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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偏執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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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偏執狂3

“你讓魏柏暗中依附於我,利用我鏟除所有對魏府不利的人。又敗壞自己的名聲,令人為你這個酒鬼岳丈頭疼,”姜霂霖冷哼一聲,“於大人說的沒錯,真正嗜酒如命的人,又怎會在兩朝皇帝當政的朝堂上皆平步青雲,一路飛升,你既要權位又自毀清譽,皆是為了保護魏柏和魏楠之間的關系,也是,為了祭奠你的圖靈。”

“圖靈是我一生所愛。”

姜霂霖眉頭微蹙,言辭間隱隱怒意:“可是魏大人魏將軍,你不知道曲水對我的意義,於圖靈對你的意義,有過之而無不及嗎?你為何要讓她回到曲家?為何要設計她卷入這場風暴中來!即便你要將擋著你升官路的曲湛拉下來,也不必走這麽一招棋啊!”

“因為她是那個賤婦的孩子!”

“什麽?”

魏灝景怒火中燒,對姜霂霖一字一頓道:“因為現在的曲水並非是曲湛和莫冰清的走丟的那個女兒,而是曲湛和我府上那個賤婦生的孩子!”

姜霂霖聞言瞠目結舌:“是、是曲湛和你的、你的夫人——”

魏灝景咬著牙,雙手緊握成拳:“即使是曲樂瑤倒下,曲家依舊家大業大,我魏灝景與那賤婦雖素來沒有半點夫妻情分,可也不允許她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所以他曲家必須絕後,必須徹底沒了襲爵的可能!”

“曲湛可知道這件事?”

“他到死也不知道,真正的曲水早就已經死了,而他悄悄滴血驗親的這個曲水,是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從前他官高壓人,給我魏灝景沒少使絆子。那我魏灝景就讓他嘗嘗兩女相鬥,家宅不寧,家破人亡,斷子絕孫的滋味!”

“現在你是得逞了,魏柏一路坐上了大週的柱國大將軍之位,魏府也輕易能夠拒絕那些上門的媒婆,魏府的家醜也無人再知。魏柏和魏楠圓了你與圖靈不能廝守終生的夢。”

魏灝景呼出一口濁氣:“多謝姜柱國一路扶持。”

這句話是他發自肺腑的真心話。此刻,他好像看到了圖靈就站在他的身邊,沖他綻放出昔日的笑顏。他們好像又重新在一起了。

“霂霖,一切都是我魏灝景做的,與魏柏和魏楠無關。我魏灝景即便是絕後,也要護著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

“你是你,魏柏是魏柏。本將軍一直都把魏柏當做自己的弟弟看。”

魏灝景緩緩走到窗前,擡起頭瞇起眼睛,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是他長久以來未享受過的舒適。

“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霂霖啊,終是叔父對你不住,這是我寫給魏柏的一封家信,你轉交給他。另外你父親那裏也幫我道個謝,多謝他從前為我與圖靈所做的周旋。”

姜霂霖接過魏灝景手中的信,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姜霂霖走出了他的房間。

“霂霖,曲湛是曲湛,曲水是曲水,叔父願你早日把她找回來……若、若她還活著的話。”

姜霂霖離開魏府的當天深夜,傳來魏灝景自絕的消息。魏柏和魏楠沒有驚慌,沒有大哭,事無巨細處理了父親的後事。

“父親走得時候很安詳,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一樣,他是去見他的所愛了,去見那個叫圖靈的少年了,”魏柏如是說,“涵煦也才知道,為何第一次偷偷溜進姜府見到嫂嫂的時候,會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原來她——竟是涵煦同母異父的妹妹。”

“將軍,涵煦還是要替家父對你說聲對不起。若是找到妹妹,涵煦會和她把這一切都解釋清楚。不會讓她對將軍誤會分毫。告訴她將軍什麽都不知情。”

“找到她……去何處找呢?我都快把整個天下翻個底朝天了……”

是啊,她把整個天下都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想到曲夢待慣的大牢之內。自她平亂之後,大週天下太平,刑措不用,大牢幾近荒廢,犯人都沒幾個,更不必說是巡衛了。

若非曲夢從密道跑出來追尋曲水,驚動了看守侍衛,她還是未能得知曲夢的藏身之處。

可是現在,找到了又如何?眼前觸目驚心的鐵鞭與血跡,就像是刀割在她心上一樣。

姜霂霖鉗在曲夢脖子上的手未有一絲松動。曲夢的七竅已經有輕微的血絲滲出。

“她究竟在哪兒?”姜霂霖明知不可能得到答案,還是一遍又一遍的問。

“原本想……想用她刺激你,讓你瘋掉……若我知道她真是我曲家的女兒,我、我定會當下就殺了她……把她留在曲家人的身邊……呵呵……”曲夢有氣無力的回道。

“你這個瘋子!”

姜霂霖鉗著曲夢的脖子緩緩站起身來。手上滿是曲夢七竅流出的血。此刻的曲夢,整張臉已經扭曲地不成樣子。除了紅色的血,就是那張慘白的臉。

姜霂霖用了最極端的方式,掐住了她頸部的所有死穴,令她七竅流血,斷氣而亡。當姜霂霖松開手的時候,她就像一頁紙一樣,輕飄飄落到地上,落到她父親的屍體旁邊。

“將軍——”慕辰極為擔憂,又不敢上前。

曲夢一死,姜霂霖仿佛也被抽幹了精氣一樣,渾身無力到隨時會倒在地上。

她勉強能夠回應慕辰的話:“全城搜查,她受這麽重的傷,定然走不遠。萬、萬不能讓她……要快。”

“慕辰即刻去搜查!那這裏——”腳下的一切慘不忍睹,令他不忍直視。

“曲湛送回侯府。”

“曲夢、曲夢——”

“待在這兒吧。”

“好,屬下這就照辦!你們倆個,扶將軍回去歇著!”

“不必,我去找她。”

姜霂霖此刻的狀態不會暈過去就已經萬幸了,還如何能夠出去奔波!可是她不會聽慕辰的話,一如當初她放棄近在眼前的龍位那樣,不容任何人阻攔。

姬週九年年關之後,邑洛新都整整搜捕了一個月。所有殘臂斷肢的年輕女子都被送進了柱國府,好吃好喝的待著。所有人都知道了柱國大將軍姜霂霖找自己的二夫人找瘋了。

昔日那個神采飛揚,迷倒萬千女子的柱國女將軍,如今變成了一個獨臂的巡城侍衛。邑洛各處張貼著她那位二夫人的畫像。這位女將軍騎著她的那匹名叫斬塵的戰馬,日日在城中游蕩。

一個月,兩個月……

尋人無果。

這位戰無不勝的柱國女將軍竟然在邑洛的主街口,在所有百姓的面前跪下了。

“我大週的黎民百姓,若遇吾之愛妻,萬望報於柱國府。霂霖將感激不盡!”

聲音喑啞滄桑,了無生氣。卑微到塵土的乞求之色。與那個叱咤沙場的將軍判若兩人。

一時間,大週的每個角落都能聽到姜霂霖的傳聞。將軍尋妻的故事甚至被編成了戲本子,惹人艷羨又心酸的唱腔中,場場座無虛席。

卿知否,願以兵符換紅燭。

卿知否,歲歲年年愁腸度。

卿知否,伴月奔走無暫歇。

卿知否,飲盡風霜不堪言。

年少淡淡的輕狂,化作經年風與霜。

“將軍,歇歇腳吧,我們已經奔波了半個月之久,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萬一您舊傷覆發,身子如何受得了!”

昔日與姜霂霖一同征戰沙場的斬塵都累垮了,臥在地上不肯起來。

“姐夫,您就歇一歇吧!”連姜東揚都看不下去了,眼中噙著淚出言相勸。

姜霂霖嘴唇幹裂,嗓音沙啞:“你們在這兒歇著,我四處走走。”

“將軍——”

姜霂霖有氣無力地沖侍衛壓了壓手:“你們就在這兒等著,我用走的,又走不了多遠。”

只要走起來,她的心才會踏實一些。

只身一人轉了半個時辰左右,姜霂霖一個趔趄癱坐到地上。

“曲水,哪怕你是真的死了,也要留給我一個屍首才好啊,你受那麽重的傷,能去哪兒呢?我都快把整個天下翻個底朝天了,還是不見你的蹤跡。可大週萬民需要休養生息,我只能率一小只隊伍出城。”

“曲水……”

姜霂霖仰著頭,雙目失神地望向天上的慘淡的日光。日光晃了那麽兩下子,姜霂霖緩緩收回目光,忽然見不遠處的山頂仿佛有一座寺廟。

這無名寺廟不知是何人修葺,竟然長階無數。姜霂霖爬到廟門之時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她拖著沈重的雙腿跨進廟門,虔誠的跪在地上。雙手合十。

“我姜家乃蔔筮大家,承天神之意昭德天下。霂霖今日行至於此,以一顆赤誠之心祈天神保佑霂霖之妻。若她還在陽世,願天神佑她平安歸來,若她已如他界,願天神賜霂霖指引,隨她再結來世情緣。”

“咳——”

“誰?”

這聲音分明是人的聲音。姜霂霖慌忙四下張望,昏暗的角落裏一個身穿法衣的身影慢慢走出來。

褪去了嬰兒肥,眼中沒了從前的那份熱切。淡然,從容,一塵不染,遺世獨立。

姜霂霖楞了半天,慢慢從地上站起身來。

“若、若兒——”

“貴主,貧道道號太虛。”

“貴主?貧、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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