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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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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死水

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永遠不會知道明天和答案哪個先來。

而小樂大人迎來了一個又一個的明天,在得到答案之前,他率先得到了自己的家教。

“老師們的意思是,先讓你做張卷子摸摸底,對你的水平有了了解之後,才能制定相應的學習計劃嘛~”

將厚厚一疊卷子扔到樂宴平的面前後,黎承楓笑瞇瞇地道著,勾起的嘴角那是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樂宴平:“你好像在幸災樂禍。”

“噗……咳咳,”輕咳了兩下正正神色,黎承楓一本正經道,“怎麽會呢,來來來,你做,我幫你計時監考~”

裝模作樣地坐在沙發上定完時後,黎承楓看著樂宴平奮筆疾書的背影,一時間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字——爽。

畢竟,誰曾經不是一個在作業和考試裏痛苦掙紮的新時代好少年呢。

甚至曾幾何時,黎承楓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成為一個監考老師。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學生做題什麽的……想想就爽!

所以,感謝樂宴平。

讓他在時隔十多年後,竟然還能有圓夢的一天。

黎承楓樂呵呵地想著,舉起手機拍了一張樂宴平的背影。

黎承楓:【圖片】

黎承楓:【不客氣~】

蕭策迅速收了照片。

黎承楓:【你倆那天後來沒談攏?我這幾天就沒聽過他提起你。】

正在輸入的字樣閃了好一會兒,蕭策才發過來了一句:【我有分寸。】

有分寸你個頭。黎承楓暗暗腹誹著,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曾經在他手上滿屋子亂躥的貓似乎只要有樂宴平在場就會變得十分安靜。在黎承楓將它撈進懷裏的時候也沒有掙紮,讓他難得安穩地吸了會兒貓。

而太過安穩的結果,便是這位不怎麽稱職的臨時監考老師抱著貓刷著手機,在不知不覺中腦袋一歪後,就直接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樂宴平正坐在他的旁邊,看著面前的幾案上的兩塊小蛋糕靜靜地發著呆。

聽見動靜後他回過頭,眨了眨眼睛叫了聲,“黎大哥,你醒啦。”

黎·監考老師·承楓:呃,有點尷尬……

不過掉了一地的威嚴顯然是已經撿不起來了,思來想去,好像也只能吃口蛋糕壓壓驚這樣子。

於是黎承楓若無其事地端起了蛋糕:“做完了麽?感覺怎麽樣?”

樂宴平:“還好。”

就是,知識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進入了他的大腦。”

天知道當他看到數學和英語卷子上那些的扭曲符號時,那一種完全不理解但又好像能看懂的割裂感到底有多麽詭異。

明明什麽都看不懂,可偏偏就是能做。

對此,樂宴平只能說,感謝原主的饋贈。

“喲,還不錯嘛。”瞥了眼樂宴平填得滿滿當當的試卷後,黎承楓叼著叉子,將正反面拍完照一股腦兒地傳給了老師。

“正式上課從明兒開始,具體安排等會發你。誒,你這蛋糕挺好吃啊,哪兒買的?我回頭也……”

“蕭策買的。”

房間內一瞬寂靜。

剛挖了一大口的黎承楓頓時被這一句弄得咽下去不是,吐出來也不是,含了大半晌後見樂宴平沒有說話的意思,他才艱難地咽了下去。

“那個,小樂啊,這事嚴格來說我是不該摻和的。”思來想去,黎承楓還是開了口,“我不是要幫他說話的意思,老蕭這事做得確實莽撞。但他也是因為急瘋了,你能不能……”

別生他氣。

最後這四個字,黎承楓沒能說出口。

哪怕說得再冠冕堂皇,他終究是蕭策的朋友。一面說著不管,一面又總是下意識地想幫人一把。

“唉,算了……小樂,你當我沒說。”

然而樂宴平卻搖了搖頭:“沒關系的黎大哥,我沒有生他氣。”

他縮在沙發裏將腦袋支在膝蓋上,伸手將試圖偷吃蛋糕的小貓咪撈了回來:“那個,我可以問一個問題麽?”

黎承楓:“你問。”

“黎大哥,你知道蕭策喜歡我麽?”

“知道啊,怎麽可能不知道。那小子就沒想過藏,和你待一塊的時候跟只開屏的孔雀沒什麽區別。”

樂宴平想了想,又問:“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和你簽合同的前一天吧,這之前我在國外休假不清楚,宋玙白和我說的時候還不信,結果回國一瞧,還真是這樣。”

“宋玙白也知道?”

“嗯哼,”黎承楓應著,卻忽然覺得哪兒有些不對,頓了頓後,他試探性地問,“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樂宴平把臉埋進了貓貓肚子。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原來只有他不知道。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麽?

如果真的不知道,那在聽到那句告白的時候為什麽沒有覺得驚訝?

“小樂,小樂?你怎麽了?”

在黎承楓帶著擔憂的呼喚中,樂宴平茫然地看向他,“黎大哥,那,你覺得我喜歡蕭策麽?”

黎承楓沈默了,許久,樂宴平才聽見他再度開口:“說實話,我不知道。”

他和宋玙白私下裏,其實老是覺得蕭策是在單相思。

因為如果說蕭策的感情直白而熱烈,那麽,樂宴平應該就是另一個極端。

“我不太知道該怎麽形容,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件事。”

“小樂,你還記得上一次你們在相國寺寫許願牌麽?你是最後一個被問到願望的人,對吧?”

“雖然你表現的很好,但我想告訴你的是,這其實並不符合業內的潛規則。像這種重要的環節,理應是由咖位最高的壓軸才對。”

“而造成這個錯誤的原因,是因為工作人員他把你忘了。小樂,你實在太安靜了,就像……”

就像沒有情緒一樣。

除了,樂宴平在蕭策身邊的時候。

這也是為什麽黎承楓和宋玙白縱使再怎麽懷疑,也始終沒有阻止蕭策的原因。

因為樂宴平在他身邊的時候是不一樣的,雖然只是相對而言,但至少,他要鮮活得多。

這般想想,那天被嚇著的樂宴平,倒是黎承楓所見過的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蕭策。

樂宴平的眼睛亮了亮:“那這樣可以說明我喜歡他麽?”

“呃……”這還真是把他問住了,“我覺得不行。”

因為在黎承楓較為片面的認知裏,喜歡應該是像酒那樣濃烈的情感。而樂宴平這樣的,頂多只能算是從死水變成活水。

有的人可能覺得這樣很不容易,可說來說去還是水,還是一樣的寡淡而無味。

“這能說明蕭策對你來說不一樣,但我覺得這不是喜歡。”

如果蕭策的喜歡最後換來的是這樣的東西,那對他來說也太不公平了。

說黎承楓護短也好,說他狠心也罷,但不對等的感情,最後只會成為兩個人的折磨。

而現在的蕭策和樂宴平之間,從來就沒有對等過。

所以從私心來說,黎承楓其實對二人的分開樂見其成。

再怎麽樣,至少也要讓樂宴平想清楚再說。

“小樂,如果你一定要問我,那我的答案就是:你不喜歡蕭策。很抱歉,但我是真的看不出來。不過比起問我,我覺得你更應該問問自己。”

“小樂,你覺得蕭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你想見他麽?你想和他待在一起麽?如果是的話,那你為什麽想和他待在一起?對你來說,蕭策到底算什麽?你喜歡他麽?”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砸得樂宴平應接不暇,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回答,然而半晌也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蕭策,是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樂宴平心裏分明很清楚,然而,他甚至都說不出一個想。

他其實很想說的,可他就是說不出來。無形之中仿佛有一雙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企圖阻止他所有情緒的宣洩。

“我,我不知道……”樂宴平放空地望著面前的虛空,“我不知道什麽叫喜歡,我好像……”

“我好像,根本就不會這個東西。”

懷裏的貓兒著急地叫喚著,軟乎乎的肉墊竭力地向上伸著,想要觸碰樂宴平的臉龐。

直到手上落下一串濕潤,樂宴平才驚覺自己已然淚流滿面。可這一次,他甚至連自己為什麽哭都不知道。

沒有蕭策,樂宴平就算哭也都哭得安安靜靜。

黎承楓再沒有說話,他就像一個旁觀者似的置身事外地坐在一旁,直到樂宴平哭夠了,才淡淡地開口道:“如果不知道的話,那要不要試著從更了解蕭策開始呢?”

“小樂,你看過蕭策演的電影麽?等有時間的時候,去看看怎麽樣?”

“……好。”

不過這麽一會兒,樂宴平聲音中的哭腔已然幾不可聞,“黎大哥,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麽?”

“當然,”黎承楓溫和地道,“你說。”

“我想,先搬出去。”

在樂宴平明白什麽是喜歡之前,在樂宴平學會怎麽回應蕭策之前,他不能再這麽待在這裏,一邊心安理得地接受蕭策對他的好,一邊又毫不付出。

黎承楓應了好。“公司那邊有給藝人提供的宿舍,我回去安排一下,搞定了就聯系你。”

說罷,他站起身告辭離開。

直到上了車,黎承楓才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給蕭策去了一個電話。

“餵?”剛洗完澡的蕭策一面擦著頭發一面應著,“怎麽了?”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這人又想整什麽幺蛾子?

蕭策瞇了瞇眼,配合道:“先好消息吧。”

黎承楓:“好消息是,我現在可以確定了,樂宴平他喜歡你。”

蕭策聞言一怔,“你做了什麽?他怎麽了?”

“沒做什麽,小樂也沒事,就是哭了一……”

“你惹他哭了?!”蕭策的聲音一瞬冷冽。

黎承楓:……嘿,你個戀愛腦!知不知道老子正在這兒辛辛苦苦地給你的愛情添磚加瓦啊!

“你丫的給我閉嘴,這不是重點!”

將方才的事大概解釋了一遍後,黎承楓才繼續道,“這就是我想說的壞消息了。”

“老蕭,我之前不是一直說你莽撞了麽,現在,我收回。”

“你莽撞得對,樂宴平他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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