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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緊張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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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緊張

不多時,秀才進來喚她,說是早膳已備好,問她要不要端進來。

仿佛只要許菱玉點點頭,他立刻轉身出去,把早膳捧到她面前。

從前,這是金鈿的活兒。

秀才倒是表裏如一,才說了要照顧她,便開始鞍前馬後。

許菱玉彎起剛塗過紅艷口脂的唇,朝窗外望一眼,瞧見院中和暖的陽光,以及走來走去,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高澍,輕道:“早膳擺在院子裏,一塊兒吃吧。”

賈秀才望她一眼,沒說什麽,點點頭,出去了。

等許菱玉收拾妥當,從屋子裏出來,他們已將膳桌擺在玉蘭樹下。

今日人多,芹姨備了七寶素粥、鮮肉包子、晶粉雞蛋餡餅,金鈿另從外頭買來油炸燴、豆沙糕,滿園飄香。

“都坐下吃吧。”許菱玉招呼眾人落座,率先將芹姨扶到桌旁,笑著哄道,“就數芹姨最辛苦,您先坐。”

說話間,已將芹姨按在條凳上。

“你這丫頭。”芹姨無奈地笑著搖頭,笑意透著欣慰與歡喜。

顧清嘉默默瞧著,緩步走到許菱玉身側的條凳後,把靠近芹姨的位置空出,留給許菱玉。

原本高澍木楞楞站在芹姨對側,顧清嘉這麽一過來,便離他很近。

高澍身體反應快過腦子,先是下意識往後退一步,繼而,猴子似地往前一跳,麻利地拿衣袖擦拭顧清嘉面前的條凳。

“……”許菱玉被他一驚一乍鬧得一頭霧水,“高澍,你怎麽跟丟了魂似的?”

在屋裏看到高澍走來走去時,她以為這個傻大個是在為昨夜醉酒的事懊惱,又為她與秀才有沒有“圓房”的事焦急。

哪知,她出來之後,高澍一反常態,什麽也沒亂說,成了鋸嘴葫蘆。

甚至主動跳出來,殷勤地給秀才擦凳子。

昨晚還叫秀才小白臉,今日就換了一副面孔。

高澍可不是這樣善變的性子。

“秀才,你打他了?”許菱玉疑惑地看向顧清嘉。

顧清嘉彎唇,搖搖頭。

隨即伸手扶住許菱玉手臂:“阿玉不是餓了麽?先坐下,邊吃邊說。”

若是平日裏的高澍,這會子定會跳腳:“你讓他打我一下試試,他能打得過我?!”

可今日的高澍,聽到許菱玉的疑問,一聲不吭,憋得臉通紅,同手同腳繞過條凳左側坐下。

“奇怪。”許菱玉低聲嘟囔。

她當真餓壞了,腦子懶得動,便沒多想,接過賈秀才盛好的粥,慢慢填起肚子。

“許是高公子酒醒,知道先前對我太多無禮,今日想要賠禮道歉,才會如此。”顧清嘉慢條斯理解釋,“阿玉不必在意。”

似乎是為了映證他的話,他話音剛落,高澍便霍然站起來,白著一張臉,朝顧清嘉躬身拱手,甚為虔誠:“賈公子說的是,先前都是我不對,希望賈公子寬宏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高公子不必多禮。”顧清嘉瞥他一眼,語氣平常,高澍的臉卻更白了。

許菱玉只當他是宿醉後,身子太虛,不耐煩道:“拜來拜去,早膳都要涼了,快坐下好好吃飯,當心餓暈過去,我可不會再管你!”

這邊高澍老實了,埋頭吃東西。

那一頭,金鈿卻勸不動長纓,倆人拉扯著,長纓死活不肯落座。

許菱玉沒開口,側眸盯著賈秀才。

秀才家道中落前,難道還是大戶人家?看長纓對秀才的態度,也太多於恭敬了。

也或許是讀書人,格外講究些?

“長纓,坐下用膳。”顧清嘉放下剛盛好的粥,擡眸吩咐,語氣淡然。

“是。”長纓領命。

可他坐下的動作,極度不自然,比高澍好不了多少。

“你們讀書人,就是講究。”許菱玉掃一眼他們,感慨道,“小門小戶的,講究什麽主仆尊卑,一起坐下用膳就亂套了?不至於。往後都這樣,再在我面前窮講究,我可要罰你月錢了。”

後頭一句,她是笑著說的。

氣氛緩和,許菱玉胃口也好,比平日多吃了半個鮮肉包子。

賈秀才倒是不嫌棄,將她掰開的另外半個包子,順勢接過去吃了。

用罷早膳,許菱玉坐在窗內,看著院中挽袖打水的賈秀才,真是越看越滿意。

誰說強扭的瓜不甜來著?

缸裏打滿水,秀才還要去幫著長纓劈柴,被高澍率先搶過去。

許菱玉放下禮單,朝著窗外柔聲喚:“秀才,你進來。”

不多時,顧清嘉走進來,以為許菱玉另有事要吩咐他去做。

豈料,他剛走到書案側。

許菱玉便站起身,款款繞過書案,抽出一條石蕊紅的絹帕,擡手湊近他側臉。

柔軟的絹帕觸碰到他臉龐的一瞬間,顧清嘉心口驀地一震。

“你緊張什麽?”許菱玉替他擦拭臉側、額角的細汗,嫣然含笑。

“臉臟了麽?多謝娘子,我自己來。”顧清嘉說著,擡手來接她手裏的帕子。

不期然,觸碰到許菱玉指尖。

許菱玉指尖微顫,臉一紅,低聲嗔怪:“秀才,你故意的吧?”

“沒正經。”許菱玉轉過身去,才後知後覺想起窗扇沒關。

院中,高澍那張見鬼的神情,讓她越發臉熱。

“高澍,你還不走,想賴在我這裏吃午膳不成?”許菱玉為掩飾心慌,語氣不由自主多了些盛氣淩人。

“阿玉,你也太摳門了。”高澍嘀咕一句,訕訕將斧頭放到地上。

這院子有一尊他得罪不起,卻已然得罪的大佛,他也不想待在這裏啊!

可是,他與阿玉青梅竹馬,就算阿玉不喜歡他,他也不能看著阿玉捋虎須作死,而不出言提醒吧?

他是想提醒來著,只是一直沒找到與阿玉獨處的機會。

賈秀才真身可是當今二皇子,不管其為什麽隱姓埋名娶阿玉,高澍也不敢像從前一樣和阿玉相處了。

眼下阿玉自己趕他走,高澍有苦說不出。

罷了,看阿玉對賈秀才的稀罕樣,高澍覺著,還是不要戳破的好。

不戳破,至少阿玉眼下是幸福的。

若是告訴阿玉,他們哪個能擔得起二皇子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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