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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試探 “秀才,你怎麽誰的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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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試探 “秀才,你怎麽誰的醋都吃?”……

“小姐不知道?”紅雨楞住, 她以為對方知道,且聽到是許菱玉讓她來的,對方會跟孟茴一樣歡喜。

可是, 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紅雨側眸望向孟茴, 略帶歉意道:“孟姨,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孟茴無奈搖頭,嘆息一聲,拉住於思思的手, “娘原本想等出去以後再慢慢告訴你的。”

思思是個急性子,又自恃學過些武藝,她怕思思知道太早,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

母女倆的私房話,孟茴沒當著紅雨的面說, 而是讓紅雨自己在內室換上婢女的衣裙,她則拉著於思思去了東廂。

“思思, 一轉眼,你已及笄,長成大姑娘了,那些事,娘確實該告訴你。”孟茴坐在於思思身側,望著寂靜的庭院,慢慢說起從前的事。

於思思默默聽著,瞠目結舌, 好半晌仍未能從震驚中回緩。

她有一位阿姐,名喚許菱玉,比她大兩歲半, 就在雲霧山下不遠處的清江縣裏,其父還是清江縣丞。

阿娘並非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被寧王的人擄來的!

可是,阿娘不肯依從寧王,最開始她甚至是為了讓爹爹幫她逃出去,才與爹爹在一起的。

難怪這奇嶴園裏的小主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阿娘的影子。

難怪寧王不顧她和阿娘的反對,執意要她嫁入王府。

難怪寧王最寵愛的藍衣美人突然暴斃,卻不見寧王悲傷,只吩咐爹爹把人草草葬在山野。

昔日她敬重的人,看起來矜貴優雅的寧王,曾待她極好的寧王叔叔,心裏深深恨著她們。

“阿娘,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裏,我去求爹爹,讓他帶我們走,這裏所有侍衛不是都歸爹爹管麽?我們一定能逃出去!”於思思激動地緊握孟茴的手。

話音剛落,對上阿娘含淚的眼,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若爹爹肯帶她們走,阿娘怎會甘心困在此間這麽多年?

爹爹不會背叛寧王。

夏日的山坳雖不算炎熱,卻也暖意融融,於思思的手卻冷如冰鎮,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孟茴:“阿娘,爹爹答應讓我嫁去王府是不是?”

若真如此,在她眼中,爹爹和寧王便沒有什麽兩樣,甚至更可惡,她就不認這個爹了,自己想法子帶娘逃出去。

“娘,沒關系,您別哭,我帶你走。”於思思一面替孟茴拭淚,一面寬慰道。

她身手還不錯,加上一位比那些侍衛還厲害些的紅雨姐姐,她們一定能做到。

孟茴忍住淚,輕輕搖頭:“不是,他沒有想讓你嫁去王府,思思,你莫要沖動,山上的機關、瘴氣、迷霧,你一個人想走出去都難,帶上娘就更不可能。”

“再等等,你是他的女兒,我不信他會這般狠心。”孟茴眸光微閃,她自己也沒有萬全的把握。

畢竟,直到今日,於忠也未曾明明白白向她許諾過。

可是,不知怎的,她能感受到他的變化,她願意相信他是與許淳完全不同的。

山裏發生變故,當晚於忠便領命回來主事。

他回來時,天色已全然暗下來,回到院中,見孟茴和於思思正用晚膳,小院靜謐安寧,一切如常,他松了口氣。

“爹爹怎麽回來了?還沒吃晚膳吧?我去讓人加兩道菜。”於思思說著,放下筷箸,一臉歡喜起身。

阿娘說過,要她在人前裝得與從前一樣,一切等夜裏,婢女們都走了再說。

“給我留些就好。”於忠上前,深深望一眼孟茴,這才沖女兒擠出一絲極淺的笑,輕問,“今日你們一直待在院子裏麽?可有被什麽可疑之人驚擾?”

於思思搖頭:“沒有啊,哪有什麽可疑的人?我看那些敲門想進來的侍衛才最可疑,阿娘午歇都被他們吵醒了,爹爹定要找出是哪幾個,從重處罰!”

“好,爹爹去去就來。”於忠拍拍她肩膀,“照顧好你阿娘。”

說完,他又望向孟茴。

見孟茴默默用膳,並未看他,於忠抿抿唇,大步邁出小院。

半個時辰後,於忠回來,於思思親自去取來在竈上溫著的膳食,一臉期待看著他:“爹爹可打了他們板子?”

“你呀。”於忠語氣透出一絲無奈,“他們也是職責所在,我已下令,除非你發出求救信箭,否則他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吃了幾口,於忠忽而說出一句看似不經意的話:“思思,你習過武,卻不算精,平日裏莫要懶惰,多多用功,往後爹爹不在的時候,你要保護好阿娘。”

“爹爹沒在的時候,不是還有那些侍衛麽?今日大抵是他們看錯了,一驚一乍的,爹爹就是想借機勸我多用功吧?”於思思嘟起嘴巴,狀似不服氣,“我也沒有總偷懶。”

待丫鬟們收拾好東西退下,於思思鎖好院門回來,見桌上多了兩套袖箭。

“給我和阿娘的?爹也太小心了!”於思思拿起袖箭查看,眼睛晶亮。

這袖箭小巧精致,纏在小臂不會引人註意,內裏似有機簧,於思思將袖箭綁在手臂上,朝著門扇試了一下,咚地一聲釘入門扇。

但釘地不深,精鋼所制的小箭又叮鈴鈴掉在地磚上。

於忠過去撿起來:“箭頭淬了毒,緊急時候,也能傷人自保,你好好收著,那一套我拿給你阿娘。”

於思思卻沒出去,而是跟在於忠身後往內室去。

於忠站定,回眸望她,眼神疑惑。

屏風後,傳來孟茴溫柔的嗓音:“思思,你們進來。”

繞至屏風後,於忠忽而察覺到梁上有氣息波動,猛然擡眸,動作淩厲擡手。

就在他發動袖箭的前一瞬,孟茴忽而抓住他手臂:“於忠,不要。”

紅雨飛身而下,落地無聲,於思思看得眼睛也忘了眨。

看來,她是該聽爹爹的話,勤加練習了。

“她是阿玉的人。”孟茴抓在於忠手臂上的細指,略緊了緊,“忠哥,你明日出山的時候,設法將她平安帶出去好不好?算我求你。”

於思思也變了臉色,甚至拿袖箭對著於忠:“你若不答應阿娘,往後我便沒你這個爹爹了。”

她是鼓足勇氣才將箭尖對準於忠眉心,可這畢竟是她爹爹,是從未傷害過她的爹爹,於思思眼神兇巴巴,手臂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若爹爹當即擒拿紅雨,於思思也不確定,她究竟敢不敢射出這一箭。

於忠卻沒在意她手中的袖箭,就算思思能狠下心腸,以他的功夫,也傷不到分毫。

他定定望著孟茴,眼中情緒紛湧難辨。

忠哥?

也不枉他為她們舍下一切了。

“好,我答應你。”於忠不能答應的事,從來是不吭聲,只要他應下,便會做到。

這麽多年,雖不是朝夕相處的情意,可孟茴對他也有幾分了解,繃緊已久的心弦終於松弛些許。

清早,許菱玉沒賴床,早早起身梳妝。

她稍稍側首,細指拈著明潤的珍珠耳珰,對著鏡中顧清嘉的身影道:“秀才,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高澍?”

畢竟,高澍和秀才一起辦過一陣案子,兩人也算有交情,許菱玉覺得他該去,可秀才沒提,她便不清楚秀才是如何想的。

顧清嘉走到她身後,長指朝她耳側伸去,似想替她戴耳珰。

許菱玉匆匆避開,含笑橫他一眼:“你別弄疼我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為夫心疼你還來不及,何時弄疼過你?”顧清嘉笑睥著她,若有所指。

許菱玉臉頰驀地一紅,睫羽輕顫些斂起些許。

佳人螓首微垂,蛾眉曼睩,慵懶梳妝的情態,般般入畫。

顧清嘉收回指尖,輕落她細肩:“若和阿玉一起去看他,我怕會吃醋,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反而將他氣到,加重傷勢。今日還是阿玉先去,我改日再去看他。”

“秀才,你怎麽誰的醋都吃?”許菱玉哭笑不得,卻也被他說服了,“那你自己在家溫書吧,倒不必擔心我打擾你了。”

“阿玉若肯留下紅袖添香,為夫求之不得。”顧清嘉溫聲哄。

“美得你!”許菱玉拍開他的手,笑盈盈起身。

待她走後,顧清嘉唇角笑意淡下來。

昨夜接到寧王密信,請他和長纓今日去一趟寧王府,且點名定要長纓一起去,顧清嘉還須得去赴寧王的會。

這廂,許菱玉坐轎子,很快便到高家。

她在高家花廳見到的高澍,他一條腿被沙帶纏得粗壯,還逞強,單腳蹦起來迎她,甚為滑稽。

許菱玉見他這副模樣,沒來得及難受,便已樂不可支。

“高澍,你都這樣了,還客氣什麽?快老老實實坐著!”許菱玉覺得自己笑得很不講義氣,只好拿帕子掩唇忍笑。

“小爺都傷成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許菱玉,你還算是我兄弟嗎?!”高澍氣鼓鼓道,“再笑小爺跟你絕交!”

“成,我不笑了。”許菱玉清清嗓子,好不容易才忍住,眼神似清泉般打量著他,“說說吧,你怎麽受傷的?遇到刺客了?怎麽旁人都沒受傷,就你一個受傷了?是不是逞英雄了?”

聞言,高澍欲哭無淚,他心裏苦啊。

好端端的,他是不會往那迷霧鬼嶴裏跑的,還不是他的細胳膊拗不過許菱玉夫君的大粗腿嗎?!

偏偏他還不能向她訴苦,只能憋著。

“阿玉,你問這麽多,到底是在關心我,還是來笑話我的?”高澍哼哼兩聲,氣勢又弱下去,別開臉,頗為心虛解釋,“哪有什麽刺客,小爺是運氣不好,上山查線索的時候,不小心掉到早年獵戶挖的陷阱裏了。”

說著說著,他聲音低下去。

他是因撒謊而心虛,卻是恰到好處。

許菱玉望著他,錯愕不已,哭笑不得:“高澍,你這傷也太冤枉了,我該說你眼神不好,還是說你運氣不好呢?咳咳,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啊,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傷算什麽,我給你帶來好些補藥,你讓人拿去燉了,好生補補,很快又是一條好漢。”

“我謝謝你啊。”高澍拖腔帶調,陰陽怪氣。

繼而,他又憤憤道:“你說的沒錯,小爺的運氣是差了些,一起上山的好幾個呢,怎麽就我不小心掉陷阱裏了?是兄弟的,切莫往外頭宣揚啊,免得壞我一世英名。趕明兒好了,我得去寺裏拜拜菩薩,轉轉運。”

說出去,是有些丟人,許菱玉當然沒宣揚,可也不知道衙門裏哪個大嘴巴傳出去的,不出半日,高澍掉陷阱傷著腿的事,大街小巷全知道了。

寧王府中,顧清嘉坐在殿內,仍是那副心浮氣躁的模樣:“寧王叔叫我來,是不是打算今日帶我去看你準備好的東西?東西在哪兒呢?”

寧王握一柄灑金折扇,慢慢搖動,儀態清雅閑適:“不急,再等兩日。我今日叫你來,是有另一樁事,府裏進了幾個新侍衛,我想試試他們的身手,想著長纓武功好,請他替我試試侍衛們的本事。”

“就為這事兒?!”顧清嘉霍然起身,“於忠的功夫更好,寧王叔怎麽還舍近求遠?大熱天的,把我叫過來,竟為這等小事,寧王叔,我請你幫忙那是互利互惠的事,可不是低三下四求著你,你可別耍我。”

寧王打量著顧清嘉,深覺對方不像能沈得住氣的,可若不試探一番,他終不能放心。

“清嘉,你誤會了,於忠去辦別的差事,暫時沒在,我才想向你借長纓一用,且不是單為我自己,也是為了你的大業。”寧王壓低聲音道,“我本想這兩日就帶你去看我準備的東西,那裏極為隱蔽,保證不會被你父皇和皇兄的人發現,可不知怎的,昨日有人闖進去,被侍衛們發現了,我才不得不加緊防範,增添一批侍衛。”

說話間,他特意留心顧清嘉的神情變化。

但見顧清嘉隨著他說的話,一時欣喜,一時擰眉,最終浮躁斥:“怎麽這樣不小心?該不會是皇兄的人吧?王叔切莫把人放跑了,定要嚴加審問,若王叔下不了狠手,我也可以代勞。”

他攥起指骨,眼神透出幾分狠戾。

看起來,他並不知曉雲霧山裏的事,所以逃出去的人不是長纓?

寧王幾乎已相信他,但還是讓長纓與幾位侍衛切磋一番。

因是夏日,幾人皆赤膊,一個一個與長纓打,有的能打成平手,多數都敗下陣來。

但任誰都看得出,長纓動作迅速,身法詭譎,沒有一絲負傷的痕跡。

寧王不由叫好:“好!假以時日,長纓怕是能趕上於忠了。”

顧清嘉順勢道:“他到底還是年輕,遠不及於統領。但話說回來,於統領在寧王叔手下是有些屈才了,等我得償所願,就讓於統領跟著我上戰場,那才是大有作為!”

寧王失笑:“承蒙你擡舉,倒是我耽誤他了。”

談笑間,寧王疑慮已悄然打消。

等顧清嘉走後,有人進來稟話,寧王方知,昨日不小心進到林子被射傷的,竟然是高縣尉的兒子。

一個沒腦子的楞頭青罷了,寧王扶額失笑。

在高家用罷午膳,高澍吃了藥,須得歇息。

許菱玉順勢告辭,但沒急著回去,她支開金鈿,讓金鈿去鋪子裏看看,自己則悄悄來到福祥客棧。

可惜,紅雨依舊沒在。

聽掌櫃的說,紅雨昨日也是徹夜未歸。

驀地,許菱玉心中生出幾分不安,該不會在雲霧山裏出事了吧?

紅雨本事是大,可那林子怪得很,連獵戶都不敢進去。

許菱玉想著想著,攥緊絲帕,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她不能幹等著,去找許淳借幾個衙役,還是請秀才幫忙找?

正遲疑間,外頭突然傳來叩門聲。

許菱玉耳朵陡然豎起,眼眸驟然迸出欣喜,紅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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