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綜藝

關燈
第2章 綜藝

《風雲》直播現場。

“所以謝哥,那個樂宴平是怎麽回事?”同謝折衣一道往後臺走的唐晚晚狀似無意地問。

聞言,謝折衣腳步一頓,沈默許久後偏頭露出個有些無奈的笑來,“沒什麽,只是小宴想來。”

唐晚晚挑挑眉,語氣裏有些義憤填膺:“想來就來?他把咱們節目當什麽了啊?!謝哥你也是,就算是弟弟也不能這麽慣著他啊?”

“小宴他只是有些小孩子脾氣……”謝折衣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末了,溫和地苦笑了聲,“抱歉,給你們添......

唐晚晚連忙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誒誒,謝哥你可打住叭,這又不是你的錯。”她撇撇嘴,伸手推開後臺的門,“要我說啊,你就應該……”

餘光瞥見角落裏的人影的那一刻,唐晚晚一瞬失神。

暖黃的燈光下,長發青年身著素青古裝,纖長白皙的右手輕撚紙頁,正垂眸認真地翻看著。聞聲擡頭時,一雙桃花眼溫和而多情,眼角處甚至還暈著抹清淺的紅。

美人。

這是唐晚晚的第一反應。

並不是那種多麽驚艷的好看,甚至乍一眼望去時還會覺得平平無奇。然而細看之下卻讓人越來越移不開眼,沈靜得宛如一副清淺優雅的水墨畫。

這個人是……

“小宴?”

謝折衣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唐晚晚方才因為見色起意而興起的好感瞬間一掃而空。

她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會兒樂宴平,忽然狀似驚訝地笑起來:“謝哥,這位就是我們的‘好’弟弟麽?”

“弟弟”這個詞對於“樂宴平”來說,那就是引線上的一顆火星,一點就炸從不失手。

唐晚晚自然也知道,於是點完火後便老神在在地等著對面爆炸發瘋。

可惜她註定要失望了,因為對面這顆炮仗的內裏已經一聲不吭地換成了顆啞炮。

樂宴平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勾唇沖二人彎出了個謙和有禮的淺笑,“唐小姐,哥哥。”

小樂大人官場守則第一條:

遇到同僚要以禮相待,遇到討厭的同僚……那更要以禮相待。

只要自己不覺得惡心,就總有能惡心到別人的那一天!

單就二人瞬間呆滯的表情來說,樂宴平這一手出其不意堪稱效果卓越。

只可惜不待後續交鋒,謝折衣同唐晚晚便被導演助理叫去走流程了。

小樂大人有些意猶未盡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末了,便坐回角落裏繼續看他的史書。

“九漏魚糊咖”不需要走流程,他的臺本裏只有六個字——

安分點,別惹事!

***

確定一切準備就緒後,《風雲》節目組正式開啟了直播。

主持人岑溪走上舞臺中央,嗓音溫潤地念著開場白,“華夏歷史悠悠千載,今日就讓我們一起隨著歲月的足跡,尋覓過去的風雲變換。下面,讓我們歡迎嘉賓上臺!”

話音剛落,現場與直播彈幕上便開始了狂歡。

[啊啊啊啊啊啊,晚晚古裝好好看!]

[清冷溫柔貴公子!折衣老公這簡直一身太帥了!!節目組你好會!!!]

人聲鼎沸間,終於有人註意到了站在最邊上的樂宴平,於是很快,小樂大人也擁有了獨屬於他的“歡呼”——

[資源咖滾出節目組!!!]

[樂宴平!你給我離開謝哥哥!!!]

嗯,有點早朝的時候言官們彈來彈去的那股子熱鬧勁了呢~

小樂大人臉皮厚,不僅不尷尬,甚至還有些懷念。

他情不自禁地微勾了勾唇。

鏡頭適時地從他的身上一掃而過,舞臺燈光下青衣美人眉眼如畫,笑意溫和。可惜速度太快,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這一點。

除了謝折衣。

如果忽略方才在後臺那聲故意為之的“哥哥”,今日的樂宴平簡直安份得過了頭。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最邊上,在沒人cue他的時候,整個人都幾乎要與背景融為一體。

真是可憐啊。謝折衣想。

於是下一秒,他便將話題貼心地拋給了樂宴平,“對了,小宴,歷史上那麽多個朝代裏你最喜歡的是哪一個呢?”

[嗚嗚嗚,折衣哥哥他真的好溫柔,好照顧人嗚嗚嗚]

[哥哥不要這樣,有的人他真的不配啊!]

[老公不要管他啊!]

就是,你不要管我啊!!!

對節目內容毫無興趣,正努力將自己變成一個合格的背景板的樂宴平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

本著不生事的原則,他隨口道:“縉朝。”

舞臺上一瞬安靜,樂宴平一臉莫名地偏過頭,對上了謝折衣溫和無比的微笑。

“縉朝啊……”

岑溪率先打破了沈默,用他那據說能讓人耳朵聽懷孕的聲音輕笑著道:“那今天的主題小樂一定會很喜歡的,因為今天我們要探尋的便是北縉的乾安盛世。”

樂宴平:哦……嗯?!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就不困了!

作為開創乾安盛世的千古一帝,乾安帝在位的四十年裏,大縉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北征匈奴,西伐蠻夷,萬國來朝,華夏的版圖正是在這一時期,達到了歷史最大。

而這位乾安帝不是別人,正是被樂宴平記了六年小本本的皇帝陛下——

他爹。

順帶一提,負責記乾安帝小本本的人,正是樂宴平他爹。

親切,太親切了!

樂宴平決定撤回之前自己對於此節目內容帶有偏見的評價。

“提到乾安盛世,那就不得不說起一副極負盛名的畫了。”岑溪微頓了頓,“各位嘉賓知不知道是哪一副呢?”

唐晚晚用娟扇擋住小半張臉,聞言頓時輕笑起來,“岑老師可真是,這種問題怎麽可能有人不知道嘛~”說罷,她瞥了眼樂宴平,“要不就交給小樂來回答叭~”

[送分題哦~]

[不會有人不知道吧]

[不會吧不會吧?]

正興奮著的樂宴平:嘎?

作為一個老實本分的史官,有名的史書你甭管正史野史,就沒有小樂大人不知道,但你要說畫……

只喜歡記皇上黑歷史的小樂大人不是什麽風雅的人,畫還真不知道幾副。

於是,他誠實且理直氣壯地道:“我不知道。”

岑溪:……

這個樂宴平,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我在期待什麽……]

[果然,九漏魚還是那條九漏魚]

“小宴,是《錦繡江山圖》哦~”謝折衣適時地開口。

“沒錯。”岑溪笑瞇瞇地道,“那麽晚晚,我來考考你,《錦繡江山圖》的作者是誰呢?”

唐晚晚笑起來:“這可問不倒我,《錦繡江山圖》的作者是景承帝——蕭季淵。”

蕭季淵……

再次聽到這三個字,樂宴平不禁有一瞬恍惚。不過蕭季淵什麽時候畫過叫這個名字的畫來著?

岑溪:“回答正確。那麽接下來……就讓我們請出《錦繡江山圖》!”

[臥槽!等等!《錦繡江山圖》不是在戰亂中遺失了麽?!節目組從哪裏搞來的?]

[不會吧,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悠揚的樂聲響起,全部的燈光都集中在了舞臺中央。一座長三米有餘的展臺蓋著紅布,在萬眾矚目下緩緩升起。

“岑老師!這後面是?!”唐晚晚激動得嗓音都有些發抖。

岑溪點點頭:“是的,這塊紅布下便是那副傳世珍寶《錦繡江山圖》。眾所周知,此畫因戰亂已經遺失多年。但如今,這幅失落的珍寶終於在謝折衣先生與謝氏集團的努力下再次回到了祖國,並被無償借與節目組進行展出!”

一時間,現場掌聲如雷鳴,彈幕更是如同發瘋了一般層出不窮。

[啊啊啊啊,我老公好棒!]

[臥槽!謝折衣厲害啊!!!路轉粉了!]

歡呼聲中,樂宴平定定地望著站在聚光燈下的謝折衣。

謝折衣先生與謝氏集團……這可真是個微妙的組合。

他們渾然一體地迎接讚譽,而謝家真正的少爺卻被排除在外,淪為了一面一無所知的背景板。如此,倒也怨不得原主天天發瘋。

樂宴平想著,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輕嘆了口氣。

直到掌聲漸歇,謝折衣才淡笑著開口,“岑老師言重了,謝氏集團本就一直致力於收覆流失文物,這一次機緣巧合帶回《錦繡江山圖》於我而言也是極大的驚喜。但這非我一人的功勞,有一位朋友幫了我很多。”

岑溪狀似好奇:“哦?這其中是還有什麽故事麽?”

謝折衣莞爾:“這個嘛……不如就等我的朋友來到現場後,岑老師親自問他叭。”

[什麽!還有神秘嘉賓!!!]

[啊啊啊啊,是誰是誰!]

彈幕上探討得火熱,可惜岑溪卻沒有網友那種刨根問題的精神,直接妥協道:“好吧,那就讓我們先一起揭開紅布,借這幅名震古今的《錦繡江山圖》一起回顧那段崢嶸盛世!”

絹制的紅布緩緩滑落,在看清那副畫卷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禁為其傾倒。

他們仿佛跟隨景承帝立於高山之上。在這個居高臨下的視角中,千裏河山一覽無餘。遠處有青山綿延,近處有飛瀑流泉。城鎮人聲鼎沸,日暮祥雲漫天。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禁看癡了去,唯有樂宴平的眼中劃過了一絲訝異:所謂的《錦繡江山圖》原來指的竟是這副。

“接下來,就由我們的三位嘉賓向現場以及屏幕前的觀眾朋友們介紹這副傳世名畫!”

作為畫的主人,謝折衣率先開口:“《錦繡江山圖》作於乾安三十六年的楚地雁城。雁城此地苦水患久已,乾安帝繼位後註重民生,任人唯賢。他認命郭閑為水利官前往雁城治水,十年終見成效,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彼時景承帝尚為太子,隨乾安帝微服南巡的途中經過雁城,在當地太守的帶領下登上了如今的著名景點——淩霄峰。”

唐晚晚按著臺本,自畫布的最右側起逐步講解。所有人都跟隨著二人講述,沈浸其中。

“彼時日薄西山,乾安帝與景承帝登高遠眺,便見雁城各家各戶都升起了炊煙。倦鳥歸巢人返鄉,燈柔茶香身舒適。此間祥和讓景承帝深受觸動,故他一時興發,揮筆作下此畫,並在畫作上提下了蒼勁有力的四個字——”

謝折衣和唐晚晚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話,一同看向了自方才起便一聲不吭的樂宴平。

樂宴平正瞧著那畫眼神放空,就這麽一瞬的停頓,彈幕便又開始上下翻飛。

[為了能讓這條九漏魚有點參與感,謝折衣和唐晚晚真是煞費苦心]

[樂宴平不會不認識繁體字叭,笑死]

[沒文化還來上什麽節目啊,還好意思說自己最喜歡縉朝,找罵!]

在一片罵聲中,樂宴平終於開了口:“海晏河清……”

“但是,”他打斷了正想繼續的謝折衣,看著那幅畫滿眼的一言難盡,“咱就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副畫不是景承帝畫的《錦繡江山圖》。”

……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