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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守護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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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守護

許成琢想不通,明明他聽從父親安排,反而被父親痛罵。

進屋後,他覺著在新姐夫面前沒臉,便借故說去找找母親,離開花廳。

廳內,許淳盯著賈秀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眉心緊擰。

知女莫若父,賈秀才生得豐神俊逸,儀表堂堂,難怪阿玉會喜歡。

且不說是孟茴生前定下的婚約,即便不是,恐怕阿玉也只想嫁這樣的俊美郎君。

女兒護著賈秀才,他這會子也不好再接著說難聽話,可他對賈秀才無話可說,便端出慈父姿態,躬身問許菱玉:“阿玉,你這幾日過得好不好?若有什麽委屈,告訴爹爹,爹好歹是個縣丞,能為你撐腰。”

“他待我很好。”許菱玉有心刺一刺許淳的心,說一句“比你當年對我阿娘好多了”,可當著賈秀才的面,她到底忍住沒說,語氣卻有些不耐煩,“既然二太太不歡迎我們,我與秀才喝口茶便回去,就不在許家用午膳了。”

“什麽許家?這裏也是你的家。”許淳聽著不舒服,卻無法對女兒發脾氣。

大抵是他最近與韋淑慧不合,時常想起孟茴的緣故,望著女兒嬌艷的容顏,只覺與當年的孟茴越來越像。

若非當年他夾在孟茴和父母之間難做,迫於孝道,執意為阿玉改姓。

就算孟茴那晚知道他在外面有了人,應當也不會說要與他和離,傷心欲絕地跑出去。

當年他並沒有背棄孟茴,說要納韋淑慧做小,也是沒法子的事,他喝多酒認錯人,碰了人家姑娘,韋氏腹中還有了他的骨肉,他能如何?

這些無奈,他同孟茴說過,也哀求過,可孟茴就是不肯原諒他。

告訴孟茴之前,他心內煎熬,曾告訴父母,他做了對不起孟茴的事。

那時候,只有父母寬慰他,母親說他並非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誤,且孟茴只生了個閨女,還不肯隨許淳姓。萬一韋氏懷的是男胎,好歹能為許家留個後。

是啊,那時他已是舉人老爺,還當了縣丞,嬌妻美妾,仕途有望,春風得意,他想為許家留一脈香火,又有什麽錯呢?

可惜,孟茴終不能體諒他的難處,以致陰陽兩隔。

想起舊事,徒添傷悲,許淳穩穩心神,語氣軟下來,語重心長道:“韋氏沒有不歡迎你,她還特意親自出去挑選河鮮,怕下人挑的不夠好。阿玉,她畢竟也是你的長輩,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打了她的臉,總得允許她避一避,緩一緩,再見面不是?”

許菱玉沒耐心聽許淳和稀泥,氣笑了,揚起下巴應:“你怎麽不問問她說了什麽好聽的呢?”

“她說,咒我和我短命的娘一樣,夫妻離心,不得好死。”許菱玉盯著許淳震驚的眼神,話鋒一轉,“幸好,秀才和你不一樣。”

她和許家幾個,本就不是一路人,礙於親緣,才綁在一起十餘年。

如今,她羽翼豐滿,再不必委屈自己分毫。

“秀才,我們走!”許菱玉起身。

稍稍捉起裙擺,大步邁出門檻。

她只顧著許淳的反應,卻沒註意到,顧清嘉聽到那句毒咒時,驟然冷厲的眼神。

“阿玉……”身後傳來許淳發顫的輕喚。

許菱玉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許淳的感受,可聽出他聲音裏的痛苦,她腳步仍是不受控地滯了滯。

下一瞬,有人輕輕握住她捉裙的手,寬厚的掌心溫暖攏住她手背。

“阿玉。”顧清嘉輕喚。

想說他與許淳不一樣,他不會與她離心,更不會讓她步她阿娘後塵。

可理智回籠的一瞬,他抿直薄唇,將幾欲出口的話,生生咽回去。

喉間有什麽情緒,不上不下,發堵。

顧清嘉心口悶悶的。

可他須得明白,他與許菱玉之間,連結發同心尚不可能,何談離心?他很快會回去京城,不可能守護許菱玉一生一世。

山高水長,非親非故,他有何立場保她一生無虞?

許菱玉知道他的性子,大抵說不出什麽哄人的話。

他能當著許淳的面,握住她的手,向許淳映證她方才說的話,於她而言,已經足夠。

“我沒事。”許菱玉眼睫微斂,輕輕搖頭。

她鬢邊步搖,垂著艷細的紅珊瑚流蘇墜子,原本襯得她容顏嬌艷灼然。

此刻,她細密纖長的睫羽藏起眼底真實的情緒,叫人想起雨後潮濕的花,格外惹人憐惜。

顧清嘉長指收攏,將她小手結結實實握住。

許菱玉牽牽唇角,舉步剛要往外走,忽而瞧見高澍帶著兩個差役快步跑進來。

“許叔,許叔,出事了!”高澍急著找許淳。

喊著喊著,一擡眸,先看到許菱玉和顧清嘉。

目光掃到顧清嘉那刻,他揚得高高的嗓音,急轉直下,身板也不由地站直。

餘光瞥見許淳從花廳出來,他也顧不上,先沖許菱玉道:“阿玉,二太太在公堂上向馬縣令告你不孝不悌,你,你和賈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許家離縣衙不遠,不多時,許菱玉一行被請入公堂。

平日裏,許淳都站在馬縣令身邊輔助。

而今日,他走到韋淑慧身側,壓低聲音怒斥:“你又要鬧什麽?家醜不可外揚,你要什麽我補償就是,何必鬧得人盡皆知?!”

許菱玉成親,幾乎搬空了許家,韋淑慧氣病了還要起來給她張羅婚儀。

到頭來,得到什麽?換來許菱玉的一巴掌,和許淳十餘年如一日,要她委曲求全!

她偏不要,她受夠了!

“老爺也知道,你的好女兒不孝母親,不悌手足,是家醜?”韋淑慧拋開素日的端莊嫻雅,朗聲道,“馬大人,許菱玉掌摑我這個做母親的,您也是親眼所見,她自小打壓成琢,就連成親,也要半空許家,不給成琢留一點兒老婆本,您可派人詳查。民婦狀紙上所書,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公堂乃威嚴不可侵犯的重地,圍觀的百姓聽到韋淑慧發重誓,便不由自主偏向她一些。

“韋太太說得沒錯,那天我看到許娘子打人了。”

“真的?許娘子也太不應該了,就算是繼母,也是長輩,養她十幾年,養個白眼狼?”

有那家中不合的老人,更是感慨:“哼,現在的年輕人,幾個懂得孝順長輩?別說是繼母,就是親生的,也不見得就有多孝順。打人更是不對,希望馬大人秉公嚴懲。”

也有念許菱玉好的,聽不下去,忍不住為她說話。

“那天我也看到了,可我覺得一個巴掌拍不響吧,焉知不是許娘子受了韋氏太多苛待,才會動手?”

“我也覺得許娘子不是那樣的人,我在桂花巷領過不要錢的好豬肉呢,許娘子親手送的!”

外頭眾說紛紜,公堂裏,許淳與韋淑慧也起了爭執。

馬縣令一拍驚堂木:“肅靜!”

轉而看向許菱玉:“許菱玉,你有什麽想說的?韋氏說的可否屬實?”

顧清嘉端身而立,凝著許菱玉側臉,眼中流露出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憂色。

“我可以幫你。”他聲音很輕。

許菱玉不懂這話的分量,以為秀才要為她逞英雄。

“不用。”她微微搖頭。

“大人,二太太所言,純屬胡言亂語,許菱玉所作所為,無愧天地。”她身形纖細,脊背挺拔,氣勢逼人。

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許菱玉跪到水磨石地磚上,鄭重朝上首拜道:“大人,民婦許菱玉,狀告縣丞許淳及其二太太韋淑慧早年狼狽為奸,害死我生母孟氏,謀奪其嫁妝,請大人明察!”

“殺母仇人,欲啖其肉,談何不孝?”許菱玉被顧清嘉環住肩膀扶起,目光堅定掃過眾人,在許淳面上定格,“至於不悌,許縣丞確定,許成琢是我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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