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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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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秦錚返回了病區, 一進門就看到護士站裏有幾人在聊天,其中就有他那“寶貝”學生何婷婷。

護士小劉先看到了他,恭謹和他打招呼, 秦錚略一點頭算做回應, 經過她們幾個人時面無表情丟下一句“跟我來”, 便朝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幾人面面相覷,何婷婷很自覺地走出護士站, 蔫頭耷腦地跟在秦錚身後。

其他人這才恍然, 不約而同地投以同情的目光。

今天何婷婷是跟秦錚一起上手術的, 自然也看到了謝一菲。當時,何婷婷的第一反應就是去刪上午發的那條朋友圈。但是讓她絕望的是, 她一打開朋友圈就看到那下面多了一個小紅心。她這幾條朋友圈僅對謝一菲可見,那只能是來自謝一菲的點讚。

那一刻,何婷婷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了。

護士站正對著病區大門,如果秦錚回來, 必然經過這裏。所以何婷婷一直等在這,以便她老板回來的第一時間,她就能去負荊請罪。

其實想想她也冤,她也是一片好心才會發那些朋友圈, 妄圖替她老板在謝一菲面前賣個慘。

她看得出秦錚對謝一菲的感情很深, 也看得出謝一菲對秦錚還有感情, 只要謝一菲的心裏還有秦錚,那她的小計謀就會有奏效的一天,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還來得這麽巧……

這段時間因為秦錚的手受傷, 科裏其他醫生的工作量劇增,他面上不顯, 但心裏肯定是著急的,否則也不會不顧醫囑提前拆掉石膏。

拆石膏是兩天前的事,今天是拆石膏後第一次上手術,不是難度多大的手術,還有其他醫生協同,對患者和對他本人影響都不大。

可沒想到,這偏偏就被謝一菲看到了。

何婷婷用後腳跟都猜得出謝一菲是怎麽想的,要命的是一切發生得這麽突然,她連個和她老板串供的機會都沒有!

她老板出了名的沈著,也就只有急救的時候能勞動他老人家跑幾步,剛才看她老板急匆匆追出去的時候,何婷婷就知道自己好心辦壞事了!

好在何婷婷還有最後一道保命符——謝一菲匆忙離開後,何婷婷註意到她剛坐過的位置上放著一個保溫桶,剛才那長椅附近只有她,那這就不能是別人的。

何婷婷把那保溫桶拎回研究生辦公室,偷偷打開看了眼,噴香的山藥枸杞排骨湯,在今天卻是能救她小命的解藥!

順路從研究生辦公室裏拎出那個保溫桶,何婷婷才去了秦錚辦公室。

還好這會兒他辦公室裏沒其他人,他一會兒罵她時,也不至於讓她太丟臉。

一進辦公室,何婷婷就很狗腿地雙手奉上保溫桶。

“謝老師做的,我剛才打開看了一眼,枸杞山藥排骨湯,大補,正適合處於恢覆期的您。”

秦錚沒理會那保溫桶,而是對何婷婷淡淡吐出兩個字:“手機。”

何婷婷:“什麽?”

秦錚:“手機拿來我看下。”

“哦。”

何婷婷慢騰騰拿出手機解了鎖,又慢騰騰地遞給秦錚。態度很恭謹,心裏卻是不服的。

她小聲嘀咕著:“您這多少有點侵犯我隱私了……”

秦錚就當沒聽見,直奔何婷婷的微信朋友圈。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最近幾天,她朋友圈發得格外頻繁,照片都是打著石膏的他,雖然沒露臉,但看著總歸莫名的慘。

秦錚點了下其中一張照片下面的小人像,那是設置這條朋友圈可見範圍的,裏面只有謝一菲一個人。

何婷婷這小姑娘聰明是很聰明,但問題就是有時候太聰明了,就像這一次,他都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生氣。

秦錚:“還有今天的?”

他石膏是兩天前拆的,何婷婷的朋友圈今天還在替他賣慘,也不怪謝一菲那麽生氣。

何婷婷繼續小聲嘀咕道:“這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最能體現您‘身殘志堅’的幾張,我就想著不發出來不是浪費了嘛……”

“我‘身殘志堅’?”

“這是褒義詞。”何婷婷抹了把汗。

秦錚:“出門診那麽忙,你還有時間偷拍我?”

何婷婷撓撓鼻子:“這不是忙裏偷閑嘛?”

秦錚把手機遞還給何婷婷。

何婷婷連忙接過,小心翼翼看著他。

秦錚:“既然放暑假了,我這也沒什麽事了,你這幾天就可以訂票回家了。”

謝一菲今天來找他,多半是已經想好了。要不是何婷婷畫蛇添足,謝一菲現在已經又是他女朋友了。

看在小姑娘也是出於好心的份上,他不能說什麽,就當是命運給他的最後考驗吧。但他也怕何婷婷再“主動作為”,還是早點放這活寶回家吧。

“真的?!”何婷婷不敢相信。

非但沒訓她,還給她放假?是她老板改性了,還是她幻聽了?

“不想放假?”

“不不不……”

雖然把事辦砸了,但看來是她的一片孝心被她老板感受到了。

何婷婷差點得意忘形,但很快又恢覆如常,“可是您這手還沒好呢,我走了您怎麽辦?”

“已經好差不多了,不行我就臨時找別人幫忙。”

何婷婷裝模作樣的為難了一下,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小姑娘走了,秦錚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保溫桶上。

忙了一整天,他確實有點餓了。

打開蓋子,有一份清炒西藍花和一大碗排骨湯。

秦錚嘗了一口湯,味道不錯,看來上次只是意外。

何婷婷從門縫裏收回視線,受不了地搓了搓手臂。看慣了她老板那張不茍言笑的臉,此時見那張臉上竟然洋溢著那種甜蜜幸福的笑容,可太瘆人了!

……

第二天是秦錚的門診日,下門診後他就沒什麽事了。

拿出手機發現有一大堆微信未讀消息,本來還有點期待,以為是謝一菲發消息給他了,結果點開一看,消息都是來自一個名叫“419基地擴大會議②”的群。

原來是蔣禹涵他們正商量著周末聚會,問他有沒有時間。

前段時間因為他受傷耽誤了不少工作,這幾天剛回歸正軌,還有不少事等著他處理,本來想說這回他就不去了,但瞥到辦公桌上的保溫桶,他又猶豫了。

要是她願意和他一起去,那工作晚點做也沒什麽。

他本想發個微信問問謝一菲周末打算幹什麽,但腦中又浮現出她那張惱羞成怒的臉。

算了,還是當面問吧。正好去看看她消氣了沒有。

.

謝一菲聽到門鈴聲時,正打算出門。

不過顧逸剛打電話來說馬上到了,讓她下樓,這會兒怎麽又上來了?

門打開,秦錚看到的謝一菲正背著包,半彎著腰,保持著一個邊開門邊提鞋的動作,顯然是正要出去。

見到他,謝一菲的表情瞬間從漫不經心轉換成了意外。

“怎麽是你?”她站直身子問。

秦錚再遲鈍也猜得出,她應該是約了什麽人,這是把他當做那人了。

“你以為是誰?”

謝一菲沒有回答他,而是問他:“有事嗎?”

看來是還沒消氣。

秦錚把手裏的保溫桶遞到她面前:“排骨湯味道不錯。”

謝一菲沈默地接過保溫桶,想直接關門,又怕他像之前那樣擡手來擋。

“還有事嗎?”

秦錚:“你後天有空嗎?我大學同學組了個局約我去。”

後天是周六,謝一菲要去京郊開個會。

謝一菲:“我周末有事,不過就算沒事,你大學同學聚會跟我有什麽關系?”

之前她對他還有幾分好臉色,現在好了,讓她答應和他重新開始看樣子更難了。

秦錚踟躕了一下說:“如果我說,何婷婷發的那些東西我事先不知情,你信嗎?”

謝一菲覺得好笑,何婷婷做這事怎麽可能不跟他提前通個氣,就不怕她一個電話打給他就露餡了嗎?

這麽想來,何婷婷那次去她們學校找她多半也是他授意的。

堂堂一個研究生導師,竟然讓自己的學生去幹這些事,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看謝一菲那橫眉冷眼的樣子,秦錚就知道她指不定怎麽往壞想他呢。

他無奈點點頭:“不信也可以理解。但我還是想解釋一下,我原本沒打算提前拆石膏的,日常情況也就跟何婷婷發的那幾張照片差不多。但是你也知道科裏就那幾個醫生,大家的手術都排得滿滿的,可很多患者的情況是等不了的,就算癥狀稍輕點的患者能等,可她們大部分都是從外地拖家帶口趕過來的,醫院附近最破的小旅館一天也得兩百吧,這對她們來說都是大事。所以我就提前拆了石膏,分擔點難度不高的手術。”

謝一菲原本是很生氣的,可聽他說到後面,那氣不自覺就消了。

他為什麽會提前拆石膏,這並不難猜。可她就是生氣他騙她,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她一直不想承認,她也氣他不夠愛惜自己的身體,不是因為這傷是為她受的,就只是希望他好。

秦錚繼續道:“不管你信不信,何婷婷發朋友圈那事我事先真不知道,但我*7.7.z.l事後也沒怪她。雖然主意餿了點,但初衷是好的,而且目的也達到了。”

終於承認他們師生倆在合起夥來算計她了!

謝一菲氣憤地擡起頭,額頭差點撞到他的下巴,她這才註意到,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離她這麽近了。

此時他正一手撐在她家的門框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氣息中,她又聞到了那種很熟悉的雪松香。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只要聞到這個味道,心臟就會出現某種很奇怪覆雜的感覺,既覺得心悸,卻又同時感到心安。

腦中又很不適時宜地冒出昨天他吻她的那一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

為了掩飾這一刻的心猿意馬,她隨口問了句:“什麽目的?”

他垂眸看著她,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見你。我想見你,你就出現了。真不是我馬後炮,昨晚我本來也打算問問你想的怎麽樣了。”

心更慌了,空氣裏的那種能讓人溺斃的味道更濃郁了,好像一點火星子就能把這方寸之地燃爆。

謝一菲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正在這時,她放在包裏的手機響了,一瞬間,那種讓她緊張到不敢肆意呼吸的氣氛松緩了,周遭的壓力如潮水般退去。但意識到這通電話多半是顧逸打來的,她又覺得頭疼。

幾分鐘前,顧逸說他快到了,讓她下樓,這會兒八成人就在樓下了。

秦錚蹙眉:“你這電話是不是被監聽了?每次響的都這麽不是時候。”

謝一菲心說他要是知道這次也是顧逸打來的估計得氣炸。

有了上次的經驗,謝一菲沒當著秦錚的面拿出手機,而是伸手到包裏直接掛斷電話。

她雖然很想看他吃癟的樣子,但也不想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而且,萬一一言不合又動起手來,他那胳膊就真的可以不要了。

有什麽辦法能不讓秦錚和顧逸碰面呢?

她沒理會他的不滿,而是說:“我這會兒要出門辦點事。”

秦錚:“然後呢?”

總不能把他留在家裏,她去和顧逸吃飯吧?光是想想這情況,謝一菲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算了,該來的總歸要來,躲也躲不掉。

她把保溫桶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轉身對秦錚說:“所以就不請你進去坐了。”

秦錚點點頭:“去哪,我送你。”

謝一菲:“不用,有人來接我。”

秦錚臉上的情緒看似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謝一菲對他太熟悉了,他睫毛抖一下,她都能解讀出他的情緒,這是不高興了。

但不高興也沒辦法,他現在又不是她什麽人,沒立場限制她和誰來往。

謝一菲下了樓,一眼就看到了顧逸的車。

顧逸怕謝一菲沒看到自己,降下車窗正想打個招呼,忽然註意到跟在她身後出來的人。

顧逸先是怔了怔,繼而無奈笑了。

當謝一菲含蓄地說她和秦錚以後不會見面的時候,他怎麽會以為他們倆真的斷了呢?謝一菲從來沒有跟他說過秦錚的事,但他就是能感覺得出,他們之間羈絆很深。好在在謝一菲拒絕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醒了。

不過他終究是無法理解這種感情。

他也談過戀愛分過手,也單戀過姑娘,可以說愛情裏的酸甜苦辣他都嘗過了,但他至今理解不了怎麽有人會把感情變成執念,難道這十幾年的光陰是靜止的嗎?

顧逸推門下了車。

秦錚朝他走了過來:“顧總,好久不見。”

秦錚面上掛著笑容,說話時態度和上一次見面時截然不同,但顧逸卻沒感受到一絲春天般的溫暖,反而覺得涼嗖嗖的。

顧逸也笑著說:“是啊,有段時間沒見了。”

秦錚這態度是謝一菲沒料到的。看來終究不是年少時了,不會一句話不說就動手。

她正踟躕著如何和顧逸解釋秦錚也在的事,就聽秦錚說:“一菲有點東西落在我那了,我下班路過,正好給她送過來。”

秦錚說的都是事實,可謝一菲聽著怎麽就那麽不對味兒呢?

不過當著顧逸的面,謝一菲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想著快點打發秦錚走。

謝一菲:“對,秦醫生就是過來送東西的,他一會兒還有別的事,我們先走吧。”

顧逸不傻,秦錚剛才那話像是在解釋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但同為男人,他知道對方那麽說的目的其實是在宣誓主權,提醒他不要越界。

顧逸現在只當謝一菲是朋友,那就沒必要得罪秦錚,所以他不能真的順著謝一菲的話,假客氣也得客氣一下。

他對秦錚說:“我今天過來是有事請一菲幫忙,一會兒就在附近吃個便飯,秦醫生晚上的事要是不著急辦就一起吧。”

秦錚和顧逸除了年少時那一拳的恩怨,幾乎談不上什麽交情,顧逸的邀請成年人都懂,那就是個臺階,好讓秦錚自己拒絕。

誰知秦錚並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對謝一菲說:“之前的那個事,你還沒和顧總說吧?今天正好遇上了不如就問問顧總的意思。”

顧逸不明所以地看向謝一菲,他們有什麽事要跟他說?就算是通知他去參加婚禮也不該是這個氣氛吧?

謝一菲見秦錚問自己也是一頭霧水,他除了吃顧逸的飛醋,還說過什麽和顧逸有關的事嗎?

秦錚好像沒看到謝一菲臉上的困惑,對顧逸說:“是這樣的,我聽一菲說我們醫院的信息系統都是貴公司負責開發和運維的。”

顧逸不明白秦錚怎麽突然提起這個,點頭說:“附屬醫院的信息系統分好幾個部分,但常用的那幾個基本都是我們公司開發的。”

秦錚:“那看來我是問對人了,我的一個朋友在東邊一家私立醫院,他們院的信息系統正打算升級,預計下半年招標,他正好負責這個事,之前還跟我打聽有沒有推薦的公司,不知道顧總感不感興趣?”

謝一菲聽了秦錚的話目瞪口呆,這事他之前完全沒跟她提過,被他說的倒像是他們之前聊到過似的。

顧逸不傻,即便是家私立醫院,這標也小不了,一般人連招標的信息都拿不到,秦錚竟然願意幫他直接引薦負責人。幫他這麽大個忙的目的是什麽呢?讓他知道,與其追求著一份無望的感情,不如好好維系和他的關系?又或者只是為了讓謝一菲感念他的寬容大度。但無論是什麽原因,顧逸明白,沒有謝一菲,秦錚絕對不會幫這個忙。

顧逸在內心苦笑,他沒秦錚的手段,沒秦錚的格局,更沒秦錚那種志在必得的決心,不怪他會輸給他。

剛才還是假客氣,現在就是顧逸真求著秦錚去了。

顧逸笑:“是德康嗎?我也聽說他們在準備招標,不過不是公開招標,正愁沒有門路呢,早知道早來問問秦醫生了。今天來只是想請一菲幫我看看我新買的鼓槌怎麽樣,沒想到還有額外的收獲……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

趕緊解釋清楚來意吧,他確實只是想找個內行幫他看看新買的鼓槌,真沒別的想法了。

秦錚也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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