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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避子(二合一) 阿玉只屬於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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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避子(二合一) 阿玉只屬於他一個!……

醒來時, 不知是什麽時辰。

許菱玉是被餓醒的,摸著肚子,睜開眼, 隔著軟帳、屏風,也能感受到窗外照進來的明亮光線。

昨夜與她共度春宵的郎君, 已不見人影。

院子裏倒是能聽見走動的腳步聲, 也不知他還在不在。

床褥皺巴巴的,帳間隱有異香浮動,似是昨夜濃情彌散的餘韻。

許菱玉面頰微紅, 從衾被下探出手,指腹撫在身側空出的床褥上,羞得輕咬唇瓣,水潤潤的眼眸裏卻不自覺地閃動笑意。

不知旁的夫妻究竟是如何相處的,但她對秀才, 甚為滿意。

她剛坐起身子,不經意弄出些響動, 金鈿便快步捧著水盆進來。

“小姐可算醒了,咳,奴婢替您擦擦身子。”金鈿今日的話變得格外多,雖未看她,嘴裏卻說個不停,“小姐餓不餓?您早膳都沒吃,姑爺又不讓奴婢叫你,芹姨特意抓了只老母雞燉湯, 好給您補補身子,一直在爐子上煨著呢!”

“金鈿。”許菱玉橫她一眼,嗔道, “你再敢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金鈿趕忙閉上嘴,忍著笑,拉下她遮身的衾被。

許菱玉胸前、腰側、腿上的痕跡,看得金鈿倒吸一口氣:“姑爺平日裏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麽在那事上,一點兒沒個輕重!小姐疼不疼?”

“你別胡說!不是你想的那樣。”許菱玉羞得將被子拉回身上,攏在肩頭,“我自己擦,你去替我取身衣裙,顏色嬌艷些的。”

她心情好,更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好讓秀才看得移不開眼。

哪知,等洗漱好,精心梳妝打扮之後,走到廊下,沒見到秀才的人,問金鈿才知道,秀才竟一早便出門去了。

許菱玉瞠目結舌,感嘆他過分旺盛的精力。

依稀記得,枕在他臂彎倦懶入睡時,似乎聽見了雞鳴聲。

她累得一覺睡到用午膳的時辰,他卻一大早就能起來,出城求學。

他就這麽想考中進士麽?!

“小姐,您不高興?”金鈿將剛盛好的雞湯放在桌上,疑惑地望著許菱玉。

記得小姐醒來那會兒,還挺歡喜的呀,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餓了。”許菱玉暗自咬唇,坐到膳桌旁,文火慢慢煨出的香氣撲鼻而來。

饑餓時,聞到食物的香氣,格外能滋長幸福感。

許菱玉側首,笑眼彎彎:“還是芹姨待我好。”

言畢,她接過金鈿遞來的湯匙,小口小口抿著有些燙口的湯汁。

雞湯已被芹姨瞥去大半浮油,只有零星油花浮動,許菱玉足足喝了兩大碗。

她這般精心裝扮,秀才沒機會看到,是秀才的損失才對!

如此一想,許菱玉便沒什麽不開心的了。

用罷午膳,金鈿收了碗箸去竈房刷洗,許菱玉吃得有些多,在院子裏踱步消食。

“阿玉,你進來。”芹姨站在房門口喚她,語氣與平日裏有些不太一樣。

許菱玉吃飽了,腦子有些暈乎乎的,沒多想,徑直走過去,笑問:“芹姨叫我做什麽?”

“來,把這個喝了。”芹姨將小半碗深褐色,散著清苦,聞起來像藥汁的東西,推到她面前。

因金鈿說,芹姨特意給她補身子,許菱玉便以為,這藥汁也是一樣的效用。

“啊?還補啊?芹姨,我身子其實沒那麽弱,秀才也沒讓我吃什麽苦,況且我都喝兩大碗老母雞湯了,也喝不下呀。”許菱玉素來不愛吃苦味的東西,生病時都不愛吃苦藥,何況健健康康的時候,她抱著芹姨的手臂,嬌聲央求,“聞起來好苦的,我能不能不喝呀?”

芹姨一聽,便知她想岔了。

也算經歷人事的婦人了,卻還是這副長不大的嬌憨模樣。

對親生的兒子沈祿,她是放羊一樣養大,對眼前的小姑娘,她只覺有操不完的心。

芹姨故意板起臉,擡手點了一下她眉間。

“阿玉,昨夜你是太縱著姑爺了,可你才十七歲,身子還沒完全長成呢,就想當娘了不成?你還小呢,在我眼裏,你自己還是個孩子。”芹姨拿起桌上的藥碗,“這可不是給你補身子用的,不過,對身子也沒有什麽壞處,只會讓你懷不上小娃娃罷了,可惜效用就管十天半個月,往後時不時還得再喝。”

哦,原來小娃娃都是這麽來的。

許菱玉垂眸,看看自己平坦纖細的腰身,想象著肚子一點一點大起來,走路都吃力,再想想有小娃娃哭著叫她阿娘。

頓時,她打了個寒噤,不敢再細想。

芹姨說得對,她還小呢,可不想這麽早當阿娘。

她根本不知道怎麽給人當阿娘啊!

“你不想喝?你這孩子!”芹姨訓她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便見許菱玉唯恐慢一步就晚了似的,飛快把藥碗接過去。

甚至,不小心灑了幾滴在繡紋精致的裙面上。

藥汁入口發苦,許菱玉也顧不上嫌棄,一口氣全喝幹凈。

“這樣就不會生小娃娃了吧?”許菱玉驚魂甫定,拿帕子拭了拭唇角,感嘆,“幸好芹姨有準備,否則我就慘了。”

芹姨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哭笑不得。

又在前院後院轉了幾圈,肚子的飽脹感消減,許菱玉換身衣裙,叫上金鈿出門。

“待會兒你去鋪子裏看看,我有旁的事去辦,等辦好了去胭脂鋪找你。”許菱玉坐上馬車,低聲道。

金鈿疑惑:“小姐要做什麽去?奴婢跟著一起吧,也有個伴。”

小姐做什麽都讓她跟著的,怎麽今日要單獨去?

“見一位老朋友,你在不方便,放心,我保證不會有危險。”許菱玉面上含笑,看起來對要做的事很是期待。

老朋友,且帶她不方便,這些話組合在一起,讓金鈿很難不多想啊。

甚至,她腦中不由自主閃過一個很大膽的猜想。

該不會小姐是偷偷去見戲班子裏的楊公子吧?!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畢竟她與小姐一起長大,小姐有什麽老朋友是她不知道的?

若是見高公子,或是女子,完全不必刻意支開她呀。

金鈿第一反應是不太好,可轉念一想,男人有錢有權可以三妻四妾,小姐有錢,找了個一窮二白的姑爺,那事上還不太懂得憐香惜玉,小姐想再找個溫柔些的,又有什麽大錯呢。

只不過,在與姑爺好的第二日,就與楊公子約見,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對著自家小姐,金鈿是藏不住話的。

“小姐,你與姑爺昨夜才好上,今日若與楊公子有什麽,就不怕姑爺晚上發現了,會不高興嗎?”金鈿覺得自己像極了戲文裏冒死進諫的忠臣,“這不太好吧?要不等幾日?到時奴婢替你打掩護!”

許菱玉聽得杏眼圓睜,金鈿說的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我何時說是去私會楊柯了?”許菱玉又好氣又好笑,捏了一下金鈿的臉,“早上我就該撕了你這嘴,叫你胡說八道,我是去見女子!”

金鈿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是低,可許菱玉一激動,聲量不自覺高了些。

直到她們先後下車,許菱玉也沒意識到,今天在場的,可能聽到她們對話的,還有第三個人。

趕車的車夫,老李。

許菱玉望望福祥客棧招牌,捉裙款步走進去。

因紅雨先留了話給掌櫃,許菱玉順利拿到紅雨廂房的鑰匙。

倒是車夫老李,揭開頭上遮陽的竹笠,擡頭細細辨認招牌上的字跡,邊看邊猜,認出是福祥客棧。

不得了!才成親一個月的許家小姐,竟背著窮書生夫君,撇下丫鬟,公然在客棧與戲班武生楊柯“私會”!

旁的話他都沒聽清,唯獨四個最關鍵的字,他是聽得一清二楚。

私會楊柯,這可是許小姐親口承認的!

老李戴上竹笠,笑著搖搖頭,等再拉幾趟客,晚些他得去和一幫老朋友喝點小酒,好好說說去。

拉客時,老李一直還在想這事。

天色漸暗,快到了與老朋友喝酒的時辰,老李又臨時改了主意。

許娘子有錢,姓賈的書生娶到她,恐怕也攢了不少私房錢,他何不去找那姓賈的先敲上一筆呢?

再說許菱玉,在紅雨房裏等了一個多時辰,才等到人。

她倒也沒幹等著,歪在床上好生補了覺,那事確實消耗體力,她今日委實倦得很。

紅雨回來時,許菱玉正對鏡整理發髻、衣裙。

“你回來了!”許菱玉目露喜色。

她剛睡醒不久,眼睛烏亮水潤,眼神透著歡喜與期待。

紅雨心想,她要是個男子,回到家,有這麽個美嬌娘歡歡喜喜等著她,該是多美的事?

閣主妹妹生得是真好看,那姓賈的書生艷福不淺。

“閣主有事找屬下?”紅雨將佩劍放到桌上,替許菱玉倒了杯清茶。

茶水已涼,這時節倒也能入口。

許菱玉抿一口,想到孟千嬌受的苦,啪地一下,憤然將水杯放回桌上:“太可恨了!紅雨,你定要為我表姐出出氣!”

紅葉閣本就是做這行當的,富貴之家,給得起銀子的,她們接,窮苦人家,付不起酬勞的,她們也皆接。

且若那些女子脫離苦海之後,無力謀生,她們還會幫忙給那些苦命人安排營生。

是以,紅葉閣雖是男人們深惡痛絕的存在,女子們私底下卻都讚不絕口。

許菱玉經歷過紅葉婆婆的死,看過紅雨給的卷宗,對紅葉閣的感情,又比旁人更深些。

她毫不避諱地把孟千嬌的處境,原原本本講給紅雨聽。

紅雨對這些事,倒是司空見慣的,談不上多氣憤,而是理智地去想解決之法。

“閣主確定,那位孟娘子願意和離?”紅雨經歷多了,知道有許多中途反悔的先例。

許菱玉不太懂:“我表姐親口說的啊,她想和離。”

“那她為何沒去衙門狀告過?也沒在外頭宣揚過她屢屢被打的事?”紅雨輕問。

只要孟千嬌做了其中一種,或者姓段的畜生在大庭廣眾之下打過她,紅葉閣的人都會知曉,從而提供相應的幫助。

“她害怕吧。”許菱玉也不太懂,表姐怎能忍耐這麽久,想了想,她嘆道,“或許與她父母有關,也就是我的舅舅、舅母,他們指望著依附段家,不會同意表姐和離。”

自己性子軟,娘家也不給她絲毫底氣,這就說得通了,紅雨點點頭:“紅葉閣可以幫她達成所願,不知閣主想怎麽做?”

紅葉閣有自己的行事方式,除非官府瀆職,放任不管,否則,紅葉閣從不輕易與官府對著幹。

幽王府也不算是例外,畢竟,幽王謀害發妻,皇帝卻不舍得按律治罪,才有人委托紅葉婆婆,親自出手。

許菱玉確實有自己的想法,等著官府發落,段家拿錢還能收贖,豈不是便宜了姓段的?

“他慣常在外頭廝混,先讓人把他拖到僻靜的巷子裏,狠狠打一頓,弄斷了胳膊腿也無妨,但得留著他的命,之後你們再慢慢收集罪證,幫著孟表姐去官府狀告他。”

官府的責罰是他應得的,揍他,是許菱玉身為孟千嬌的姊妹,身為女子,特意為他額外定制的。

言畢,許菱玉摸出一張銀票,放到紅雨面前。

足足一百兩。

“好。”紅雨看得出,閣主很討厭那姓段的,她收起銀票,半點不同情即將遭罪的段明,眼睛裏甚至透著“來活兒了”的興奮,“閣主希望屬下何時動手?”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許菱玉還是第一次用拳頭去對付一個人,她也隱隱興奮。

甚至想去親眼看看。

可萬一被段明發現,回去只會加倍欺負表姐,表姐還會在段家待些時日呢,還是算了。

說完這事,紅雨以為許菱玉要走了,她抽出寶劍,細細擦拭。

擦好一面,卻發現許菱玉喝完杯中涼茶水,並沒有要走的跡象。

“閣主,還有事兒?”紅雨驀地想到昨日送的“大禮”,笑意戲謔問,“昨日送的賀禮,閣主看過沒有,可還喜歡?”

許菱玉一口茶水還沒咽下去,登時嗆得臉頰泛紅。

她沒說喜不喜歡,反問:“你從哪些找來的那些東西?你,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麽好看那些?”

紅雨聽了,噗嗤一笑:“喲,喜歡呀,跟那白面書生試過了?”

“紅雨姐姐,你別取笑我了!”許菱玉羞得不行,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冷靜冷靜。

“行,我的閣主小妹妹,姐不取笑你。”紅雨擦完長劍另一側的鋒刃,收入劍鞘,笑道,“我雖未成親,可也二十了,像我這般大,成親早的,孩子都該進蒙學了,我怎麽就不能看了?”

這麽說,似乎也有道理。

許菱玉紅著臉,垂眸攪弄手指,遲疑著,沒說話。

“閣主是想再問我要幾本?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就是不知道閣主更喜歡哪種畫風的?是要含蓄優美些的,還是大膽直白些的?”紅雨琢磨著,讓她難以啟齒的應當是這事兒。

小姑娘嘛,臉皮薄。

不像她,看守女牢、代掌紅葉閣這幾年,什麽葷的素的沒聽說過?

“別,我可沒那樣好學!”許菱玉連連否認,猶豫再三,終於開口,“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藥,吃了對身子沒壞處,但能避免懷上身孕的?最好別太難吃。”

芹姨給她的那半碗藥,若讓她每隔十天半個月吃上半碗,她怕是寧願把秀才趕出房去了。

若是那樣,她嫁了這麽個俊俏夫君圖什麽?只能看,不能吃?

思來想去,許菱玉決定來問問紅雨。

可她只要一開口,紅雨定然能想到昨夜發生過什麽,好巧不巧是在紅雨送了畫冊後發生的!這跟紅雨聽床底有何區別?

果然,聽到她問避子藥,紅雨楞了楞,隨即笑得樂不可支。

許菱玉羞得沒法兒見人,索性趴在桌上,將發燙的面頰埋進臂彎,裝死片刻。

“有。”紅雨忍住笑,清清嗓子,“最多兩三日,閣主過來拿便是。”

許菱玉到鋪子裏接金鈿時,天色已暗下來。

恐怕芹姨還在家中等著她們回去吃飯呢,許菱玉不想讓芹姨久等,快步走出鋪子。

正好有人望鋪子裏走,險些撞上,幸而許菱玉及時止步。

“玉表妹?”是段明的聲音,一開口便是酒色氣。

許菱玉退後兩步,站在櫃臺側,淡淡應:“姐夫。”

“好些日子沒見,玉表妹生得越發標致了。”段明手執折扇,自以為瀟灑地搖啊搖,打量著許菱玉,“聽說昨日嬌嬌去表妹那裏了,自家姐妹,就該多走動才是,趕明兒讓嬌嬌下帖子,請表妹到府上串串門,最好小住幾日,我這做姐夫的,也只能多照顧表妹生意了。”

言外之意便是,只要許菱玉與段家親近,往後段家就會照顧她生意。

許菱玉心裏直犯惡心,誰知道段明買的胭脂水粉是送給哪個紅顏知己?她還真不稀罕賺他的臟錢。

只是,店內還有客人在,兩家也沒撕破臉,許菱玉不好直接冷臉把人趕出去。

“姐夫慢慢看,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許菱玉福身,態度沒有一絲親近之意。

段明那些紅顏知己,個個溫柔解語,笑臉相迎,眼前的許菱玉比她們都美,偏偏冷若冰霜。

看來,孟千嬌那個賤人沒少對玉表妹說他壞話呀。

不過,越是泠然不可侵犯的美人,段明越想折磨她,把她從雲端拉進泥裏。

都跟男人親香過了,還裝什麽清高呢!

段明神情變了變,到底讓開路,故作優雅地展臂:“玉表妹請便。”

許菱玉雖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也能憑直覺感受到,總歸不是什麽幹凈東西。

坐進轎子裏,許菱玉面色冷下來,若她讓紅雨直接把段明打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她也就是想想,畢竟若段明現在死了,表姐可能永遠脫離不了段家,他得活著,才能和離。

吃到芹姨做的可口飯菜,許菱玉心情又好起來。

芹姨和金鈿忙著洗刷,她也站在竈房裏,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其樂融融。

說笑間,許菱玉不經意朝窗外望望,秀才怎麽這樣晚還沒回來?

顧清嘉今日查到雲霧山有異動,可山裏霧氣太大,他們險些迷路,走不出那密林。

走出來時,已有些晚了。

等回到城中,天已黑透。

奔波一日,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有些累了。

可一想到馬上能見到許菱玉,顧清嘉揮鞭的手便不自覺加快。

風塵仆仆回到桂花巷,顧清嘉棄馬往裏走,卻被一位其貌不揚的布衣老者攔住:“敢問是賈秀才嗎?”

這巷子裏秀才不止他一個,但姓賈的秀才,非他莫屬。

“是,老伯有何指教?”顧清嘉駐足。

“借一步說話。”車夫老李把帽檐壓了壓,朝大樹陰後的墻根走去。

兩人站在陰影裏,不易被人發現,老李才神神秘秘道:“賈公子,出大事了,今日老朽碰巧拉你家許娘子出門,你猜我聽到什麽?聽到那許娘子親口說,要去與一位叫楊柯的戲子私會!”

神神道道,不知所謂,顧清嘉沒耐心聽,轉身便要走。

老李急急拉住他:“誒,你別不信啊!她中途還特意把丫鬟撇下,一個人去的客棧,我親眼見她進的福祥客棧,好久不見出來,那還有假?!你一個八尺男兒,連這點血性都沒有麽?想裝作不知道?老朽少不得說出去,讓人替你評評理!”

他說得義憤填膺,一雙眼睛卻老鼠似的滴溜溜轉,往顧清嘉身上瞟。

“你想怎樣?”顧清嘉嫌惡地瞥一眼外衣袖口,淡淡問。

老李將手一攤:“五十兩,我保證守口如瓶,不讓人知道你被戴綠帽子的事。區區五十兩,對您賈公子來說,九牛一毛吧。若現在手頭沒有,那你回去從許娘子手裏騙來,明日這個時辰,我還來等你。”

“確實手頭緊,還望老伯體諒,千萬別說出去。”顧清嘉便是求人,也是不卑不亢。

木頭似的,難怪許娘子要去外頭偷吃,老李腹誹。

“好說,那就明兒見。”老李背著手,從大樹另一側,沿著墻根走遠。

“長纓。”顧清嘉望著老頭兒背影,聲音冷寂嗜血,“殺。”

顧清嘉走進院門,便嫌惡地解下外衣。

穿著雪白中衣,朝仍亮著火光的竈房走去。

“阿玉。”顧清嘉喚,“我回來了。”

他以為許菱玉在寢屋裏。

沒想到,許菱玉從竈房窗口探首,被他下了一跳:“秀才,你衣服呢?”

芹姨、金鈿也齊齊望過去。

顧清嘉走進來,她們才發現,他手裏拿著一團布料,正是今日出門時所穿的外衣。

“臟得不能洗了。”顧清嘉說著,繞過許菱玉,走到生火的地方,利落地拿火鉗將衣料塞進竈膛。

登時,竈膛裏火光大盛,映照著他看起來有些不悅的俊顏。

回到寢屋,許菱玉才得空問他:“秀才,你不高興?”

顧清嘉端凝著許菱玉雪白細膩的小臉,輕輕拿掌心捧起,輕嘆:“只是有些累了。”

天知道,聽到那老頭子的話,他心裏有多恨。

即便明知是假,他也聽不得。

原來,他已無法接受許菱玉與任何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名字被關聯在一起,也不可以。

阿玉只屬於他一個!

言畢,他俯身欲親。

卻被許菱玉笑著避開,她纖腰後仰,嗔道:“沒沐洗呢,可別想碰我。”

正巧,盥室那邊,金鈿喊許菱玉:“小姐,水備好了。”

“來了!”許菱玉應,繼而捏了捏顧清嘉鼻尖,笑顏含羞,“金鈿叫我呢,我先過去了。”

說完,伸手去推他手臂。

哪知,他手臂順勢下移,緊緊箍住她細腰,躬身,長臂繞過她膝彎,將人橫抱在懷中。

許菱玉輕呼出聲,聽見他道:“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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