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文末有增加】首發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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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文末有增加】首發晉……
半決賽開始那天, Lydia買了VIP第一排。
她沒現場看過電競比賽，老實說光汙染有些嚴重，紅藍光線不停掃射, 她想掏出lllesteva的墨鏡戴上，可又覺得和周圍格格不入。
周圍都是舉著燈牌的年輕人, 討論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Dream的錘石很猛, 搶不了只能Ban。”
“搶錘石中路選什麽？烏鴉？瑞恩？”
“臥槽鱷魚是不是不錯！”
“鱷魚對線要求很高吧, South還真不能穩壓Dwan。”
“不是一定不能，是對手要求很高。”
她聽著游戲術語頭疼, 預感到接下來的比賽會很難熬了。
果不其然比賽一開始，北歐面孔的現場解說一上來就是哐哐哐一堆術語。
“Dream第一把拿到了較為擅長的Poke陣容, 可惜錘石被搶了, FKW中路選了鱷魚, 這又是選手South沒在比賽中使用過的陣容，如果不能前十五分鐘取得絕對優勢，這個英雄就廢了。”
另一名華裔解說接話：“如果在十五分鐘前取得絕對優勢，FKW能在四十分鐘內結束比賽, 加上下路的錘石，FKW這套陣容明顯是速攻。”
現場是全英文解說, 英文的語速本就快，砸得她耳朵嗡嗡的, 如果不是想給寧寧他們拍照, 她才不會來現場看比賽。
然而她對現場看比賽產生了誤解，實際上除了比賽開始前的登場, 選手都是坐在電腦屏幕後操作，哪怕現場也只能看到大屏幕上的臉。
Lydia望著大屏幕的少年，耐著性子看下去了。
好在游戲畫面比解說容易懂, 可以清晰看到選手頭頂的血條，以及團戰誰誰誰死了，誰誰誰贏了。
她看不懂操作具體厲害在哪兒，可當池予和少年屍山血海並肩而立時，臺下的歡呼聲如同血海翻湧出的浪濤，尖厲得快要撕破耳膜。
英語。
日語。
韓語。
冰島語。
中文……
全都在呼喊他們的名字。
Lydiay眼睛彎了彎想，應該是很厲害的。
她不了解FKW對面的隊伍，可透過大屏幕，能看到Dream的隊長滿頭都是汗，眼裏充滿許多看不懂的情緒。
“Dream今年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剛引入新AD時季後賽都差點進不去，可惜還是比不上當年。”
當年年少，冠軍在手，神座咫尺之間。
可就是之間。
FKW前期靠鱷魚和雷卡斯取得絕對壓制，兩人配合天衣無縫，按理說能在四十分鐘內結束比賽，因為不會再有這樣的鱷魚和雷卡斯了。
不會再有這樣的配合了。
可Dream硬生生拖到四十九分鐘，矮個子的Dwan坐在電腦前，昔日折桂未言名滿京，平生氣骨撼山河的天才中單成了Dream面前的一堵墻。
他的織夢者擋住全隊。
寧南洲被Dwan擋住去路，哪怕他看不到對方的臉，也知道對方拼盡全力奮不顧身，那是一種只有對手才能體會到的渴望和野心。
渴望重拾榮光，渴望爬上神壇。
那些日夜灼燒的野心啊，是仰起頭會看見的太陽，也是午夜夢回會燙醒的傷疤。
可冠軍只有一個。
他的鱷魚近乎殘酷撞開Dream的隊型，幾乎是同時雷卡斯進場開大！
他不用管鱷魚的沖撞是否擊飛敵人，因為他每次沖擊，池予都會穩穩擊殺被眩暈的敵人，高爆發中野就像懸在戰場上的絞肉機。
冰冷、龐大地註視任何一個敵人。
Dwan的織夢者倒下，隨著織夢者頭像變黑的那刻，觀眾席上的Lydia終於看懂Dwan的眼神了。
是痛苦。
是距離神位一步之遙隊伍被拆的痛苦，是寤寐難眠依然倒在決賽前的痛苦，是美夢近在眼前被親手打破的痛苦，電競的本質是痛苦。
這就是寧寧他們熱愛的東西嗎？
Lydia心中浮現難以言喻的情緒，有什麽東西從眼角落下來。
她摸了摸是眼淚。
而織夢者幻化的美夢化為血海王座，王座之上池予和少年抵肩而靠。
血腥氣重得連她在觀眾席都能聞見，FKW三比零結束比賽，解說的聲音接近嘶吼。
“讓我們恭喜三冠隊伍FKW進入降臨第十四屆全球總決賽！選手Nidhogg和South貢獻了精彩絕倫的中野表演，我看到冉冉升起的雙子星！”
北歐解說興奮得眼淚都出來了，可屏幕前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池予纏緊繃帶的手。
哪怕FKW官方沒明說，他們也能猜到今年是池予最後一年比賽了，哪怕上一對被譽為聯盟雙子星慘烈收場的薛綿和葉斐好歹打了三年。
翹訓練來看比賽的任行舟想，與其說是雙子星，不如說是洛希極限。
洛希極限是指兩顆天體在彼此引力作用下，保持自身完整的最小距離，池予和寧南洲如同恒星在洛希極限範圍內的交匯，是命運中最接近的瞬間，迸發出無比壯麗的光芒。
卻只有一瞬。
而同時K1也拿下勝利。
—
冰島的冬天天黑得早，十點打完比賽天黑沈沈的。
“回酒店吃還是去快餐店？”打完比賽虞今安問。
降臨賽事方雖然在別的地方很小氣，比如只給選手提供經濟艙，還是他們花幾萬升的艙，但住宿餐食不錯，打完比賽還有酒店提供各式夜宵。
酒店的中國廚子估計是唐人街那邊請來的，做出來的東西不能說不是中餐吧，可苦瓜搭配紅燒肉這樣的菜式就很詭異。
他寧願去快餐店啃漢堡。
正當大家異口同聲想說快餐店時，一輛加長林肯停到他們面前，車門開啟，車上的Lydia問：“有沒有人海鮮過敏？我訂了海鮮大餐。”
小喬第一個叛逃：“老虞啊你已經長大了，自己去吃快餐店吧，我替你嘗嘗豪門海鮮大餐。”
在虞今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其他人紛紛上車。
他一個人站在涼颼颼的風裏，腦子打完比賽還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立馬追上去：“誰說我要吃快餐了啊餵！我也要被老板包|養！”
一個穿著FKW隊服的男人追著林肯高呼我要被包|養，冰島也是有中國人的，尤其是來看比賽的粉絲。
當即有人在電競論壇上發帖。
【黴有有】FKW虞今安大馬路追著喊老板求包|養，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
底下評論翻頁翻得比翻書還快！
【作業怎麽寫才好】噫！打完比賽這麽開心嗎
【Vinxeuty】虞今安的話也正常，他當初可是高呼不打職業就下海的男人
【溫酒不醉】算算也到退役年紀了……
【愛吃甜點的鹽鹽】我記得FKW新老板女的吧
【吱吱亂叫】那沒事了
【夜晚知秋】虞今安鐵南通
餐廳臨窗的包廂裏，FKW坐在滿滿一桌海鮮大餐前。
離總決賽還有一周，所以今天敞開吃也沒事。
倒是寧南洲吃得有些局促，他還是不習慣面對長輩，尤其對方還笑瞇瞇盯著自己。
這個局促一直延續到其他人去拿自助酒水，他和Lydia面對面坐著。
糟糕！早知道不讓池予幫自己拿！
他坐在椅子上仿佛有一萬只螞蟻在爬，走也不是，不走也是，尷尬地低下頭喝湯。
Lydia似乎沒察覺到他的尷尬，非常自然地品了口茶水：“寧寧你和池予是怎麽結婚的啊？”
來了！
他要怎麽告訴對方是三天三夜啊！
銀發少年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是氣若游絲開口：“就……他說家裏一直催他結婚，我就……我就。”
賽場上鎮定自若到冷酷的少年我就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反而是Lydia笑得更深了，向來優雅的她就差捶桌了。
“他就是這麽騙小朋友的嗎？”
少年的嘴張成一個圓圓的啊？
“他和家裏關系是挺緊張的，他爸一直不支持他打職業，但我必須澄清一點。”Lydia清清嗓子，“我們從來沒幹涉他婚姻問題，我和他爸也是三十歲結婚的。”
看著四十出頭的Lydia，寧南洲的嘴巴張得更大了：“那您……”
“問年齡就不禮貌了啊。”Lydia打斷他的問題。
寧南洲只好止住問題，一時間不知道是Lydia實際年紀還是結婚理由更讓人震驚。
當池予拿著飲料回到座位時，Lydia沖他眨了眨眼睛。
少年也眨了眨眼，兩人間好像有了小秘密。
小喬他們也端著飲料回到座位，小喬插著吸管喝嶗山白花蛇草水：“不愧是豪門宴會，連嶗山白花蛇草水都有。”
Lydia看著孩子溫和笑起來。
“喬正奇。”虞今安忽然嚴肅叫他名字。
“咋了？”小喬扭頭。
“下次你不要坐我旁邊，我覺得有點丟人。”
小喬一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真的丟人了，後來一反應他左邊是時淮，右邊是虞今安，虞今安不就想挨著時淮坐嗎。
詭計多端的男同！
他也不受這鳥氣，端著杯子坐到裴寂身邊了。
剛坐下就瞄見裴寂在看最新洋柿子小說。
——妃慕雪悲哀地發現霍有錢愛的不是她，那他這些年的寵愛算什麽，自己生的八胎算什麽，她抱著八個天才寶寶毅然決然走出霍家……
小喬：……突然能忍受男同了
他端著嶗山白花蛇草水又回到時淮和虞今安中間，屁股穩穩紮下去，如同定海神針。
虞今安：……你牛
小喬沒發覺虞今安的怨念，一邊喝毒水一邊吃螃蟹：“要是能看到極光就好了，來這麽久還沒看到極光。”
“有沒有一種可能——”寧南洲喝著果汁開口了，“極夜開始才會進入活躍期呢。”
“所以看到極光不就是神跡嗎！如果我們能比賽前看到極光，不就說明神也保佑我們贏得冠軍？”小喬變得極為亢奮。
寧南洲對智商比較低的小動物都比較寬容，所以沒提醒小喬K1也能看到極光。
歡樂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他們又要回到酒店預備明天的訓練。
寧南洲和池予回到房間，半決賽的酒店比阿克雷裏更大，落地窗外是個小小的庭院，躺到庭院的竹椅上就能看到一輪皎潔的月亮。
他躺了會兒準備去睡覺，突然想起Lydia告訴他的事。
房間裏傳來花灑聲，池予在洗澡。
理智告訴他應該等池予洗完再細細盤問，可有股沖動讓他走到浴室的玻璃門後：“我問你個事。”
花灑聲一下子停了，池予走到玻璃前：“你問。”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玻璃，雖然看不清楚人，可能看到肌肉輪廓，還有……
少年一秒轉過頭：“那個……我想問……你真是家裏逼婚嗎？”
問完他就閉上眼。
他在問什麽啊！
他想聽到什麽啊！
“你知道潛意識嗎？”池予沒回答。
“第六感？”
“差不多，潛意識是個體未經顯意識認知的情況下發生的心理活動，包括從出生到現在的記憶、欲望、沖突還有被壓抑的內容。”
少年歪了歪腦袋，不知道池予為什麽和自己說這個。
下一秒對方以一種冷靜到溫柔的口吻緩緩敘述。
“潛意識告訴我會愛上你，想打開你，占有你，擁抱你。”
池予從小上的就是教會學校，天主教保守派認為同性戀行為違反神學倫理，他一直以來沒什麽欲|望，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很淡，第一次產生欲|望是想打電競。
第二次則是寧南洲。
少年一字一句記住，耳朵快紅透了：“變態。”
“看來你對我缺乏認識。”下一秒玻璃門打開，池予一只手勾住少年，像條把小白啾拆吞入腹的黑蛇。
“來，好好認識一下我。”
寧南洲驟然被拉入浴室，溫熱的水汽粗|重襲到臉上，一只手被池予拉著撫上沾著水滴的胸肌。
他就知道！！！
寧南洲深呼吸：“我認識很清楚了！”
“那你知道我多長嗎？”對方恬不知恥問。
寧南洲：“……”
雖然知根知底，但感覺是一回事，知道長度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太確定地開口：“……18？”
“21.6。”池予將他的手放上去，一寸寸認識。
啊啊啊啊啊他不想知道！
在握上的一瞬間他便掙脫池予的手，以往是掙不開的，可這一次卻輕輕松松掙開了。
寧南洲一瞬間明白了什麽，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悶著聲音問。
“明年……你要退役了吧。”
其實這個問題早已有了答案，在他們比賽完走出大門時就有粉絲問池予明年是不是不打了，可他捂住耳朵不想聽，也只有這種時刻，水汽遮住眼眶，他才敢問出來。
池予輕輕嗯了一聲。
寧南洲沒有問對方難不難過，能回答之所以放下一切打游戲，是因為以免當生命終結時發現自己從未活過的人，不可能不難過。
他第一次慶幸人類發明了親吻，跌跌撞撞吻了上去。
因為動作不太熟練，加上身高的限制，只親到池予下巴。
池予的眼眶似乎有點紅，又或者是水汽，又或者是他的眼淚。
“其實也沒有那麽遺憾。”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池予解釋：“我打職業是因為和世界的聯系很淡，只有游戲會讓我的心跳起來，但遇見你以後——”
池予用力抱住他，讓他聽胸膛下的起伏：“它在為你而跳動。”
浴室的水汽不斷蔓延，將原本模糊的玻璃掩得嚴嚴實實的，然而少年的身軀緊貼在玻璃上，有什麽東西在兩腿中央。
第二天少年離開酒店，走進一個墨西哥人的店鋪。
—
總決賽，雷克雅未克。
雷克雅未克位於冰島西南部，東格陵蘭寒流擦肩而過，是全球最北的首都之一。
最早的名字叫煙霧灣，挪威探險家首次來到雷克雅未克發現有許多地面冒出的白汽，實際上是地熱活動產生的蒸汽，在寒冷的地區像一片煙霧，而此刻雷克雅未克體育館四周放置好慶祝用煙霧。
今天氣溫低至零度，冰柱掛在樹枝上，細長的玻璃錐反射出體育館外一層層人群，以及遠處的哈爾格林姆斯大教堂。
老貓受邀到現場直播比賽，一下飛機就開始直播了，看到前方的人群咋舌：“這人也太誇張了！”
他特意將鏡頭對準猶如蟻群包裹住體育館的人群。
[FKW四冠就是封神現場，你說呢]
[我上司都買票去了]
[現場？？？老貓也是牛逼了]
國內CAT訓練基地，選手聚了一堆。
大家擠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屏幕上的S14總決賽倒計時，祁明突然起身：“劉修齊他們要來，我再去端幾把椅子。”
“劉修齊不是說看決賽酸嗎？”沙發上窩的姚徐問。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冷空氣湧入，裹著厚重羽絨服的劉修齊走入：“本來很酸，但一想是池神最後一場了。”
各大直播網站嚴陣以待，無論是技術主播還是游戲主播，都在同一時刻放下手中的事。
小黃鳥主播小龍女興奮講起講了八百年的故事：“South你們知道吧，一年前還是小主播，我還和他打過排位！後來去線下他還送我簽名周邊！”
官方演播室一片凝重，工作人員一遍一遍核對燈光、鏡頭、稿子，負責總決賽解說的岑江濤緊皺眉，陰影投在面料精良的灰藍色西裝上。
五、
四、
三、
二、
一！
啪嗒——
演播室的頂光亮起，比賽現場沖起火焰，開幕式後選手入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池予和少年身上，可他們只是對視了一眼便落座。
過去風雪不必談，所幸能與你並肩扶攙。
岑江濤微笑著坐在鏡頭前，冷靜的嗓音下是隱秘流動的興奮。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來到降臨第十四屆全球總決賽，我國隊伍FKW對陣韓國全勝隊伍K1，這是他們第七次進入世界賽，第五次進入總決賽，如果他們贏下這場比賽，他們將史無前例拿下降臨四個冠軍，沒有隊伍達到這個成績，想必也後無來者。”
“那麽，讓我們期待這場盛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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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決賽開始那天, Lydia買了VIP第一排。
她沒現場看過電競比賽，老實說光汙染有些嚴重，紅藍光線不停掃射, 她想掏出lllesteva的墨鏡戴上，可又覺得和周圍格格不入。
周圍都是舉著燈牌的年輕人, 討論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Dream的錘石很猛, 搶不了只能Ban。”
“搶錘石中路選什麽？烏鴉？瑞恩？”
“臥槽鱷魚是不是不錯！”
“鱷魚對線要求很高吧, South還真不能穩壓Dwan。”
“不是一定不能，是對手要求很高。”
她聽著游戲術語頭疼, 預感到接下來的比賽會很難熬了。
果不其然比賽一開始，北歐面孔的現場解說一上來就是哐哐哐一堆術語。
“Dream第一把拿到了較為擅長的Poke陣容, 可惜錘石被搶了, FKW中路選了鱷魚, 這又是選手South沒在比賽中使用過的陣容，如果不能前十五分鐘取得絕對優勢，這個英雄就廢了。”
另一名華裔解說接話：“如果在十五分鐘前取得絕對優勢，FKW能在四十分鐘內結束比賽, 加上下路的錘石，FKW這套陣容明顯是速攻。”
現場是全英文解說, 英文的語速本就快，砸得她耳朵嗡嗡的, 如果不是想給寧寧他們拍照, 她才不會來現場看比賽。
然而她對現場看比賽產生了誤解，實際上除了比賽開始前的登場, 選手都是坐在電腦屏幕後操作，哪怕現場也只能看到大屏幕上的臉。
Lydia望著大屏幕的少年，耐著性子看下去了。
好在游戲畫面比解說容易懂, 可以清晰看到選手頭頂的血條，以及團戰誰誰誰死了，誰誰誰贏了。
她看不懂操作具體厲害在哪兒，可當池予和少年屍山血海並肩而立時，臺下的歡呼聲如同血海翻湧出的浪濤，尖厲得快要撕破耳膜。
英語。
日語。
韓語。
冰島語。
中文……
全都在呼喊他們的名字。
Lydiay眼睛彎了彎想，應該是很厲害的。
她不了解FKW對面的隊伍，可透過大屏幕，能看到Dream的隊長滿頭都是汗，眼裏充滿許多看不懂的情緒。
“Dream今年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剛引入新AD時季後賽都差點進不去，可惜還是比不上當年。”
當年年少，冠軍在手，神座咫尺之間。
可就是之間。
FKW前期靠鱷魚和雷卡斯取得絕對壓制，兩人配合天衣無縫，按理說能在四十分鐘內結束比賽，因為不會再有這樣的鱷魚和雷卡斯了。
不會再有這樣的配合了。
可Dream硬生生拖到四十九分鐘，矮個子的Dwan坐在電腦前，昔日折桂未言名滿京，平生氣骨撼山河的天才中單成了Dream面前的一堵墻。
他的織夢者擋住全隊。
寧南洲被Dwan擋住去路，哪怕他看不到對方的臉，也知道對方拼盡全力奮不顧身，那是一種只有對手才能體會到的渴望和野心。
渴望重拾榮光，渴望爬上神壇。
那些日夜灼燒的野心啊，是仰起頭會看見的太陽，也是午夜夢回會燙醒的傷疤。
可冠軍只有一個。
他的鱷魚近乎殘酷撞開Dream的隊型，幾乎是同時雷卡斯進場開大！
他不用管鱷魚的沖撞是否擊飛敵人，因為他每次沖擊，池予都會穩穩擊殺被眩暈的敵人，高爆發中野就像懸在戰場上的絞肉機。
冰冷、龐大地註視任何一個敵人。
Dwan的織夢者倒下，隨著織夢者頭像變黑的那刻，觀眾席上的Lydia終於看懂Dwan的眼神了。
是痛苦。
是距離神位一步之遙隊伍被拆的痛苦，是寤寐難眠依然倒在決賽前的痛苦，是美夢近在眼前被親手打破的痛苦，電競的本質是痛苦。
這就是寧寧他們熱愛的東西嗎？
Lydia心中浮現難以言喻的情緒，有什麽東西從眼角落下來。
她摸了摸是眼淚。
而織夢者幻化的美夢化為血海王座，王座之上池予和少年抵肩而靠。
血腥氣重得連她在觀眾席都能聞見，FKW三比零結束比賽，解說的聲音接近嘶吼。
“讓我們恭喜三冠隊伍FKW進入降臨第十四屆全球總決賽！選手Nidhogg和South貢獻了精彩絕倫的中野表演，我看到冉冉升起的雙子星！”
北歐解說興奮得眼淚都出來了，可屏幕前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池予纏緊繃帶的手。
哪怕FKW官方沒明說，他們也能猜到今年是池予最後一年比賽了，哪怕上一對被譽為聯盟雙子星慘烈收場的薛綿和葉斐好歹打了三年。
翹訓練來看比賽的任行舟想，與其說是雙子星，不如說是洛希極限。
洛希極限是指兩顆天體在彼此引力作用下，保持自身完整的最小距離，池予和寧南洲如同恒星在洛希極限範圍內的交匯，是命運中最接近的瞬間，迸發出無比壯麗的光芒。
卻只有一瞬。
而同時K1也拿下勝利。
—
冰島的冬天天黑得早，十點打完比賽天黑沈沈的。
“回酒店吃還是去快餐店？”打完比賽虞今安問。
降臨賽事方雖然在別的地方很小氣，比如只給選手提供經濟艙，還是他們花幾萬升的艙，但住宿餐食不錯，打完比賽還有酒店提供各式夜宵。
酒店的中國廚子估計是唐人街那邊請來的，做出來的東西不能說不是中餐吧，可苦瓜搭配紅燒肉這樣的菜式就很詭異。
他寧願去快餐店啃漢堡。
正當大家異口同聲想說快餐店時，一輛加長林肯停到他們面前，車門開啟，車上的Lydia問：“有沒有人海鮮過敏？我訂了海鮮大餐。”
小喬第一個叛逃：“老虞啊你已經長大了，自己去吃快餐店吧，我替你嘗嘗豪門海鮮大餐。”
在虞今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其他人紛紛上車。
他一個人站在涼颼颼的風裏，腦子打完比賽還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立馬追上去：“誰說我要吃快餐了啊餵！我也要被老板包|養！”
一個穿著FKW隊服的男人追著林肯高呼我要被包|養，冰島也是有中國人的，尤其是來看比賽的粉絲。
當即有人在電競論壇上發帖。
【黴有有】FKW虞今安大馬路追著喊老板求包|養，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
底下評論翻頁翻得比翻書還快！
【作業怎麽寫才好】噫！打完比賽這麽開心嗎
【Vinxeuty】虞今安的話也正常，他當初可是高呼不打職業就下海的男人
【溫酒不醉】算算也到退役年紀了……
【愛吃甜點的鹽鹽】我記得FKW新老板女的吧
【吱吱亂叫】那沒事了
【夜晚知秋】虞今安鐵南通
餐廳臨窗的包廂裏，FKW坐在滿滿一桌海鮮大餐前。
離總決賽還有一周，所以今天敞開吃也沒事。
倒是寧南洲吃得有些局促，他還是不習慣面對長輩，尤其對方還笑瞇瞇盯著自己。
這個局促一直延續到其他人去拿自助酒水，他和Lydia面對面坐著。
糟糕！早知道不讓池予幫自己拿！
他坐在椅子上仿佛有一萬只螞蟻在爬，走也不是，不走也是，尷尬地低下頭喝湯。
Lydia似乎沒察覺到他的尷尬，非常自然地品了口茶水：“寧寧你和池予是怎麽結婚的啊？”
來了！
他要怎麽告訴對方是三天三夜啊！
銀發少年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是氣若游絲開口：“就……他說家裏一直催他結婚，我就……我就。”
賽場上鎮定自若到冷酷的少年我就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反而是Lydia笑得更深了，向來優雅的她就差捶桌了。
“他就是這麽騙小朋友的嗎？”
少年的嘴張成一個圓圓的啊？
“他和家裏關系是挺緊張的，他爸一直不支持他打職業，但我必須澄清一點。”Lydia清清嗓子，“我們從來沒幹涉他婚姻問題，我和他爸也是三十歲結婚的。”
看著四十出頭的Lydia，寧南洲的嘴巴張得更大了：“那您……”
“問年齡就不禮貌了啊。”Lydia打斷他的問題。
寧南洲只好止住問題，一時間不知道是Lydia實際年紀還是結婚理由更讓人震驚。
當池予拿著飲料回到座位時，Lydia沖他眨了眨眼睛。
少年也眨了眨眼，兩人間好像有了小秘密。
小喬他們也端著飲料回到座位，小喬插著吸管喝嶗山白花蛇草水：“不愧是豪門宴會，連嶗山白花蛇草水都有。”
Lydia看著孩子溫和笑起來。
“喬正奇。”虞今安忽然嚴肅叫他名字。
“咋了？”小喬扭頭。
“下次你不要坐我旁邊，我覺得有點丟人。”
小喬一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真的丟人了，後來一反應他左邊是時淮，右邊是虞今安，虞今安不就想挨著時淮坐嗎。
詭計多端的男同！
他也不受這鳥氣，端著杯子坐到裴寂身邊了。
剛坐下就瞄見裴寂在看最新洋柿子小說。
——妃慕雪悲哀地發現霍有錢愛的不是她，那他這些年的寵愛算什麽，自己生的八胎算什麽，她抱著八個天才寶寶毅然決然走出霍家……
小喬：……突然能忍受男同了
他端著嶗山白花蛇草水又回到時淮和虞今安中間，屁股穩穩紮下去，如同定海神針。
虞今安：……你牛
小喬沒發覺虞今安的怨念，一邊喝毒水一邊吃螃蟹：“要是能看到極光就好了，來這麽久還沒看到極光。”
“有沒有一種可能——”寧南洲喝著果汁開口了，“極夜開始才會進入活躍期呢。”
“所以看到極光不就是神跡嗎！如果我們能比賽前看到極光，不就說明神也保佑我們贏得冠軍？”小喬變得極為亢奮。
寧南洲對智商比較低的小動物都比較寬容，所以沒提醒小喬K1也能看到極光。
歡樂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他們又要回到酒店預備明天的訓練。
寧南洲和池予回到房間，半決賽的酒店比阿克雷裏更大，落地窗外是個小小的庭院，躺到庭院的竹椅上就能看到一輪皎潔的月亮。
他躺了會兒準備去睡覺，突然想起Lydia告訴他的事。
房間裏傳來花灑聲，池予在洗澡。
理智告訴他應該等池予洗完再細細盤問，可有股沖動讓他走到浴室的玻璃門後：“我問你個事。”
花灑聲一下子停了，池予走到玻璃前：“你問。”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玻璃，雖然看不清楚人，可能看到肌肉輪廓，還有……
少年一秒轉過頭：“那個……我想問……你真是家裏逼婚嗎？”
問完他就閉上眼。
他在問什麽啊！
他想聽到什麽啊！
“你知道潛意識嗎？”池予沒回答。
“第六感？”
“差不多，潛意識是個體未經顯意識認知的情況下發生的心理活動，包括從出生到現在的記憶、欲望、沖突還有被壓抑的內容。”
少年歪了歪腦袋，不知道池予為什麽和自己說這個。
下一秒對方以一種冷靜到溫柔的口吻緩緩敘述。
“潛意識告訴我會愛上你，想打開你，占有你，擁抱你。”
池予從小上的就是教會學校，天主教保守派認為同性戀行為違反神學倫理，他一直以來沒什麽欲|望，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很淡，第一次產生欲|望是想打電競。
第二次則是寧南洲。
少年一字一句記住，耳朵快紅透了：“變態。”
“看來你對我缺乏認識。”下一秒玻璃門打開，池予一只手勾住少年，像條把小白啾拆吞入腹的黑蛇。
“來，好好認識一下我。”
寧南洲驟然被拉入浴室，溫熱的水汽粗|重襲到臉上，一只手被池予拉著撫上沾著水滴的胸肌。
他就知道！！！
寧南洲深呼吸：“我認識很清楚了！”
“那你知道我多長嗎？”對方恬不知恥問。
寧南洲：“……”
雖然知根知底，但感覺是一回事，知道長度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太確定地開口：“……18？”
“21.6。”池予將他的手放上去，一寸寸認識。
啊啊啊啊啊他不想知道！
在握上的一瞬間他便掙脫池予的手，以往是掙不開的，可這一次卻輕輕松松掙開了。
寧南洲一瞬間明白了什麽，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悶著聲音問。
“明年……你要退役了吧。”
其實這個問題早已有了答案，在他們比賽完走出大門時就有粉絲問池予明年是不是不打了，可他捂住耳朵不想聽，也只有這種時刻，水汽遮住眼眶，他才敢問出來。
池予輕輕嗯了一聲。
寧南洲沒有問對方難不難過，能回答之所以放下一切打游戲，是因為以免當生命終結時發現自己從未活過的人，不可能不難過。
他第一次慶幸人類發明了親吻，跌跌撞撞吻了上去。
因為動作不太熟練，加上身高的限制，只親到池予下巴。
池予的眼眶似乎有點紅，又或者是水汽，又或者是他的眼淚。
“其實也沒有那麽遺憾。”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池予解釋：“我打職業是因為和世界的聯系很淡，只有游戲會讓我的心跳起來，但遇見你以後——”
池予用力抱住他，讓他聽胸膛下的起伏：“它在為你而跳動。”
浴室的水汽不斷蔓延，將原本模糊的玻璃掩得嚴嚴實實的，然而少年的身軀緊貼在玻璃上，有什麽東西在兩腿中央。
第二天少年離開酒店，走進一個墨西哥人的店鋪。
—
總決賽，雷克雅未克。
雷克雅未克位於冰島西南部，東格陵蘭寒流擦肩而過，是全球最北的首都之一。
最早的名字叫煙霧灣，挪威探險家首次來到雷克雅未克發現有許多地面冒出的白汽，實際上是地熱活動產生的蒸汽，在寒冷的地區像一片煙霧，而此刻雷克雅未克體育館四周放置好慶祝用煙霧。
今天氣溫低至零度，冰柱掛在樹枝上，細長的玻璃錐反射出體育館外一層層人群，以及遠處的哈爾格林姆斯大教堂。
老貓受邀到現場直播比賽，一下飛機就開始直播了，看到前方的人群咋舌：“這人也太誇張了！”
他特意將鏡頭對準猶如蟻群包裹住體育館的人群。
[FKW四冠就是封神現場，你說呢]
[我上司都買票去了]
[現場？？？老貓也是牛逼了]
國內CAT訓練基地，選手聚了一堆。
大家擠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屏幕上的S14總決賽倒計時，祁明突然起身：“劉修齊他們要來，我再去端幾把椅子。”
“劉修齊不是說看決賽酸嗎？”沙發上窩的姚徐問。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冷空氣湧入，裹著厚重羽絨服的劉修齊走入：“本來很酸，但一想是池神最後一場了。”
各大直播網站嚴陣以待，無論是技術主播還是游戲主播，都在同一時刻放下手中的事。
小黃鳥主播小龍女興奮講起講了八百年的故事：“South你們知道吧，一年前還是小主播，我還和他打過排位！後來去線下他還送我簽名周邊！”
官方演播室一片凝重，工作人員一遍一遍核對燈光、鏡頭、稿子，負責總決賽解說的岑江濤緊皺眉，陰影投在面料精良的灰藍色西裝上。
五、
四、
三、
二、
一！
啪嗒——
演播室的頂光亮起，比賽現場沖起火焰，開幕式後選手入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池予和少年身上，可他們只是對視了一眼便落座。
過去風雪不必談，所幸能與你並肩扶攙。
岑江濤微笑著坐在鏡頭前，冷靜的嗓音下是隱秘流動的興奮。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來到降臨第十四屆全球總決賽，我國隊伍FKW對陣韓國全勝隊伍K1，這是他們第七次進入世界賽，第五次進入總決賽，如果他們贏下這場比賽，他們將史無前例拿下降臨四個冠軍，沒有隊伍達到這個成績，想必也後無來者。”
“那麽，讓我們期待這場盛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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