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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心白 你上的,難道不是我這條賊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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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五心白 你上的,難道不是我這條賊船嗎……

一開始, 秦靜和李瀾光對蔣瞻頭痛不已,他們原本跟蘇友為是舊交,雖然近年來走動並不密切, 但深知大家族覆雜又隱秘的一面。

而蔣瞻與蘇家人之間的齟齬也時常為人所詬病,這件事情相當麻煩。

次日, 他們便決定要掛牌賣掉梨晶苑的那套小房子, 叫李沅錦跟他們回家去住。

秦靜話說得很委婉:“爸爸媽媽還是希望你的另一半,原生家庭能更幸福些, 才不會有缺口。”

李沅錦低聲答:“媽媽,可我也是個有缺口的人。”

她的聲音低至塵埃裏, 而秦靜的眼眉間的憂愁卻悠悠飄在雲端。

“陳書行不合適, 媽媽會再為你安排,相一個不行就兩個,兩個不行就十個,總有能跟你聊得來的,”秦靜執拗地說:“我跟你爸爸當年選擇了你做我們的女兒, 這輩子便要為你的人生負責, 不允許你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錯,媽媽承受不起。”

“媽媽見過太多有情飲水飽的男女,開始意氣風發, 最後消磨在錯誤的婚姻中, 愛情總會消失殆盡的, 小錦。”

“最終,你還是該選擇適合做親人的伴侶,才能長久,我看他,一直對你是用心不純的, 並不是個表裏如一的人。”

李沅錦有氣無力地問:“媽媽,蔣瞻對我很好的。”

李瀾光話裏有話:“你媽媽不是說他對你不好,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對你心思太重了,你是不知道......”

“夠了,老李!”秦靜猝不及防打斷李瀾光的話,語重心長的語氣對李沅錦說:“小錦,你現在被小打小鬧的愛情沖昏頭腦了,你好好想想我跟你爸爸說的話,等你腦子清楚我們再談。”

李沅錦重重地嘆口氣,語氣有些妥協:“知道了,媽,我會考慮的。”

“但青禾那邊,我還是打算過陣子再結束,等到診所放了崗位能招到醫生,我就回市裏。”

李沅錦很了解秦靜,她從來都是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秦靜已經在蔣瞻這件事上占了上風,就不會總是壓著李沅錦不肯讓她喘口氣,所以她才敢趁機提要求。

可沒過多久,蔣瞻卻不樂意了,大發雷霆。

“你說的什麽,你考慮?”蔣瞻站在沙發上,氣得不輕:“李沅錦,你敢給我去相個親試試!”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說實話了,我就該撒謊告訴你,我在我爸媽面前拼死抵抗但無果,我這樣說你心裏舒服點沒?”

“無話可說,你在給自己留退路,李沅錦。”

“蔣瞻......你理解一下我,我沒得選,況且,我對你是實話實說的,我騙了我爸媽,我根本不會考慮的。”

“你肯跟我說實話,但跟你爸媽編起瞎話來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是不是還得鼓掌叫好?怎麽辦,李沅錦,我感覺我被你玩弄了——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想把我當成玩物,玩膩了遲早扔掉?”蔣瞻還在生氣,眼皮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

蔣瞻幽黑的雙眸一下子黯淡下來:“渣男......渣女語錄都用上了,還說不是?”

“我爸媽現在覺得我是戀愛腦,從小到大,他們一旦蓋棺定論的事情,我沒法反駁,遇到難過的坎兒,我總不能次次硬闖,我只能逃避或者繞路而行,蔣瞻,你信我一次好不好,讓我自己處理。”

李沅錦曾經確實習慣躲在自我建構的避風港中,一點一點的黑暗逐漸蠶食她的心性,她總把愛情當成一種理想,一種沒有實感的飄渺之物。

可她慢慢意識到,那個費勁建構的避風港並不健康,也沒有持續的意義,她開始打開心房,學著去愛一個具體的人,去接受他所有的愛,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快樂。

“那我們約法三章,你不能相親,不能玩消失,更不能不理我。”

“好——不過現在我爸媽把這套房子掛牌出售,你東西收拾一下回自己家去。”

“你跟我一起回柘山嗎?”

李沅錦搖搖頭道:“太遠了,我住青禾宿舍,周末回我爸媽家。”

“......”

蔣瞻不依不饒,大有跟她一起擠青禾宿舍的架勢,他好不容易把她生活中的縫隙填滿,絕不肯就此退出。

兩人最後一合計,幹脆在遠郊一處樓盤買下一套精裝修花園洋房,因為離青禾這種小村落很近,價格十分公道。

也就從看房到交鑰匙進房的這段時間,海城茶餘飯後的話題不再圍繞蘇氏集團和JW集團的稅務醜聞打轉。

風向忽然變了——

有幾個膽子大的媒體直接貼臉開大,在杜寰集團召開的公開記者招待會上提問:

“請問杜董,近來網民一直在討論的流浪漢事件,跟杜寰集團有關系嗎?”

“請問杜寰集團開展的生物移植項目所用的幾千例供體來源是什麽呢?”

這些流言並非空穴來風——

起初,有網友發現一件細思極恐的事情,最近數年地下通道、地鐵站已經很少能看見流浪漢的身影,有人說怕影響市容遣返回原籍了,有人說他們被集中安排在公益收容中心。

但是同樣的事情發生的頻率高了,總能露出些蛛絲馬跡:有些人偷偷地調查過,這些流浪漢驟然減少,跟杜寰集團生物移植中心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點。

網友開始瘋狂想象,杜撰,真真假假,傳得越來越誇張。

移植中心被幾千人舉報,消防、市場監督、環評,無一遺漏,最終歇業整頓,杜寰集團不得不召開這次記者招待會回應。

“謠言止於智者,杜寰集團的器官捐獻及器官移植流程都是在規定的框架內進行的,所有手續合法合規,不存在一些無知網友所闡述的非法器官販賣。”

戴眼鏡的女記者咄咄逼人:“杜董能否解釋一下,三年前康楊水庫的連環無名屍拋屍懸案中,其中一具屍體身著杜寰集團旗下一所整形醫院病號服的事情嗎?”

杜寰雙鬢已經花白,坐在臺上俞顯滄桑,但他不動如山,格外鎮定,向旁邊助理遞了個眼神,那位助理便不假辭色道:“其餘七具屍體不是穿著其它類型的衣著嗎,我記得其中一個人還穿著蘇氏集團名下服飾品牌售賣的T恤衫,是不是說明蘇氏集團也與此事相關?”

臺下窸窸窣窣,無人輕易下定論。

女記者又站起身,一字一頓道:“公安機關為避免有人模仿作案,新聞媒體對外從未披露過康楊水庫案的細節,只放出過一張馬掉關鍵部位的圖片,您是如何知道現場有被害人身著蘇氏集團服裝?”

確實,杜寰集團下面那家醫院的病號服非常特殊,從照片上一眼便能識別,可從未有任何公開面提起,其他受害者的身份信息、屍體特征等。

並且,杜寰集團混淆視聽的言辭太過拙劣:

一件病號服跟一件日常隨處可獲得的衣服,區別很大。

這太詭異了。

畫面縮小至方寸之間——

李沅錦關掉直播,眼眉間似有雀躍,朝蔣瞻笑道:“這位女記者好厲害,一針見血。”

蔣瞻一邊削蘋果一邊凝視她,薄唇勾起幾分,像是在笑,可下一秒,又不笑了:“老爺子出手了。”

“你是說,現場記者是你爺爺安排的?”

“不然呢?像這種企業對記者的直播,一般都是問企業提前準備好的問題,或者在一定範圍內挑一些不敏感的問題,不會太出格,像今天這樣,太明顯了,只可能是老爺子的手筆。”

“王涉、抽象畫、流浪漢、杜寰集團......這都什麽跟什麽,好覆雜,我怎麽感覺像上了條賊船?”

蔣瞻笑笑,擡手在她發絲中穿梭:“你上的,難道不是我這條賊船嗎?”

“之前的稅務舉報不成立,JW那家子公司基本恢覆運營了,接下來一段日子,沅沅,我們不能天天見面了,你會想我嗎?”

李沅錦皺眉道:“那舉報人會怎麽樣,這算不算報假案?”

蔣瞻沒好氣道:“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不用你操心,你有空擔心陳書行,不如多考慮下你自己,王涉這種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些事情的底色,是金錢和權力,你間接擋了他們的財路,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嗎?依我看,你就安安心心在家休息一段日子,等他們伏法再來上班。”

李沅錦聽罷,無奈笑道:“那也不知道是一天還是一年,不現實,我不可能躲一輩子——手都生了。”

兩人站在青禾診所前院一處葡萄架下,瞧著遠處機房施工的工人大汗淋漓地向這邊跑過來。

工人反映,新來的機器供不起來,要擴容。

蔣瞻二話沒說,便要簽字同意。

李沅錦好奇問:“怎麽會供不起來呢?我們診所並沒有超大功率設備,王涉為了省電,大多房間連空調都不開,宿舍裏連油汀都不允許用。”

工人答:“蔣總,確實是供不起來,設備接通立馬跳閘,要不然我們這兩天先檢修下電路,看看是哪裏出了問題,不行的話再擴容。”

蔣瞻默許了。

下一秒他當著幾個工人的面,毫不避諱,悄悄攬上李沅錦的腰。

“陪我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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