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果毅公 晉江正版

關燈
第51章 果毅公 晉江正版

寶衣閣是京城的老鋪子, 自遏必隆被先帝任命為太師起就存在,馮掌櫃更是從夥計開始一路升職成了掌櫃。

馮掌櫃是個典型的商人,卻因其祖輩皆為太師府的家生子, 其祖父更是伺候過太師, 雖然後面太師被革職,但到底還有個公爵身份,府中大小姐更是皇後。

雖然沒了,不過現在二小姐已經入宮成為貴妃,公爵府的榮耀一如往昔。所以馮掌櫃除了擁有商人唯利是圖的特質外, 還帶著一股天生的高傲在骨子裏。

見一群黑衣人張口就說中間的小女娃是什麽公主, 他壓根就不信。誰家公主出宮這個牌面?更別說那小娃娃一來就讓人砸鋪子。

他們果毅公府的臉面哪怕是皇上也要看在過世的老公爵面上給幾分, 如何能叫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糟踐!

“來人啊, 給我把這個冒充公主的野丫頭抓起來見官!還有這些黑衣人,統統給我拿下!”

寶衣閣規模宏大,自然養了不少打手。面對氣勢不小的黑衣人, 馮掌櫃根本沒在怕。揮手就讓自己人沖到前頭。

禦前侍衛長見對方不買賬,正欲出示身份玉牌就被容仙制止。他便收手不多言, 只是讓手下註意分寸, 不要拔劍。

“見官?不用你操心, 縣令很快就到。現在, 給我把寶衣閣砸爛!”

容仙似笑非笑地看著馮掌櫃, 似將對方內心小九九都看了個透。想打著不認她身份到時候來個不知者無罪?

想得美!

家養的打手哪裏能和皇宮裏培養出來的禦前侍衛相比, 沒幾個來回,寶衣閣的打手們全都被打趴下, 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侍衛們埋頭幹活,分分鐘就把寶衣閣砸了個稀碎,寶衣閣共兩層樓, 容仙全都沒放過。

二樓是供貴客選樣的,侍衛們上去的時候還驚擾了上面的客人。那些人中不乏宮裏官員的家室,見上來的人拿著劍見東西就砍,被嚇得下了一樓就跑。

京城的人都是人精,敢在寶衣閣鬧事的人自然不會是普通人。

有些八卦之心實在重的,在跑出寶衣閣後並未急著離開,而是混在人群中朝裏張望看熱鬧。

容仙不在乎被人看熱鬧,馮掌櫃更是恨不得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有野丫頭來欺壓他這麽個生意人,見阻止不了他們砸鋪子,就只能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聲哭訴:

“大家夥快來看看啊,不知誰家刁蠻小姐仗勢欺人,帶著家丁來砸店,欺負人啊!”

馮掌櫃深得他娘真傳,哭得那叫一個傷心。若是不知實情的還真容易被他這可憐樣給糊弄,人群中有些百姓就是如此。

“簡直沒有王法,天子腳下這女娃怎能如此囂張跋扈!連寶衣閣這麽大的鋪子都幹欺負,怕不是哪家勳貴的不肖子孫吧?”

“就是!報官,必須報官!”

“天子犯法與庶民,就是大家小姐也不能如此欺負人!走,咱們一起去幫寶衣閣報官去!”

無知百姓是最容易煽動的,他們沒文化卻有一顆赤忱的心。自己過著苦日子,所以格外容易共情。

馮掌櫃耳朵豎得老高,將外邊百姓替自己鳴不平的聲音收入耳中,心裏洋洋得意,等著吧,一會兒就是縣令來了,這野丫頭就是王爺的女兒那也得給他們寶衣閣賠罪!

不過跟著容仙等人從西街過來的百姓可是知情的,拉著那幾個要去報官的百姓就是一頓輸出,

“老哥別去,人家真是公主,你們別被寶衣閣的當做槍使了。”

“就是就是,咱就是看個熱鬧,可不興把自個兒搭進去啊!這事兒你們不了解全貌別三兩下就被馮掌櫃忽悠了,是他惹別人的。”

“啊?真是公主!”

“啊?馮掌櫃做啥了?”

繼位熱心腸老哥傻乎乎地,他們都是剛剛路過被此處喧嘩吸引過來的,一來就看見馮掌櫃在一片狼藉中哭訴,好不可憐,這才義憤填膺想要去報官。

如今一聽此事還有隱情,發熱的腦袋頓時清醒過來。

對啊!誰會吃飽了沒事幹去砸別人的鋪子,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周圍吃瓜群眾紛紛聚集過來,聽著西街的人將事情緣由說了個明白後,再看馮掌櫃紛紛冷下了臉。

先前為馮掌櫃鳴不平的幾位老哥更是對其唾棄不已:

“呸!這馮掌櫃可真不是人,想害人家沒害成,如今被人家找上門還倒打一耙,活該!”

不過周圍人的註意力卻在另一個地方,

“天爺啊,那真是公主?乖乖!難怪穿著粗布麻衣都那麽好看,原來是皇帝的女兒。”

有識貨的在旁邊不屑哼一聲:

“你們懂啥,貴人身上那衣裳別看其貌不揚,卻是今年西域新進貢的料子,別看顏色一般,那料子比絲綢還難得,有價無市的!”

人群中有人認出說著話的是東街富商劉老爺,對其說的話深信不疑。無他,劉老爺乃皇商,負責的就是從西域采購珍貴布匹進宮。

這下,吃瓜的人群聲音都不由低了些。那可是公主,寶衣閣敢欺負公主,小心人家老子一會兒就把他們東家召進宮臭罵一頓。

外邊大街上百姓的聲音漸漸平息,馮掌櫃見狀還欲再說些什麽,就見外邊兒來了一隊官差,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熊縣令。

馮掌櫃頓時一躍而起,想沖到縣令面前,卻被門口容仙身旁的侍衛長攔下。侍衛長抽出長劍護衛再容仙面前:

“再往前,按反賊就地處決!”

皇室威儀不容觸犯,如若今日他沒有護好二公主,回去恐怕小命難保。

馮掌櫃被那鋥亮的劍鋒嚇退,朝著過來的熊縣令淒厲喊道:

“縣令大人救命啊!有人要當街行兇!草民……”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一名眼神淩厲的老人從熊縣令身後走出,上去就給了馮掌櫃一個響亮耳光,把馮掌櫃打成了鋸嘴葫蘆,一個字都不敢再說地垂頭站在老人身後。

馮掌櫃已經有不祥預感了,能讓他爹親自出面做臉面的,對方身份不簡單。他還是先不要說話的好。

這會兒馮掌櫃完美沒有之前氣勢,像只鵪鶉一樣躲在老人身後。

熊縣令滿頭是汗地跑來給容仙見禮介紹道:

“二公主,這是果毅公府管家,下官派人去果毅公府上,老夫人身子不適便讓馮管家過來處理。”

容仙聞言看向馮管家,馮管家笑著朝容仙作揖行禮:

“誤會誤會,今日之事全是誤會一場。陳三那批人都是無賴,跟我們果毅公府可以點關系沒有,二公主可不要因為他們隨意攀咬就聽之信之啊!”

這番話說得容仙都笑了,不愧是能當管家的人,巧舌如簧,認證物證全讓他否決,把果毅公府摘了個幹凈。

容仙在現代也就是個普通白領,可沒馮管家這個老人精能說會道,她也不準備多費口舌,畢竟該砸的已經全砸了。

“是不是與果毅公府有關,馮管家不必與本宮說。你還沒有資格與本宮說話,今日之事可不會這麽輕易被揭過。”

扔下幾百兩賠償金,容仙深深看了眼馮掌櫃,隨後就帶著人走了。

見人離去,熊縣令也並未多留,追著容仙而去。馮掌櫃有些忐忑地喊了聲他爹,就又喜提一個大逼鬥。

“爹!你怎麽又打我?”

“大難臨頭還不知道,你個蠢貨!誰讓你去惹二公主的!”

馮管家恨鐵不成鋼,二公主可是出了名的頑劣跋扈,剛剛其臨走前那個眼神甚是滲人,兒子這回怕是攤上大事了!

“爹,我也是聽命行事,都是二夫人叫我這麽做的啊!爹,你要救救兒子啊!”

馮管家被老夫人任命出來平息這件事,這下子看著二公主是離開了,事情解決了。可二公主臨走的那番話明顯就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到這兒,他又忍不住給了馮掌櫃一個耳光:

“早知道你這麽蠢,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個不成器的東西!府裏是大夫人當家你聽什麽二夫人的?跟我回府請罪!”

他也得趕緊回府給老夫人稟報此事,若是二公主真告禦狀,怕也只有老夫人親自出面才能化解這場危機。

馮管家帶著馮掌櫃匆匆回府,留下一堆夥計關門打掃狼藉。

另一邊,追著容仙而去的熊縣令被侍衛長攔下:

“熊縣令請回吧,我等自會護送二公主回宮。”

熊縣令這才止步,一直目送一群人進了皇宮,才敢松口氣:“呼~總算送走了這位祖宗。”

天知道他去果毅公府時有多著急,這兩頭都是得罪不起的貴人,他真怕到時候兩方人打起來,還好還好,小祖宗回家了。

至於回家會不會找大人告狀,那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縣令能操心得了的了。

*

馮管家回了府,第一時間就帶著傻兒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年事已高,滿頭華發卻還要操心一家老小。

雖有大夫人掌家,但家族大了總不能面面俱到,更別說還有妯娌虎視眈眈。

“奴才將馮掌櫃帶回,煩請通報一聲。”

守門的丫鬟直接側身讓二人進去:

“老夫人今日沒休息,就等著馮管家回來回話呢,您快進去吧。”

馮管家不敢耽擱,躬身進入內院。馮掌櫃緊隨其後,後背陣陣發涼。

院內還燒著無煙碳,有佛香隱隱環繞。馮管家二人進去不敢多看,跪下便開始請罪。

今日之事沒有處理妥當,馮管家自知一頓責罰肯定是逃不過的,但能不能保住兒子的性命卻是要看老夫人的意思。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事情可處理妥當?”

上首響起老夫人蒼老無力的聲音,馮管家將頭埋得更低:

“老奴無能,沒能攔住公主。奴才到時解釋了誤會,不過二公主似乎並不相信,扔下銀票就回宮去了,她身邊跟著侍衛,奴才攔不住。”

馮管家說完,一時間屋內鴉雀無聲,只有佛珠相互摩擦的聲音。

好半晌才響起一聲嘆息,

“罷了,春娟,去將大夫人請來。”

“是。”

老夫人的人出去後,馮管家父子二人依舊跪在原地,老夫人也沒讓人起來,就這麽讓他們跪著。

馮掌櫃在鋪子裏都是被人捧著的,很少會回來府裏當孫子,一般只有每月回府回報寶衣閣生意才會回來一下。

如今不過跪一會兒就開始東倒西歪,自以為無人發現地偷偷換著膝蓋。

老夫人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眼裏不免有幾分失望。他們公爵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夫君還在世時京城中誰敢爭鋒?

如今不過一個小小的公主就能讓她公爵府擔驚受怕,說到底還是宮裏貴妃娘娘無子,才會讓他們這麽被動。

很快大夫人就到了,同時來的還有二房的二夫人和三房的三夫人。

“母親,您找我?”

大夫人這段時間正忙著準備小女兒的嫁妝事宜,今日寶衣閣的事她不過剛收到消息就被叫來老夫人這裏。

倒是一旁的二夫人消息收得早些,這會兒見跪在屋內中央的馮掌櫃,二夫人有些心虛的不敢看老夫人。

三夫人也是聽到了些消息的,不然不會巴巴一起跟著過來。大房二房都是老夫人嫡出,只有三房老爺是姨娘生的,老夫人慣不喜他們三房。

老夫人見三個兒媳都到了,沒多說,只是看著大夫人點頭,然後突然向二夫人發難:

“王氏,你可知錯!”

二夫人沒想到婆母會先向自己問責,慌忙起身哭著就跪到老夫人面前:

“姨母,瑩兒知道錯了,誰知道那麽小的一個破鋪子會是公主開的呢,兒媳讓人動手之前就去官府查了契書才決定動手的……”

“咚咚咚!”

老夫人氣得將拐杖怵得咚咚響:“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絕頂聰明?!”

她是真後悔年輕時候聽了娘家的話,讓二兒子娶了這麽個蠢貨,沒多聰明偏偏還愛自作聰明,

“哥兒姐兒教不好就算了,如今還給家裏招禍,但凡你動動腦子也該知道那鋪子背後之人不簡單,那些料子就是我寶衣閣都沒辦反能拿到,你覺得一個平民百姓有什麽本事能拿到貢品的貨?”

二夫人被罵得不敢出聲,只抱著老夫人大腿一個勁哭。

大夫人心裏是舒爽的,二房總愛跟自己搶權柄,這次的事就是因為王氏越過她這個掌家人造成的。

平日裏王氏總仗著和婆母的親戚關系壓自己一頭,若不是自己的兒子爭氣,如今已經在翰林院當值,少不得這掌家權也要被二房搶去。

如今見二夫人吃掛落,大夫人控制不住地嘴角微彎。

老夫人人老眼神卻好使,見大兒媳幸災樂禍,火力立刻就朝大兒媳開去:

“還有你!你是怎麽管家的?連下人都管不好!”

大夫人只覺得自己真是冤枉,王氏仗著身份給馮掌櫃施壓,馮掌櫃不敢不應,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婆母就是遷怒!

心中不忿,面上卻要做惶恐模樣起身請罪。她的小女兒就快出嫁了,這檔口若是被皇上責罰,恐怕婚事有變。

三夫人見大房二房都挨了罵,知道自己肯定逃不過婆母的遷怒,忙起身道:

“母親息怒,眼下當務之急是趕緊將事情解決,最好能讓二公主消氣。

兒媳聽聞二公主是個記仇的,她又得聖寵,若是等她到皇上面前哭訴,咱們就失了先手。”

“嗯。”

老夫人淡淡道,她年輕時候很是因為三房姨娘吃了些苦頭,如今那人不在了,她卻依舊不喜三房。

哪怕三房兒媳是三個兒媳中最聰慧的,她也從不會誇讚一句。

二夫人此時止了淚,望著老夫人弱弱道:

“娘,我去給公主謝罪,哪怕豁出兒媳這條命也定讓二公主消氣,保我公爵府。”

王氏說著就要起身,卻被老夫人攔下:

“好了,你知道錯了就行,別在我面前做這副要死的樣子。” 都是自家哥哥的女兒,還能真讓人去送死不成,老夫人沈默半晌才道,

“此事得進宮看看皇上的意思,大兒媳婦,一會兒老大回來你把這事跟他商量一下,最好讓他進宮一趟。

春娟,你讓人去準備馬車,我老太婆子要親自進宮見一見貴妃娘娘。”

如今中宮無後,全由皇貴妃與榮妃和惠妃協同管理,貴妃娘娘雖然沒有管理的權責,但身份擺在那兒,想必榮妃一個過氣妃嬪應該會給幾分薄面。

“娘,有貴妃娘娘出手,何必再驚動皇上?”

大夫人有些不解,在她看來其實不過就是二公主小孩子脾性,受了委屈來找場子。如今他們的寶衣閣也被砸了。

公主出了氣這事也就過了,何必再麻煩自己老爺專門進宮面見皇帝。

老夫人都還沒說話,二夫人就站起來了,

“大嫂,話不能這麽說。貴妃娘娘能鎮住榮妃,可不一定能鎮住二公主那個小魔星。說不定這會兒二公主就在禦前告狀呢。”

三夫人也點頭附和:

“不錯,二嫂說得在理。二公主有多受寵滿朝文武無人不知,就看這麽多公主,只有二公主能和太子殿下一同得皇上親自教誨便可窺其一二。”

這話說得在場眾人默不作聲,也是提醒了那些子腦瓜子不靈活的,二公主不但受寵,還是個不怕事愛找事的。

這麽一想,老夫人忽然焦急起來,催促著下人趕緊備馬車。

他們得趕快進宮,讓貴妃娘娘出面去找榮妃,在二公主先告狀之前解決此事。

老夫人想的不錯,可惜二公主告狀根本不等時辰,回宮都是奔著乾清宮去的,根本沒回鐘粹宮。

笑話,老康把禦前侍衛都派給自己了,回家不先去報個到,那不是讓老父親傷心嘛。這可不是乖女兒會做的事。

“皇阿瑪,你看阿滿給您買什麽回來了!”

這會兒正是康熙處理政務的休息時候,不過康熙很敬業,不過喝口茶吃口點心就又繼續批折子。

容仙來的時候,梁九功還在外面給她使眼色。

得了信息知道老康心情還不錯,容仙才蹦蹦跳跳地進去,侍衛長等在門外候命。

“見過梁公公。”

“褚大人客氣,這一趟可還順利?”

梁九功和侍衛長說著話,其實也就是慣性一問。畢竟二公主看著毫發無傷還挺高興,應該是沒什麽事情的。

誰料卻見侍衛長搖頭,

“不算順利,二公主在宮外開了間成衣鋪……” 關鍵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見梁公公一臉驚奇。

“哦?二公主還會做生意了?不愧是公主!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頭腦,真是我大清之福啊~”

侍衛長:“……”

見侍衛長面色有些無語,梁九功有些不解:

“怎麽?鋪子有問題?”

侍衛長懶得吐槽梁九功拍馬屁的功夫,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說了個明白,就見梁公公氣得一揮拂塵,

“好個果毅公,簡直欺人太甚!那什麽馮掌櫃竟然敢對公主動手,咱家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們就這麽跟著公主回來了?他對公主大不敬,怎麽不帶回來淩遲處死!”

侍衛長:“……”

以前只知道皇上偏愛二公主,今兒他算是見識了,連禦前紅人梁公公也這麽維護二公主。

“屬下失職,不過毅國公府來人說了幾句,公主就扔下銀票說要回宮。卑職見公主都賠了銀子,沒發話,這才跟著回來的。”

梁九功摸著光滑的下巴,捉摸著侍衛長說的話。不一會兒就笑開了聲。

侍衛長不知為何梁公公笑得這麽陰險,便問出了口,就聽梁公公悠悠道:

“咱們二公主可真聰明,等著吧,一會兒皇上指不定要傳喚你。”

侍衛長沒聽懂,梁九功卻也不再多說,只一個人神在在站在門口,時不時想到什麽笑上兩聲,把一旁的侍衛長瘆得悄悄後退離遠了些。

梁九功卻猶然未覺,心中只感嘆二公主愛恨分明。

馮掌櫃找人想壞仙仙制衣閣的事,二公主就帶人去砸了寶衣閣報仇。完事留下賠償的銀子,二公主犯的錯也就自己彌補了。

可公爵府傷了二公主的人,還對二公主不敬,這事兒可沒完。

二公主這會兒跑回來著皇上,八成是來告狀的。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小太監出來喚侍衛長,說是皇上召見。梁九功讓人去沏了壺水果茶,自己端著也跟著進去。

兩人剛進去,就聽見二公主撒嬌告狀的委屈聲:

“皇阿瑪您是沒看見,那個馮掌櫃裝傻說阿滿是野丫頭,讓人打死阿滿呢!

哼,我都說了我是公主,街道上面好多百姓都知道,就他裝傻說我冒充公主。要不是有褚侍衛他們,您今天恐怕就見不到阿滿啦~”

情到深處,容仙還揪著老康的衣袖擦擦眼淚。

康熙看著小棉襖給自己買的一大堆東西,心都化了。再一聽竟然有刁民想害他的貼心小棉襖,化了的心瞬間裂成了兩半。

“大膽!”

皇帝震怒,侍衛長和一眾宮人紛紛下跪道:“皇上息怒。”

就容仙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晃悠著康熙的衣袖,

“皇阿瑪,他們仗著身份就敢欺負阿滿,還不知道平日裏是怎麽欺負普通老百姓的呢。

阿滿幸運,能成為您的女兒,得您庇佑。可是阿滿覺得您得讓他們知道這天下是誰的天下,不要以為在朝廷當個官就能耀武揚威了。

他們官員是您的代表,百姓平時見不著您,只能從他們身上去感受龍恩,可不能讓他們砸了您的招牌。”

這番話說得老父親既欣慰又心疼,他的小阿滿長大了,都會為他這個父親著想了。

那些個朝廷的老臣反而還比不上一個八歲的小孩子,成日裏就知道給他找事。

“皇阿瑪知道了,這件事朕一定給阿滿一個滿意的交代。你這一天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

容仙聞言乖乖聽話,臨走前還不忘指著桌上的東西提醒道:

“皇阿瑪記得今天要把糖葫蘆吃了哦,不然明天糖化了就不好吃啦。”

誰能想到,堂堂公主逛街回家給皇帝帶的禮物都是堆小吃呢。

反正侍衛長不懂,不過一根兩文錢的糖葫蘆,卻楞是成了至寶的感覺。他沒當過父親自然不懂。

小孩子最寶貴的不過吃的玩的,而願意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分享出去,才是真誠之愛的表現。

侍衛長幻滅地看著九五之尊拆開糖紙,咬了一口糖葫蘆就被酸得齜牙咧嘴,最後還是控制著表情吃完了。

“皇上,嘗嘗這果茶,解解酸。”

梁九功貼心將果茶端上,康熙喝了口甜甜的果茶才擺著頭緩過來,不有失笑道:

“這糖葫蘆裏邊這樣算,也不知阿滿怎麽就這麽喜歡。”

梁九功在旁邊笑著說道:

“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歡酸酸甜甜的東西,太醫也說偶爾吃點酸的對脾胃有益。二公主這出一趟宮都不忘給萬歲爺帶吃的,足見其孝心可嘉啊!”

“哎呀!”

康熙突然一拍桌子,“阿滿私自出宮,朕還說等她回來要好好訓斥一番,這怎麽就給忘了!”

還不是聽見女兒受欺負,一時給氣得忘記了原本計劃。

不過康熙也沒打算再追究這事了,孩子受了欺負,他這個做父親的若是在這個時候責怪阿滿,恐阿滿要傷心了。

算了,先解決公爵府的事,阿滿出宮的事以後再說吧。

康熙讓褚侍衛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完後,就聽外邊宮人進來稟報,說是果毅公求見。

現如今的果毅公是從老太師那裏襲爵而來,為人保守膽小,很少會有親自求見皇上的時候。

這時候來求見,自然是因為寶衣閣的事。

康熙手指敲著桌面,半晌才讓梁九功出去回絕了人。

果毅公在皇帝這兒吃了閉門羹,貴妃在榮妃那裏同樣也沒討著好。

“貴妃姐姐請回吧,妹妹擔不起這些大禮。”

榮妃面色鐵青,讓人將貴妃帶來賠罪的禮物全都送了回去。更是沒讓貴妃說幾句求情的話,就端起茶杯做送客狀。

貴妃進宮晚,素日都是一副笑臉,對誰都笑盈盈的,今日被榮妃當眾下了臉也不惱,就苦著臉一個勁賠不是。

見榮妃軟硬不吃,最後沒有辦法才離去。

老夫人就在景陽宮等著,見貴妃歸來時面色不對,便知大事不好。

“祖母,此事怕是只能犧牲馮掌櫃了,剛剛本宮去鐘粹宮時,根本沒看見二公主,想必她已經去了禦前,您趕緊回去將馮掌櫃打殺了,鬧得越大越好,好讓皇上這口氣消下去。”

老夫人得了命,沒敢多停留就出了宮,回到府上正好在門口碰見大兒子。

一聽皇帝都沒見大兒子,就知道這是皇上準備懲治他們了,嚇得直接暈厥了過去。

沒等她醒來,聖旨便到了果毅公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