步。

須臾,他整理好思緒,回眸沖她擠出一絲笑:“我的命是王爺救的,王爺活,我活,王爺死,我死。”

“阿茴,好好活著,自由自在地活著。”於忠聲音又低又輕,喉間哽著難言的繾綣,深深凝望著她,似要將她容顏一筆一筆描刻在心口。

孟茴明白了他的意思,睫羽微微一顫,瞳仁微微脹疼,心口也似被針刺了一下,生出細微的疼。

只是片刻,那陌生的情緒便淡下去,她不是心疼眼前一味忠心,不懂變通的男人,不過是即將離開這處她生活了十餘年的地方,太過緊張罷了。

孟茴望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暗暗告訴自己。

午時,奇嶴園四周的山壁上,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頃刻響徹山谷,似天邊訇然劈下驚雷。

孟茴知道,那是有人闖入機關陣的的動靜。

不知阿玉從哪裏請到的人,外頭殺聲震天,似乎到處都是人。

奇嶴園裏,侍衛們的腳步聲明顯雜亂,孟茴想走出行宮看看,可她怕給阿玉的人添亂,只好按捺住性子,緊緊握住思思的手,讓她也不許出去。

紅雨帶著人,剛進迷霧沒多久,便聽到遠處聲勢浩大的廝殺聲。

紅衣女子們俱是一楞:“怎麽回事?咱們還沒進去,山裏怎麽已經打起來了?”

“紅雨,你另外安排了一批人,提前動手?”紅燭瞳孔驟縮,神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紅雨不知道長纓他們動手的確切時間,可也能猜到是他們。

二皇子行事倒是光明磊落,言出必行,說會盡量保全紅葉閣的姐妹,便說到做到。

這二皇子,難道就不怕她帶著紅葉閣的姐妹,跟寧王的人裏應外合,滅了他們?

雖然她確實是不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皆是婆婆的安排,我等聽命便是,你若有異議,回頭自己去質問婆婆。”紅雨睥著她,不知怎的,覺得紅燭躲閃的眼神裏,透著些心虛與慌亂。

一瞬的躲閃過後,紅燭的眼神又變得陰狠決絕。

紅雨猜不透她在想什麽,眼下也不是追究的時候,但她須得盯著些紅燭。

“走,我們必須在午時三刻前趕到。”紅雨扯上紅燭,繼續往迷霧深處去。

午時三刻,她們小心翼翼潛到機關陣外,卻發現山壁上防衛堅不可摧的機關,已盡數被人摧毀,朝著偌大的宮苑群望去,能看到好些身著兵甲的屍首。

“那些,是朝廷的人?!”紅燭不知喜悅多些,還是震驚多謝。

那些死去的,定然是寧王的人。

所以,紅雨和婆婆提前安排的人手,已將寧王的人打敗,占據了整片宮苑?

不行,她必須趕在紅雨之前找到寧王,親手殺了他,以絕後患!

“楞著幹什麽?我們快進去救人!”紅燭第一個沖進奇嶴園。

事情比她們想象中順利得多,甚至透著幾分詭異。

“我們只管救人,切莫貪心動裏面的任何東西,尤其是不要靠近寧王在此起居的逍遙居,否則若有什麽事,朝廷追究起來,說不清。”紅雨特意叮囑。

可還是有人忍不住問:“紅雨,咱們閣中功夫好的姐妹都在這裏,你和婆婆究竟安排了什麽人打頭陣啊?”

裏面會不會有埋伏?

多數姐妹都這麽想,除了第一個沖進去的紅燭,其他人都不敢貿然闖進去。

“不是我們安排的,我猜可能是朝廷秘密派出的玄冥司的人,諸位姐妹快進去救人,我們要趁亂盡快離開這裏。”紅雨說完,快去往孟茴的院子去。

孟茴院子外守著兩個侍衛,正叩門,被紅雨一劍劃破脖頸,雙雙倒地。

她沒叩門,而是飛身躍過院墻。

“孟姨,思思,跟我走,快!”紅雨拉住她二人的手,面色焦急。

她必須按照約定,在二皇子的人挨個巡查宮苑前,帶著眾女子離開此地。

紅雨帶她們出來的那一刻,孟茴望著滿目狼藉的山壁,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泛起淚光。

其他可憐女子也陸陸續續被帶出,眾人齊齊往山林裏躲避。

到了林子裏,於思思辨認被營救出來的女人們,而紅雨清點紅葉閣的人。

此刻才發現,紅燭不在!

“怎麽辦?”一位紅衣女子焦急問。

奇嶴園安靜得太過詭異,像一座隨時會崩塌的華麗墳墓,眾人本能地想快些離開。

紅雨想了想,紅燭可能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沖撞到二皇子的人了,還得她去撈才成。

沈吟一瞬,她恨得咬咬牙:“你們帶她們先走,去來時的那片林子匯合,我去找紅燭。”

“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人不放心她一個人,按捺著恐懼站出來。

紅雨搖搖頭:“不用,若我半個時辰後還沒到,你們便和婆婆一起,帶她們下山去,送她們去官府報案。”

她們可以越俎代庖救人,但二皇子絕不會允許她們就這麽把人都放走。

於二皇子那樣身份地位的人而言,不信任朝廷的法度,和踐踏大晉律法的人,恐怕並無太大分別。

而且,她們中多數都是尋常女子,官府給了她們公道,她們才能光明正大地回到家鄉,繼續過正常的日子,而不是活在親友的猜忌鄙夷裏。

顧清嘉沒在,今日是長纓和沈將軍領著飛虎營的精銳,一步步按照顧清嘉的謀劃,拿下奇嶴園。

只是,二殿下讓他們活捉寧王後,召集眾將士在逍遙居等著,等二殿下來之後,再清點奇嶴園裏的一切罪證。

還特意叮囑他們,在二殿下來之前,不管他們聽到外頭什麽動靜,都不能出去。

沈將軍曾是魏將軍舊部,也曾跟顧清嘉一起出生入死,殺退北夷,為魏將軍父子報仇。

是以,就算他聽到有人在他們後面進到奇嶴園,還帶走了人,他眼睛也沒眨一下。

長纓更是。

寧王被點了穴道綁著,身不能動,口不能言。

於忠同樣被綁住,石像般立在他身側半步遠處。

阿茴本就不屬於這裏,思思更是個意外,她們走了,定然對這裏毫無留戀。

而他,大抵會和寧王一起,被二皇子的人押去京城。

待寧王被皇上刺死的那日,也是他的死期。

那一眼,便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阿茴了。

於忠定定站著,失魂落魄。

紅燭悄然潛入逍遙居,在正殿看到被人圍住的主仆時,她一眼便認出,樣貌儒俊的那位中年男子,便是寧王。

闖過重重把手,殺死寧王,恐怕她也不能全身而退。

紅燭悄然再靠近些,想好最快逃離的路線後,朝著寧王心口位置,狠狠吹出一枚淬毒的暗器。

聽到身後急劇的破空聲,於忠猛然回神,以他的功夫,聽聲辨位足矣。

判斷出那暗器是朝寧王射去的一瞬,於忠幾乎未加思考,便調動起十成內力,冒著被反噬的風險,沖破穴道。

掙斷繩索,擋開暗器,已經來不及了。

於忠雙腿綁緊,雙手捆縛身後,十餘年來的忠心,容不得他多思考一瞬。

就在長纓和沈將軍發現暗器,想要初劍時,於忠已側身狠狠撞開寧王。

剎那間,細長的毒針刺入他肩胛,頃刻沒入皮肉,深紮胸膛。

重重倒下的那一刻,時光仿佛變得無限漫長,他松了一口氣,腦子裏湧現的,悉數是孟茴的身影。

他終於把命還給王爺了。

可這世間,還有他最對不起的人,最想見的人,怕是只能辜負。

長纓看看他,終是決然朝那刺客追去。

沈將軍也想追,可寧王和生死未蔔的於忠也需要看著,他竭力忍住沖動。

不多時,紅燭不敵長纓,被生擒。

紅雨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紅燭被抓住的一幕。

“長纓,把她給我。”紅雨上前,抓過紅燭,長纓並未阻攔。

紅燭看出來,他們認識。

“紅雨,原來你早就跟朝廷的人勾結在一起了,虧得婆婆那樣信任你!”紅燭惡狠狠地盯著她,眼睛猩紅,滿是不甘。

紅雨不理她,而是問長纓:“她做了什麽?”

當著外人的面,長纓沒稱呼紅雨為師姐,而是取出一張字條,遞給紅雨:“方才她潛入逍遙居,想置寧王於死地,幸好於忠擋下暗器,我得去看看他如何。這是從寧王身上搜到的,瞧著是女子的自己,或許對你有用。”

紅燭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紅雨一手抓著她,一手撚開字條,看到上面字跡的一瞬,她忽而睜大眼,什麽都明白了。

明白為何紅燭今日神情怪異,讓人捉摸不透,為何她再三叮囑不可去逍遙居,紅燭仍是要去。

“你向寧王通風報信?紅燭,你要害死我們所有人嗎?!”紅雨知道她本事大,心氣高,卻沒料到,紅燭會當個叛徒,勾結朝廷,殘害紅葉閣!

既然被發現,紅燭也不裝了,尤其是面對她最嫉妒的紅雨。

“別拿這副假正義的模樣跟我說話,讓人作嘔,你不也一樣勾結朝廷嗎?比我還早得多吧,你能靠不正當的手段得到婆婆信任,還利用朝廷建功,混得如魚得水,我為何不能?明明我比你先進紅葉閣,武藝也比你好,憑什麽婆婆將紅葉閣交給你打理,而不是我?”

紅雨閉了閉眼,跟這種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感情。

“你當知道,紅葉閣歷來是如何處置叛徒的。”紅雨淡淡道。

只要證據確鑿,閣中任何姐妹都可代閣主將她就地處決。

紅燭慌了:“我要見婆婆,這些年我功勞也不少,婆婆不會忍心殺我的。”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劃過眼簾,流星一般,拖著她的生命和所有不甘,朝地上重重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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