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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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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須裏環細碎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卻被她一臉嫌惡的躲開。

虞卿微微發著顫,不斷地掙紮,卻被抱的更緊。

須裏環在她耳邊道:“娓娓, 叫我阿環。”

虞卿不叫,“做夢——唔——”

她好不容易能夠呼出一口氣,卻又被緊緊掠奪著。

虞卿在心中呼喊著顏許的名字, 她知道, 顏許感應得到。

須裏環重覆道:“娓娓, 叫我阿環。”

只要虞卿說出的不是他想聽的,那便無法完整的說完任何一句話了。

等待她的便是一次次掠奪所有氣息的吻。

虞卿的呼吸漸漸微弱起來,卻遲遲不松口,只是看著須裏環。

堵住了她的唇,卻堵不住她的眼睛。

她的心裏也會說話。

她的心腸可真硬, 竟是絲毫不會因為他搖尾乞憐而動搖。

就這般倔強地看著自己, 等他投降。

須裏環幾乎是懇求道:“叫我阿環。求你。”

只要你能像以往一樣叫我, 那我們之間還存著愛意。

虞卿用手按在他的唇上,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憐憫施舍般的說出他的名字——“阿環。”

不對, 不對,不應該是這個表情。

她之前不是這個表情的。

須裏環撫上了她的眼,指尖落在她的眼角。虞卿卻以為他是要刺傷自己的雙眼來威脅自己,她匆忙躲避,而後又叫了一遍, “阿環。”

“你不是讓我這般叫你嗎?為何還是不滿意?”

“你不要碰我的眼睛!”

她伸手擋在自己的雙眼之前, 手腕處的光滑白凈, 再也不見了那妖契。

那層羈絆,從一開始便是她強求的, 她用盡手段的開始,而他卻逐漸淪陷其中。

明明知道她從不是真心,卻也無法抑制的動心,如今,她卻又輕易地將這層羈絆抹去。

只留著他獨自留戀。

須裏環的千百種心緒轉了又轉,卻只是輕輕地落下一句,“我如何會傷害你呢?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他伸手握住虞卿的指尖,而後向前一扯,“娓娓,我們重新結契好不好?我重新覆蓋掉他的痕跡,只要我們是妖侶,你便會重新喜歡上我。如今你只是忘了你有多喜歡我。”

虞卿看著他,目光寧靜而深遠,“我沒有到發情期,也不需要結契。”

“而且,覆蓋妖契需要更高的妖力,你的妖力蓋不過顏許的。”

虞卿指著他已經遍布血跡的雙腿,“你受傷了,很嚴重。妖力也在不斷流失,你不應該再強行將我擄來此地,你應該好好養傷。”

她風輕雲淡,他緊追不舍。

“我不會看著你死的,畢竟,我們是一同進來的。帶我回去找阿許吧?嗯?”

她怎麽可以如此冷漠地說出那些話!

“不要叫他阿許!”

虞卿看著他,並不與他計較般的扭過頭,就像是在對待一個發脾氣的孩童。

可須裏環要的卻不是這個。

喜歡到底是什麽?為何如此難以捉摸?

他以為喜歡是最初如同他看著虞風禾的感覺一般。

他努力想要去到虞風禾的身邊,用盡手段,百般算計,卻被虞卿破壞。

他好不容易靠近虞風禾,整日在虞風禾身後守護,卻漸漸發現,他喜歡的好像是記憶中刻畫的“虞風禾”。

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的,一個自己不斷填充編造的“虞風禾”。

但他還是不斷地在虞風禾身後保護著,卻漸漸看到了另一個同自己一樣的妖。

最初,須裏環是看不起虞卿的。

因為他覺得,虞卿是如同自己一般的妖,他們心知肚明對方的品性,他們能夠嗅得見彼此身上的味道。

貪婪、算計、緊追不舍。

虞卿之於有蘇珩,須裏環之於虞風禾。

不同的是,他自以為自己的“愛”更高明一些。

虞卿那時的愛建立在被有蘇珩拯救於危難之中的心動,來自於臨時結契的影響,來自於孤苦無依急於尋找浮木的幻想。

而自己,可笑地認為自己是高明的。

他以為他是不同的。

可那次失憶之後,他與她結契,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喜歡。

他厭惡嘲笑的一切,在自己身上發生。

須裏環時刻都想要虞卿的目光看著自己,他想要黏在虞卿身邊。他會因為她的一個笑容而心動,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開心。

他成為了他眼中曾經的“虞卿”。

喜歡她什麽呢?又是何時喜歡的呢?

須裏環也說不清。

一切是那麽的陰差陽錯,卻又是那麽的恰到好處。

也許早早就已經心動,他暗自藏在心中,用不屑和惡意包裹著初露頭角的喜歡。看著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喜歡著有蘇珩,嘲笑著她的小心翼翼和各種算計,卻又隱隱升起同病相憐的感覺來。

但他不想背叛自己一直的“喜歡”,他需要一個目標,來讓自己活著,讓自己不斷向上爬。

他被“虞風禾”救過一次,後來又被“虞風禾”救過很多次,他要還回去。

於是那日,他拼命相護,卻還是遭到魔氣反噬,他的身份就要藏不住了。

他恐慌又釋然,等待著唾棄和驅逐。

可黑暗未曾來到,先來到他身邊的是一只小蝴蝶。

帶著微弱的熒光,照亮了他的世界。他伸手去抓,卻怎麽也夠不到。

她說自己的所有都是算計。可那些拯救和關懷是真的,即使是算計的,卻沒有誰在這般算計著救他了。

騙他也好,算計他的*7.7.z.l心也好,既然算計欺騙,為何就不能永遠騙下去呢?

他只想要永遠永遠地擁有什麽。

“說你愛我!”

須裏環看著她,他威脅著、禁錮著她,要她聽從自己的話,只是那雙手為何一直在顫抖?

虞卿看著他,憐憫似的摸摸他的眉心,“我愛你。”

她的眼中一片沈寂,是日落後的山谷,落下一塊石頭,卻如何也聽不到響聲。

“你滿意了嗎?可以放我走了嗎?”

須裏環環住她,不想看她的眼睛,他在逃避,“再說一次。”

“我喜歡你。”

“可以放我回去了嗎?”

虞卿問。

須裏環的身子冷冰冰的,她貼著很不舒服。

而且,明明強硬的是他,怎麽現在看起來脆弱的也是他?

虞卿看不到他的臉,卻覺得他都快要哭了。

可一想到游戲中須裏環每每都是一副“嬌弱”的模樣,卻可以一邊哭著一邊黑化將女主困在幻境之中,就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冷酷一些。

須裏環慣會如此,不值得同情!

該同情的是自己。

“你別哭。”虞卿拍拍他的肩,而後說出的話更殘忍,“我有點冷,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想說的都說給他聽了,卻一點也沒讓他開心到。

魔蛇委屈地想要湊近,卻見虞卿更加排斥地掙紮著,只能微微停下,而後小心翼翼地用蛇尾逗弄小蝴蝶。

魔蛇也不明白,她為何不喜歡自己了,明明之前都很喜歡的,還總是讓它睡在身邊。

它喜歡娓娓的香氣,喜歡娓娓的笑容,可她卻不讓自己靠近。

是覺得自己的溫度太低了嗎?

須裏環腳下的妖紋一層一層展開,身上的溫度開始變高,他將虞卿環得更緊,“我身上不冷的,娓娓怕冷,我便熱一點。娓娓就這般靠在我身上。”

“可你的妖力維持不了多久。你已經很虛弱了。”

須裏環充耳不聞,很是固執,但妖力卻在一點點流失。

虞卿接著說道:“不要浪費妖力,蛇骨秘境太過兇險,若是你倒下了,我沒有把握能帶你全身而退。”

“阿許和爹爹應當很快能夠找到我們,你的力量變弱了,若是再不停下來,你會死的。須裏環,你不應當意氣用事,我們去找他們吧。”

須裏環不說話,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舌尖落在她的手腕處,“即使沒有在發情期,只要我能等,等你娓娓下一次發情,再用自己妖力與你結契,你便不會再想著他了。”

“你現在只是因為剛剛結契,還對他留有一絲情誼,等後面我重新同你結契,你還是會愛我的。”

虞卿擡眸看他,只見他眸色深深,盡是癡狂,“你瘋了!你要關著我禁錮我到我的情期嗎?”

“我們不能在此處待這麽久!”

虞卿看著須裏環問道:“愛你有這般重要嗎?你在乎嗎?”

她覺得須裏環從不在乎愛意,他在乎的永遠是自己的感受。

被他放在心上就百般呵護,比如之前的虞風禾,而不被他關懷便隨處可丟。

他的好來得沒由來而又炙熱,就好樣不怕燙手似的將火中都要送到你手心。

虞卿當“虞風禾”的時候就沒明白,到底為什麽須裏環會一見鐘情,會那麽舍生忘死的為“虞風禾”,最後也不惜一切代價,哪怕一個空殼子也要留在身邊?

須裏環看著她,自嘲地笑道:“娓娓,你竟從不信我的愛。我的愛比顏許他們重多了。我可以拿我的全部來愛你,但作為交換,我也很貪心,我需要你全部的愛。”

須裏環的指尖出現一個用魔氣束縛住的藍色蝴蝶,他伸手,貪婪地將蝴蝶包裹在掌心。

幼時,他喜歡的東西不多,能得到的東西也太少。

被欺辱、驅趕、唾罵的日子裏,讓他漸漸變得貪婪。

他曾經也得過一絲善意,他遇到了一個好心的妖君,贈與了他一柄長劍,教他幾招術法。

他一開始是開心的,可後來,沒有能保住寶物的實力,他也不過是被奪了長劍,踩在汙泥之中。

他所學會的,引以為傲的術法,也比不過妖界大族的傳承。

他眼界太小,以至於別的妖君隨手給的一個小術法對他來說就已經是全部了。

當被一招打倒在地,被用那個自己視若珍寶的長劍一下一下刺在身上的時候,他居然笑了。

欺辱他的妖族以為他瘋了,自討沒趣,便留下幾句唾罵,順道又折回來在他臉上抽打了幾下。

他們走了,可須裏環卻一直在笑。

笑什麽呢?

他抓住手邊一朵開得正艷的花兒,將那花兒摘下而後小心翼翼地用自己血液染得更紅。

他用最後一點妖力將花兒永遠的凍結住,讓這花兒永遠成為自己的。

他笑,他總算是清醒了一些,知曉了自己的身份。

他這種低等的、低賤的妖,哦不,半妖半魔的東西,就應該擁有自己能夠擁有的。

若是沒有足夠能力便不要去奢求。

他就該講自己能得到的東西,用盡全力握在掌心。

即使,這朵花永遠的失去生機,也好過送入別的妖手中。

就如同那把已經另有明主的劍。

狠心一點就能擁有那朵花,若是不能用盡手段,便會丟掉那把劍。

後來他便不再用劍了,他學不好劍,用的不熟練,沒有辦法在之後殺掉那些欺辱他的妖族。

他自己奪來了他們的寶貝,制成了雙刃鉞。

須裏環輕輕撫在虞卿的臉上,“我自小便很少得償所願,唯一學會的道理便是——用盡手段留下自己喜歡的東西。”

以前,他需要一道光讓自己活下去,有所寄托。

那便用盡所有手段活到虞風禾眼前。

現在,他需要一點愛讓自己有一些溫度。

那邊用盡所有的手段得到虞卿。

“你騙我的也好,算計我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是很喜歡你的溫度,喜歡你擋在我身前的樣子,喜歡被你照顧的感覺,喜歡你在我身上費盡心思的模樣。”

“從沒有誰能夠如同你一般,這般為我花心思。你的手很溫暖,你的心也是。你用著虞風禾的臉,卻用著自己的心來救我。叫我如何不喜歡你呢?”

“哪怕你們的樣子相同,可心確實不同的。你為我取名字,你用心思為我取名字。你救我,教我要提升修為走到你身邊。你在我快要死掉時為我掩護身份,救我。”

須裏環吻上虞卿的手,而後纏綿地落在她的脖頸,“既然要對我用心,那便要一直用心,怎麽能半途而廢呢?”

他抱住虞卿,而後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蛇毒催入她的體內。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的蛇毒也可以催生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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