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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馬蜂窩 “妧兒,此事怎麽可以驚動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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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馬蜂窩 “妧兒,此事怎麽可以驚動大理……

姜妧是真的不知道, 老夫人這是糊塗了,還是太過自作聰明了。

這若她是個厲害的,有心看顧溫姨娘這侄女, 大可以擡了這溫姨娘為正室, 再從皇商之女中給父親選側室,畢竟, 商女嫁入國公府,這也算得上是天大的體面了。

可老夫人卻一心想著給這皇商之女正室的位子, 怎的, 她難道是想利益最大化,給寧國公府弄來最多的錢財。

可若她真的準備下這步棋了, 又為什麽要讓溫姨娘從中挑選呢?這表面上瞧著是為難溫姨娘,可實際上,不是故意讓新婦覺著溫姨娘有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資格。

“郡主,老夫人這樣兩頭都想占了好,當真是惹人唏噓呢。”豆蔻看著自家郡主眼中的玩味, 也忍不住感慨道。

姜妧輕笑一聲, “我這祖母一直都自以為聰明,此番也不知若真照著她的意思選了新婦過門,寧國公府後宅會亂到何種境地。”

看自家郡主像是不準備搭理這事兒,豆蔻疑惑道:“郡主,這若只國公爺一人倒也罷了, 偏世子爺還在府中, 這事情若成了京城人茶餘飯後的笑柄,只怕世子爺和世子夫人也跟著被人嘲笑的。”

若是上一世,姜妧確實頗為看重面子。

可重生一世,她根本不會在乎這點事情。

說的再直白一些, 等謝家榮登大寶之後,她大可以給哥哥新的爵位,徹底和寧國公府劃清界限。

不過這些,姜妧自然不會現在就說的。

姜妧這樣想著,心情暢快的拿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只這茶剛喝下,便見宮女碧青匆匆進來回稟,“郡主,不好了,聽說今個兒太子殿下和靖北王世子還有入京的其他藩王世子在校場切磋,太子殿下不小心竟是傷了靖北王世子的手臂,聽說流了好多血呢。”

什麽?

姜妧猛地站起身來。

她是清楚太子的性子的,他這段時間想必是因著高陽老太妃入宮想要替靖北王世子求娶姜妧的事情戰戰兢兢的,畢竟這事若是成了,最終威脅到的可就是太子了。

所以說,太子這是被逼急了,所以想提前結果了靖北王世子。

可他怎會這麽蠢,他難道就不怕靖北王直接反了嗎?

出了這樣的事情,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慈寧宮裏,陳皇後聞著消息,哭哭啼啼的就往李太後這裏來了。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太子會這樣沈不住氣,直接就對靖北王世子動手。

這不是故意讓人捉了把柄在手中,靖北王府如何能輕易罷休。

“母後,您是知道太子的,他哪裏是真的想殺了靖北王世子,他只是太過害怕了,才鑄成大錯的。”

陳皇後再次在李太後面前哭成了淚人,似乎,時間一轉又回到了當年陳皇後不受寵,太子還尚在繈褓,淑貴妃得寵的那個時候。

李太後看著陳皇後哭哭啼啼的樣子,心裏也頗為難受。

可李太後斷不會忘記陳皇後之前的沾沾自喜,逼著自己把外孫女嫁給太子的事情,也因著這事兒,李太後的臉色愈發陰沈了。

看太後不說話,陳皇後更是急了,幾乎是忘記了自己中宮皇後的體面,跪爬到了李太後面前,“母後,太子是東宮正統啊,這次即便是魯莽了些,沖動了些,可到底也只是小孩子家不懂事,母後若不替太子求情,只怕靖北王府不肯罷休的。”

不等陳皇後再開口,李太後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她甩去,怒極反笑道:“你讓哀家如今替太子求情?!如今靖北王世子滿心想著求娶妧兒,太子卻做出謀害靖北王世子的事情,你是逼著哀家答應靖北王世子娶了妧兒,如此平息靖北王府的怒火嗎?”

李太後越說越氣,她真的覺著太子太不堪用了,也太愚蠢了。

李太後更氣的是,太子只自己蠢倒也罷了,可他如此行徑,幾乎是讓李太後也變得被動了。

李太後更想到性子怯懦的承乾帝,若他為了眼下的太平,暫且為了壓住靖北王府的怒火,直接生了下旨賜婚的心思,事情可就壞了。

當然了,這是最壞的情況,承乾帝想要平息靖北王府的怒火是真,可他也確實沒有膽子全然不顧及自己和安國公府,否則,他只會更加進退兩難。

陳皇後哪裏能不知道,太子此舉會掀起多大的風波,可她這個時候即便去扇太子兩個耳光又有何用,當務之急還是趕快平息這事兒啊。

可陳皇後雖想讓太子全身而退,卻也不願意促成這門婚事的,所以她繼續哭哭啼啼道:“母後,您是我們大周最尊貴的太後,身後又有安國公府在,只要您和安國公態度堅定,靖北王他休想拿了這把柄強娶了安陽。”

“所以說到底,還是得您給太子做主啊!”

李太後哪能不知道陳皇後的小心思,可這會兒她也沒那心情再聽陳皇後哭求,直接便讓她退下了。

等陳皇後離開,姜妧便往外祖母屋裏來了。

瞧著寶貝外孫女,李太後招手讓她上前來,“妧兒,太子和你自幼一起長大,你說,他怎麽就不能和你一樣冰雪聰明呢?若是那樣,外祖母也不至於落的這樣為難。”

姜妧卻是沈聲道:“外祖母,太子確實平日裏行事魯莽,可即便如此,妧兒覺著他也不至於就這樣愚蠢,借著校場演練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對靖北王世子動了殺心。”

聽著這話,李太後臉色也猛地凝重起來,她看著姜妧道:“妧兒,你難道懷疑,這一切都是靖北王世子故意算計太子的?”

“可怎麽會呢?還能有人逼著太子對靖北王世子動刀不成?”

姜妧笑道:“妧兒也只是揣測,畢竟這世間神奇之物諸多,若有讓人變得沖動而又有攻擊性的藥物,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完,她繼續又道:“外祖母,您忘記了有些時候到了圍獵之季,世家貴族為了拔頭籌可以說是明爭暗鬥,這其中,不就有人故意給馬兒下了藥,讓馬發狂發癲。您想想,那發癲的馬和太子是不是很相似?”

這話一出口,李太後的臉色愈發變得鐵青了,滿目的不可置信道:“若真有這樣的可能性,那只可能是靖北王世子自己算計自己了。而且,這靖北王府遠在西北,和那些外邦更是有經商往來,西域那邊更是有各種神奇藥物,這樣細細想想,太子只怕真是被算計的。”

“可這事兒靖北王世子既然敢做,肯定是萬無一失,絕對不可能留有任何的蛛絲馬跡的。”

想對靖北王世子為了求娶姜妧,竟然接連出招,請了高陽老太妃往宮裏來還不算,竟然還又來一計,李太後氣的臉都要白了。

“外祖母,您別擔心,靖北王府這麽做,也不過是想要給我們壓力罷了。他不過是想借著太子故意行兇,損壞太子的形象,甚至是逼著皇舅舅為了平息憤怒,廢掉太子。如此,太子這東宮正統便再不會威脅到他了。這麽一來,原本支持太子的您和表舅舅,豈不只能另謀出路,到時候再不願意也只能點頭應了這門婚事了。”

不得不承認,若自己不是被算計的那一個,姜妧幾乎要給靖北王世子拍手叫好了。

可靖北王世子恐怕想不到,周凝虞早就為自己所用,他即便是費盡心機,不也得給高陽老太妃守孝,不也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靖北王府狼子野心,如今還沒怎麽樣呢就能有如此手段,日後不更得算計到哀家和你表舅舅頭上。不可以,這事兒哀家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出了這樣的事情,很快便有禦史彈劾,說太子性子暴虐,竟有心謀害靖北王世子。

這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靖北王世子是藩王之子,還是宗親,這事兒可就有些棘手了。

一時間朝堂上都要吵翻天了,甚至有朝臣上折子,第一次提及了廢太子的事情。

而誠親王作為親王,掌控宗人府。這事兒上他的態度就極其重要了。

陳皇後如何能不知道這輕重,她雖之前往李太後跟前哭求了,可她如何能不害怕,李太後和安國公真的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自然不可能把一切都寄托在李太後身上了。

這不,連夜便差平陽侯往誠王府去了,還有即將和平陽侯世子聯姻的內閣次府沈大人家。

在陳皇後看來,只要誠親王和沈次輔支持自己,那麽就代表宗親和內閣還是站在太子這一邊的。

可事情又豈是這麽容易就消停的,靖北王世子傷了手臂,京城便有傳言,說是靖北王此番入京,其實帶了三萬精兵,就暗中掩藏在離京城不遠的地方,一時間,京城的氣氛可謂是壓抑極了,似乎,什麽時候就要變天了一般。

太子怎會料到會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敢往長春宮去,他知道他若是去找母後,母後鐵定會打死自己。他也不想往李太後屋裏去,他去了,同樣也少不得被人訓斥。

所以鬼使神差的,太子便來找姜妧了。

“妧兒,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真的要刺傷靖北王世子。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的,你怕是不信,我都不記得當時我腦子裏裝的什麽了,只覺著靖北王世子礙眼極了,頭腦一熱就沖上去了。”

太子仔細的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可他也有些拿捏不定,到底是自己真的對靖北王世子生了殺心,還是說這裏面其實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見他因為慌亂和焦急額頭滿是汗水,再無太子的威嚴,姜妧以為自己會很開心的,畢竟上一世,他那樣對自己,那樣對外祖母,她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可這一刻,姜妧卻沒有想象中的暢快。

是因為她知道太子定是被靖北王世子算計的事情嗎?還是說,在姜妧看來,一切的事情不過是成王敗寇,上一世自己和外祖母還有安國公府落得那樣的結局,不過是因著他們太蠢了。

看姜妧看著自己,一副沈默的樣子,太子愈發急了,“妧兒,你當真不肯相信我半分嗎?”

“何況這事兒太詭異了,靖北王世子常年在西北,身手矯健,而我久居深宮,如何能和他相較。可他那個時候,楞是躲都沒有躲,他這不是故意讓我刺中是什麽?”

姜妧看著他百口莫辯的樣子,再一次見識到了他的愚蠢,終於是開口道:“你是東宮儲君,靖北王世子即便沒躲,也不會惹了人懷疑,更不會惹人非議吧。畢竟這事兒傳出去,朝臣們也只會說靖北王世子對你有敬畏之心。”

放屁!太子幾乎要破口而出,可他自幼雖帝師讀書,這三個字是斷然說不出來的。

看著太子都這個時候了,竟連破口大罵都不敢,姜妧心中其實多少覺著有些諷刺的意味。

上一世,太子是仗著和自己的大婚,才得以榮登大寶。而等到他榮登大寶之後,便是安國公府和自己的災難。

而這其中,太子自己的主意有多少,還是說,這一切更多的是陳皇後的意思。畢竟,太子對於陳皇後這個生母,多少有些敬畏的。

回想著這些,姜妧心中愈發百感交集了。

見她又變得沈默,太子愈發急了,“妧兒,要我說靖北王世子就是故意借著這事兒,再次給皇祖母施壓,想要求娶你,甚至想替未來篡位做準備。”

“可他們這樣狼子野心,當真會善待與你嗎?”

因為惶恐和不安,太子的眼淚都要急出來了。

可他這個時候,也只能在這裏給靖北王世子上也眼藥,讓她堅定了不要嫁給靖北王世子的心。如此一來,皇祖母和安國公最是寵她,該也會護著自己,打消和靖北王府聯姻的事情。

這麽一來,這事兒或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過是小孩子家的打鬧罷了,也就翻過了。

姜妧怎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諷刺的看著太子道:“太子哥哥,你與其在我這裏浪費時間,為何不讓大理寺徹查此事呢?若你覺著當時的事情有蹊蹺,不該想了法子還自己清白嗎?”

“還是說,你讓大理寺徹查的勇氣都沒有?”

大理寺?太子瞬間身子都變得僵硬了。

“妧兒,此事怎麽可以驚動大理寺,我躲都來不及呢。”

天知道事發以來,太子最害怕的是承乾帝下旨著大理寺徹查此事,如此一來,這事兒就跟亂了,靖北王府鐵定是要討了說法的。

加之父皇不喜歡自己,若借此廢了自己,安撫震怒的靖北王府,那自己這輩子可不就完了。

可姜妧卻要讓他主動讓大理寺徹查,一時間,太子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看著姜妧,覺著姜妧是故意害他一般。

“怎麽?太子哥哥覺著妧兒是故意害你?”姜妧脫口而出道。

太子拿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半晌才喃喃道:“怎麽會,我怎麽會懷疑妧兒呢?”

說完,太子再不敢多留,轉身就跑了出去。

看他狼狽離去的背影,姜妧暗暗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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