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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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雕刻的花紋,還有掛在轎子上的裝飾物,都顯示著這是一輛堪比親王規格的馬車,拿著聖旨的宦官是昭明帝的貼身太監,馬車後帶著有幾十個打扮莊重的侍從,聞言全都朝著前方緩緩朝著江晚所在的馬車拜下。

平陵王,廣陵公主兩人早已經從馬車上下來——聖旨即代表了昭明帝本人,他們自然要出來聽候他宣布旨意,其他人也全都跪了下來,唯獨屬於江晚那個馬車毫無動靜,聽到宦官話,車簾後也並無動靜。

宦官神色不變,再次道,“奴才奉命恭請青鸞君入宮,陛下還為仙上在宮中準備了宮宴,只求可見仙上一面。”

身為昭明帝身邊的大太監,他何時對人這麽低聲下氣過?就是對丞相等人,也不會如此,他本身就代表著昭明帝。

可誰讓此人是青鸞君呢?

和東君,蓬萊君齊名的青鸞君。真正的絕世強者,就是裏面沒有動靜,他也不敢有絲毫的不滿,腰彎的更低了一些,眼睛盯著腳下的石板,正欲在說一次,簾子內終於有了動靜,江晚從馬車內下來,“帶路。”

宦官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您請——”

平陵王看她下車,恭敬的行禮,“老師,我在府中等你回來。”

……

宦官想請江晚坐上馬車,可誰知江晚道,“走著吧。”

她都這麽說了,宦官自然不會反駁她,恭敬的跟在她身後,一路朝著宮門走去,走著走著他額頭上不由的冒出了些許冷汗,江晚走的看著並不快,可是他疾行才跟得上,其他人更是跟的不敢跑神。

有人不由擡頭偷偷的看了江晚的背影一眼,依舊是那般的從容,仿佛閑庭信步,悠閑瀟灑,和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由低頭感嘆一聲,這真的是仙上,和他們不同。

江晚一路走到了昭明帝的寢宮,這位在位四年的皇帝現在還纏綿病榻中,還不能起身,寢宮裏彌漫著濃重的藥味,昭明帝穿著龍袍,形銷骨立的坐在那,聽到聲音擡眼看來,只是他已經病入膏肓,看什麽東西都覺得朦朧,看不清江晚的模樣,只看到一道藍白的身影由遠及近,隨後就聽到一聲冷淡的問候,

“見過陛下。”

別說跪下,江晚彎腰都沒有,只是行了一個道家禮節。

在行完禮後,江晚的眼神只在這位皇帝陛下身上略為流連了下,隨後就看向了他床邊站著的人,他穿著的衣服顯然並非宮制,而是月白的長袍,長相更是百裏挑一的,豐神俊朗。

註意到她的視線,擡頭臉來對著她微微一笑。

昭明帝急切的道,“青鸞君不必如此多禮。”

這態度不像敵視。

“聽聞青鸞君隨平陵王一同來京城,朕早已經讓人為仙上收拾了宮室,平陵王府幾年未住人,修葺還需要時間,若是青鸞君要留在京城,不若就住在宮中罷。”

這非但不敵視,還是要禮遇她的意思。

江晚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昭明帝能成功登上帝位,就算是有幾分僥幸,可絕對也是有幾分真本事的,她現在和魏公子,東問黎齊名,若非不得已,他未必想和她為敵,比起先一步的把她推到平陵王那邊,他最開始不可能就對她展露敵意。

如果她拒絕,說不定就要見識到這位君王的另一面了。

江晚只思索了不到一秒,就應了下來,“那就卻之不恭了。”

聽到她的回答,昭明帝立刻露出了一個笑臉,正想說什麽,卻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平息後道,“朕久聞青鸞君大名,今日一見,仙上名不虛傳,朕本想與仙上再論道一番,可朕的身體卻不容許,如此只能請仙上先去鳳凰臺休息了。”

說完對旁邊那個男子道,“吳卿,你也是仙門中人,你就代朕去送青鸞君,你們二人必有許多共同的話題。”

吳卿道,“那臣就領命了。”

江晚迅速名表了他的身份,廣陵王說過的陣法師。

吳卿對著江晚微微一笑,“青鸞君請。”讓她先行出去,自己跟在她身後,仿佛閑談一樣道,“我以為只有我這樣的人才會願意以臣下的身份行走皇宮,像青鸞君這樣的人物應該不屑於此才是。”

“沒有想到,青鸞君真的會同意暫居鳳凰臺,讓我這樣的小人物也能像現在這樣可以和青鸞君同行,我真的十分榮幸。”

他話中可聽不出一絲榮幸之意,甚至隱隱帶著譏諷之意,那張光風霽月的臉上也仿佛帶上了幾分刻薄,“我還聽聞青鸞君收了平陵王為學生,仙上……真有閑情逸致。”

他說完後,就見目不斜視,徑直朝前走的江晚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看不出過多的情緒,卻讓他不由的一滯,只聽她道,“閣下不是帶路嗎?”

這在他聽來,就是在說既然是帶路,何必這麽多的廢話。

吳卿的臉微不可查的變了下,隨後就恢覆了,“是我見到青鸞君太過欣喜,一時間忘了,還請青鸞君勿怪。”

之後一路他再無其他話,面帶微笑的送她到了鳳凰臺,裏面早已經修葺一新,伺候的人也是精挑細選,還有一個適合觀星的平臺,幾乎可以俯視大半個皇宮,吳卿道,“這就是青鸞君的居處了,那在下就多不打擾了。”

在他離去沒有多久,昭明帝就又差人送來了大批的賞賜,各種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全都攤在江晚面前,真任由她挑選。

從令宦官帶著親王制的馬車親自到城門口迎接,再到把鳳凰臺送給江晚居住,最後又讓人大張旗鼓的送來如此之多的珍寶,簡直是唯恐天下不知青鸞君居於皇宮。

而這時大部分的人也都明白過來了,昭明帝這是想拉攏江晚——

既然她能跟在平陵王身側,那為什麽不能跟在他身邊呢?他是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比起來前途未知的平陵王,豈不是更有前途?只要青鸞君願意留在他身邊,他甚至願意用舉國之力供養。

跟在平陵王身側的人都不由的著急了,若是青鸞君真的站在了昭明帝那邊,平陵王的處境就妙了。

他們都勸說平陵王不如進宮去見一見青鸞君——他現在還算是江晚的學生,學生拜會老師,天經地義。

可平陵王卻道,“你覺得本王的老師是什麽樣的人?”

不等他回答,就道,“若是老師喜歡功名利祿,那本王也不必如此煩惱了。”

“況且,就算昭明帝想用珍奇拉攏老師,有人未必會答應。”

**********

江晚到了皇宮仍舊是深居簡出,她名氣在外,想要拜訪她的人並不少,尤其是那些妃嬪,知昭明帝正好對她另眼相看,都想從她這裏下手,獲得昭明帝的青睞,就算不為了這個,真的被江晚看上獲得“仙緣”那也不錯。

可是江晚鐵面無私,無論是誰來求見都一律回絕,連留在鳳凰臺的宮女都驅逐了大半,只剩下一個隨身伺候,對昭明帝送來的奇珍異寶也盡數退了回去。

昭明帝聽聞後,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拍手稱讚,“不愧是青鸞君,當真是得道高人。”

他都這麽說了,其他人當然紛紛附和,甚至聽聞了這件事的文武百官都不由的對這位剛剛入京的青鸞君露出了一些好感,一個不喜歡俗物,一心向道的高人總比喜歡玩弄權勢的要好。

而那個對比慘烈的,不是吳卿還能是誰?

吳卿助昭明帝獲得了帝位,還是實力強大的陣法師,於情於理,昭明帝都不可能薄待他,加封國師,賞賜不斷,而他也廣收門客,惹得諸多人心生不滿。

現在來了江晚這個對照組,讓更多人心生不滿,趁機勸說昭明帝——吳卿名氣尚且在青鸞君之下,之前青鸞君不在京城也就算了,現在既然居住於皇宮,是不是該讓她作為國師?

聽到這話,若是吳卿再隱忍,那他也就不是吳卿了。

能不惜冒險相助昭明帝登上帝位,還大肆斂財,他的志向如何就不難推測了。

在有人在昭明帝耳畔說這句話的第二天,吳卿就大大方方的沖江晚提出了挑戰。

“某之前雖京城,卻也聽聞過青鸞君一劍破東君九絕棋宮,那時就想親眼一見青鸞君,從那日在陛下寢宮一見,青鸞君比某想的還要風采出眾。”

“東君是我等陣法師之楷模,多少陣法師想一觀東君風采卻毫無機會,某也是其中一人,現在東君仍不知在何處,某想見也不知道去何處,不過既然青鸞君曾一劍破棋宮,某就想,也設下一陣,請青鸞君一試,這樣也算間接和東君過招。”

“還請青鸞君成全。”

不說吳卿為人如何,光是皮相,少有人能及,如此在昭明帝眼前一說,更顯得光明磊落,也很難讓人開口拒絕。

昭明帝聽到後果然心動,青鸞君名氣再大,那也是只聽傳聞,從未親眼見過,而吳卿的能力卻是他親眼所見,他本想,拉攏了青鸞君,那吳卿對他也就沒有那麽重要了,可不比一場怎麽能知曉他們誰更厲害?

他心動後去差人去鳳凰臺請了江晚,詢問她的意思如何,又加了一句,“朕也想一睹青鸞君一間破陣的風采。”

他都如此說了,江晚回絕了那就是不給他面子,她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國師定下時間地點,我自會赴約。”

吳卿道,“陛下想親自觀看,那不宜遠,也不好在皇宮,不如就定在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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