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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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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 90 章

虞卿並不是唯一一個被送入王府的嫣園魅靈, 這幾日她看到了許多許多的魅靈。

男女都有。

但多是長相絕佳,體內蘊含的靈氣也多。

虞卿算得上是其中最得寵的一個,雖是靈氣匱乏, 但勝在姿容勝雪,又能歌會唱,會提供些情緒價值。

須裏戟卻是喜歡她, 連連讓她作陪幾次, 還讓她趁著酒性跳舞, 卻也最多是摟摟抱抱,卻沒有更進一步。

他只說:“等到過幾日,帶著你們一起去酒池肉林,在此處交歡不盡興。娓娓這般貌美自然是要物盡其用,不能白白交付。”

看似對她另眼相看, 不同尋常, 言語間也就不過是一個稍稍多幾分喜歡的玩物。

他不碰虞卿, 不是因為珍惜,而是因為沒到他最享受的時候。

聽他的話說,這酒池肉林, 並不是每日都能打開,好像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和限定,還需要帶著很多的魅靈和魔族一起去才算是劃算。

這些時日,虞卿一邊扮演劇情角色,一邊仔細查探戟王府, 倒是發現了些不同來。

她在幻境之中裝傻, 一則是為了暫時維持與須裏環的關系, 讓他發火也找不到對象,否則他便有理由作妖了, 天天質疑仇恨自己可不行。

二則,是因為自己越是無害和蠢鈍,就不太容易被防備,反倒是能發現些有蘇珩他們難以發現的東西。

有蘇珩、須裏環、顏許看起來都沒有失憶,並且修為很高,可一進來就受桎梏,甚至限制修為,處處被防範,他們便是有心也很難查探。

可自己裝傻充楞,看似不起眼,卻也可以看到些不同的。

而且,自己這般,還能不定時收獲一些愛意值和惡意值,總歸是有利可圖的。

虞卿就喜歡看他們有話想說,就說不出口的模樣,有趣極了。

這不,自己只是去須裏戟面前跳個舞,他們便急了。

他們費力制造著各種的巧合,打斷著須裏戟和自己的更進一步。

跳個舞也沒什麽,為了做任務,她跳變跳了,也不會少點肉。

只是,他們似乎覺得虞卿給須裏戟跳舞便是折辱,是讓她難堪,對她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但是,給誰跳不是折辱呢?

她沒那麽高的自尊,只要能活著,只要能夠完成任務,跳就跳了,演戲就演戲了,無論是須裏戟,還是有蘇珩、顏許、須裏環,有什麽不同?

只有他們以為自己是不同的。

但沒有全心全意的愛,只要帶著些利用和算計,便和須裏戟沒什麽區別。

第十三次,須裏戟又被誰制造的動靜引開了,虞卿淡然地攏起衣袖,拿起一個蜜果子吃。

這蜜果子很香甜,還帶著靈氣,她很喜歡。

每次來找須裏戟都能多吃幾個,她倒是樂此不疲,順便還能打探些事情。

須裏戟說今日要帶她去“酒池肉林”讓她不要亂跑,她做出崇拜的模樣,乖乖地等著。

長長的發被阿蘭細心的梳著,虞卿透過鏡子看身後的女妖。

阿蘭是羊族,有和顏許沒有暴露身份之前一樣的羊角。

她長得很討喜,並不算太美貌,但看著很舒服。

阿蘭也是魅靈,但是因為容色不佳,又妖力低微,被嫣園的園主收留之後當做妖侍來使用。

“小姐,您不覺得奇怪嗎?每次您要來給王爺跳舞,王府內便會發生很多怪事,這舞啊,便不了了之。”

虞卿笑笑,只覺得手腕間那手鐲微微動了動,她嘆了口氣,“奇怪啊,不過,我自小運氣不好,總是有些超出我認知的事情發生。總是好事變壞事,壞事還能遇見更壞的事情,久而久之,倒是麻木了,也不覺得奇怪了。”

虞卿握住阿蘭的手,看向鏡中的阿蘭,“阿蘭覺得不跳舞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她言笑晏晏,透過鏡子,目光溫柔,阿蘭手中的梳子停了下來。

她垂下目光來,“阿蘭也不知。小姐開心就是好事,小姐不開心就是壞事。”

虞卿卻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那阿蘭呢?阿蘭的情緒呢?我的開心或者不開心也不是阿蘭真正的情緒,阿蘭在想什麽,我都是很想知道。”

阿蘭笑笑,“阿蘭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妖侍,沒那麽重要。”

總是避而不答自己的問題啊,看來真的很難撬開嘴。

虞卿握住她的手,在她手上畫了個靈蝶,合住她的手。

她按在阿蘭的唇上,“送你的,不用謝我。”

“我可是第一次送你靈蝶,不能不收。這靈蝶能傳信能治愈,興許什麽時候你遇到危險了還能救你一命。”

虞卿看向阿蘭,“你的生命也很珍貴,你的喜怒哀樂也同樣重要。我們阿蘭手很巧,會梳很多發髻。你還會做很多好吃的,會釀好喝的妖酒,會很耐心的聽我講話。修為不高,但比我高,還會在我不開心的時候變出些我喜歡的花草來。”

她將自己的妖力註入在靈蝶之中,“阿蘭若是有親緣,一定也是被保護著長大的孩子。誰會不喜歡你呢?他們也舍不得你受傷,舍不得你如此看低自己。”

阿蘭看向虞卿,第一次,如此重新審視這個“新主子”。

她想說些什麽,神色微微有些不同,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虞卿卻沒有等她,轉身,插上一只蝴蝶簪子。

而後冷冷地出聲,“您在窗邊窺探已久了,不進來嗎?”

一抹藍色的衣角閃過,虞嵐出現在了房內。

虞卿看向他,“藍公子有事找我?”

虞嵐伸出手,一個保命用的靈器落在虞卿手邊。

虞嵐:“這戟王府不是什麽安全之地,你拿著這個,若是真的遇到危險,便用它保命。這是我自己制作的水盾,關鍵時刻能護住你的性命。”

虞卿並不拒絕,收下了,卻幽幽問:“藍先生是要通過幫助我,而讓我能不那麽排斥你,好讓你帶走我哥哥嗎?”

“你和有蘇珩是一起的,他想要帶走我哥哥回幻神域,這個想法一直沒有變過,不過是因為我才暫時壓制了。但我想,我沒有那麽重要,他如今不動我哥哥,一是暫時顧忌著我的感受,二是,他還有別的事沒有做。”

有蘇珩想強行帶走虞風禾也可以,可他並沒有嘗試,且和虞嵐一道做客戟王府。

他們也在等,等進入酒池肉林的時間。

所以,他們雖是害怕須裏戟碰自己,但又放任自己主動前來。

看似好像有悔,但卻永遠給不了完全的、不顧一切的愛。

虞卿覺得自己很自私,她生來便沒有什麽好運,在現實中就被父母舍棄,是好心的遠親輪流一口飯將她養大,後來也總會頻頻舍棄。

她可能一直都是一個“女配”。好事要靠自己爭取,不努力就什麽都沒有。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也要適應,迅速想辦法求生,,因為可能會有更壞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出現。

她進入游戲之中,早就深谙此道,知曉自己的身份和設定,卻還是在蝶族的時候被枯蘭他們暖出了一絲奢望。

我是不是也可以被愛著和保護著。

不,不會了。

她很貪心,又自私,總是帶著算計。

需要誰先給她全部的,甚至超負荷的愛,她才能勇敢給一點點真心。

誰會不計後果的給呢?

至少此時,她看不到。

但誰對她好一些,她便還回去一些,不抱有希望,便不會失望。還回去了,就當做扯平了,她也不會覺得虧欠。

她跳了那麽多年的舞,其實並不覺得恥辱,撰魅樓裏她便是通過跳舞來獲得活下去的機會,這沒什麽。

她跳得很好看,她能夠靠*7.7.z.l此暫時活下去,不被拋棄,不被判定為不可用,這便是好用的技能。

不羞恥的。

可在虞嵐看來,她的過去也許都帶著晦暗。他極力相幫自己隱藏,他想要讓自己擺脫,卻也只肯伸出一只手來拉她。

一個保命的靈器,不如獻出命來保護她。

可,這是對等的。她不能如此陰暗的希望他們為自己付出性命,這是不對的。

可她也不會輕易交付真心。

“不會交出我哥哥的,即使你給我這些東西,我只當你是自願的。不會在你動手的時候退後半步。”

虞卿笑笑,而後帶著惡意側頭問他,“藍公子倒是長得很熟悉,是滄瀾海的皇族嗎?我母親說,我父親是滄瀾海最俊美的男妖,他有著一頭藍色的長發,還有一雙同我一般的眼。你的眼,同我一般,看起來很熟悉。可惜,長相普通,應當不是母親口中那位驚艷四方,溫和善良好騙的爹爹。”

虞嵐心中一苦,只覺得有一個小裂縫透進了黑沈的水,讓他的心很沈,還充滿了腐朽苦澀的味道。

他回憶起了玉綽。

虞嵐:“我,不是。但我可以幫你傳話,你父親是鮫王嗎?需要我傳信嗎?他不知道你在此處,若是你肯讓我幫你,他一定會知道,會保護你,會帶你出去的。我隨不是皇族,但也算是能說得上話,等我在此處的事情了結,一定會幫你的。”

他的手輕輕落在她的頭頂,想像個長輩一般的摸摸她的頭,安慰安慰她。

他看過其他妖族爹爹都是這般安慰自家的孩子的,風禾小時候也很喜歡。

可他的手卻不曾碰到虞卿的發。

每一次都是。

她會躲開。

“不必。不需要。”

虞卿說:“若是真的在意和關懷便是丟了性命也該找來了。這麽多年,我逐漸覺得,我母親說錯了,我父親一定不是她口中那個愛她、護她的鮫族,不是鮫王。我不是鮫族的孩子,我是蝶族的孩子,否則,你都能找到這裏,為什麽,鮫王卻連我都尋不到?”

“我很小氣的,這麽久找不到我,我會記仇。哥哥和我相依為命,哥哥護我,我便要保護他。我沒有別的親緣了,你若是敢傷了我哥哥,我不會放過你的。不管你有什麽目的,請你,離我們遠一些。”

虞卿看向虞嵐,“藍公子走吧,不然等王爺回來,你是真的會讓我難堪。我還想個王爺去他說的寶地呢,惹惱了他,我們的都去不了。”

虞卿渾身豎起了刺,誰碰一下都要被刺出一手的血。

但若是肯抱著這刺,只需要痛一下,她便會縮刺,用自己的全部來回贈。

但往往,他們都不能放下手中的萬物來抱住她。

在這個游戲的世界裏,這些角色也都有圍著轉的事情。

這其中,最重要的不會是她。

可她不舒服了,也不想叫他們痛快。叫他們自以為是的保護和付出能慰藉他們的心。

這些怎麽夠呢?

虛偽。

無用。

哪怕說一句讓自己不要去了,她也會覺得他帶著些真心來。

可虞嵐沒有。

他只是說:“娓娓,保護好自己,很快一切都要結束了。這靈器一定要拿好,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會讓我有事?

虞卿從不信保證。

她沒有回應。

只是虞嵐走之後,她忽然便聽見身後阿蘭猛地倒地,漫天卷地的魔氣將她籠罩,好像將這件房子隔絕了。

她只覺得眼皮很沈,她的精神開始渙散。

誰?

虞卿只覺得誰輕顫著握住了她的手,冰涼卻溫柔。

他沒有用力,但卻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

虞卿的眼看不清,但其他感官卻十分好用,她從一開始微微一驚,到十分淡定,只是喊了句:“哥哥。”

她反手握住了那雙冰涼的手,“怎麽不好好休息呢?又動用魔氣做什麽?若是被完全反噬了,不認識我了,是要殺了我嗎?”

對面不說話,但魔氣卻並沒有攻擊性,好像只是想讓她睡一覺。

虞卿的眼被月華紗覆蓋著,但看向的角度卻很準確,氣定神閑地看向姜辭雪所在的方向。

姜辭雪此刻渾身魔氣,脖頸處的咒文再次蔓延,他的指尖溢出的魔氣爭先恐後地想要靠近虞卿,卻被他死死的壓制住。

他不出聲,獨自對抗著這裏的限制,口中鮮血直湧。

虞卿的手便落在月華紗上,想要取下來。

手卻被再次按住,對面的聲音粗啞,“跟我走,否則,殺了你。”

虞卿卻低聲笑,也不害怕,指尖甚至劃過對方的手掌心,卻見對方被嚇得猛縮回手,而後又有些急促地威脅,“不要抵抗,跟我走。”

他甚至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脖頸,做出威脅的樣子,可他舍不得,哪怕是威脅,他也不想讓她難受。

虞卿的唇角翹起的弧度很好看,像微紅的花邊兒。

虞卿:“哥哥,不是都讓你藏好魔氣了嗎?因為哥哥,我可是被很多妖威脅了,若是哥哥再失控,那我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她咬破自己的舌尖,猩紅的血液滴落,香氣暈染四周。

姜辭雪控制不住地想要——淺嘗。

可他也只是看和她的唇,而後,動用魔氣,在已經負荷的情況之下,為她治傷。

虞卿自己也可以治愈的,可姜辭雪覺得,慢一點都很痛。

不要痛。

他已經錯過很多次保護她的時候了。

至少不能因為自己讓她再痛了。

虞卿察覺魔氣流竄的很快,心中便有些著急,又聽見腦海中妖妖靈的提示音,知道這是虞風禾在黑化中。

可是他的黑化,也不過是魔氣多了點,也沒什麽壞心思。

他想要帶自己走?

虞卿不能走。

“我一定要去酒池肉林,哥哥為什麽不想我去呢?不惜讓自己如此狼狽也要阻止我去嗎?為什麽不說話?”虞卿問。

她也不反抗,只是很固執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保持清醒。他治好,她便咬。

她倒是無所謂。

可姜辭雪卻心疼得快要碎掉了。

於是,以虞卿的勝利結束了。

姜辭雪有弱點,他心疼虞卿,便不能完全冷酷的不聽她的話,不在意她的態度帶她走。

他不想她涉險,所以強行動用魔氣,想要帶她脫離這裏,不要參與其中。哪怕後果是重新換軀殼,或是再承受十倍百倍的魔氣反噬撕裂靈魂的疼痛,他也要做。

他能做的太少了,每一件,他都願意用盡全力。

就算他死了,還有虞風禾的魂魄在呢。怕什麽?

這幾日看著她這般委曲求全地陪著那個須裏戟,已經讓他徹夜難眠了。他要毀了這裏。

可他不能讓娓娓傷到。

他在努力恢覆力量,想要確保萬無一失,讓她安全出去。

可她卻不願意,還傷害自己!

虞卿向前靠近,耳畔是他的心跳聲。

很快,很亂。

她說:“我不想走,哥哥。我是自願去的,我等了這麽久就是為了進入其中,想要知道須裏戟的秘密,想要有很多的金珠,想要很多的魔氣和靈氣。更何況,園中的魅靈,很多都在被須裏戟帶走之後消失了,連同顏許的親緣們。”

虞卿伸手撫在月華紗上,“最重要的是,我怕哥哥被他傷害,很多魔都被抓之後送入戟王府不見了。”

虞卿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要煽情一點,不然虞風禾這個入魔的狀態會讓她生命值持續走低的。

“哥哥,變成魔沒什麽不好。但,你不能這般不顧惜身體。你可是我花了很多時間養的,不能一醒來就揮霍。哥哥會陪著我嗎?”

虞卿卸下月華紗,看向對面的虞風禾。

“哥哥?”

“我想去。”

虞卿趁熱打鐵,“其實,我要去是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魔,為了他,我要去,我怕他也被牽扯其中。”

姜辭雪顫了顫眼眸,她喜歡魔?

虞卿看向他,覺得姐妹倆得有共同語言。

她喜歡須裏環這個故事還能用一陣,等須裏環最後沒有瘋魔傷害女主,她在換一個。

現在,她喜歡魔。虞風禾也喜歡魔。

姜辭雪才是入魔,虞風禾只是被影響而已。

得要給她疏通一下,不能讓她覺得喜歡魔是個糾結的事情。也不能因為自己現在短暫被影響,就自我厭棄。

做魔也好,做妖也好,其實區別不大。重要的是,處事原則如何?有沒有變。

魔族,其實也不是全是壞的。

妖族,也有壞的。

還有隱藏在矛盾之後的神族,就一定是好的嗎?

虞卿說:“哥哥的師尊入魔了?對嗎?”

虞卿自己補足劇情。

“我記得哥哥是因為救師尊而沾染可魔氣。”

對面的妖點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虞卿笑笑,“師尊對我也很好,我相信,即使是入魔,他也是最最好的師尊。哥哥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對師尊懷有什麽怨恨。我想,他一定在等著我們去找他,說不定,他就在這酒池肉林呢。”

她說喜歡。

姜辭雪看著她的眼,魔氣漸漸消散,而後點點頭。

“對。他最好。”

“沒怨。”

“喜歡。”

虞卿點點頭,喜歡啊,那就好。

黑化值也下去了。

果然還得是愛情啊!提起姜辭雪,虞風禾都會冷靜下來,心中充滿了愛。

還是真愛會喚醒女主。

一切都逃不開,真正的跨越種族、生死的愛。

可惜,她沒有。

可就在此時,虞卿的眼角滲出淚來,一顆顆鮫珠落在地上。

轉眼間,便鋪了一地。

怎麽回事?今天誰又發瘋後悔了?

給了這麽多愛意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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