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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回鳳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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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回鳳黎

“你這才女的名頭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啊。”姜霂霖由衷地感嘆一句。

盧月淺笑:“臨摹這種技法在夫君眼裏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不值一提的。”

“若是能練到你這種程度,看一眼就會,卻是極不容易的。”姜霂霖思忖片刻,又道,“皇上雖年幼,可也寫得一手好字,明日我帶你去觀摩觀摩,你也學學?”

“觀摩皇上的字?”

“嗯……隨便看看。”

看著姜霂霖似笑非笑的眼神,聰明的盧月好像想到了什麽。

“如月聽夫君的……這眼看就年關了,夫君可有什麽要囑咐如月去做的?”

“這些不必我囑咐,你做的就很好了。”

盧月沈吟片刻,努努嘴,終於將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年關的時候,府上的人缺了一些——”

姜霂霖神色一滯。

“如月不知夫君是如何盤算的……不敢輕易做安排……”

姜霂霖顯然沒有想到盧月會主動跟她談及這件事情,一時給不出回應。

“夫君?”

“你怎麽想的?”姜霂霖的身子前傾,一動不動地盯著盧月的雙眼,“你是怎麽想的?”

“夫君終於肯問問如月的想法了,這也是看在家父平亂犧牲的份兒上嗎?”

姜霂霖搖搖頭:“不是。”

簡單的兩個字,卻似一道柔光,帶著絲絲的暖意,進入盧月冰封千裏的心臟。這期盼已久的感覺真正來臨的時候,竟教她無所適從了。

沈默良久,盧月再次開口,眼含笑意:“如月想著年關之時,將軍府應當圓圓滿滿才好。如今淩華苑和宜沁苑總是空著,如月夜裏的時候竟還有些睡不安穩了。”

可姜霂霖的臉上不見喜色,只兀自嘆了聲氣。

年關之前十日左右的樣子,朝中的聖旨傳到了趙國。趙國國君曲湛被封敬侯,皇上親令其入朝參政,趙國國君之位由他的嫡子襲位。

這於曲家來說是天大的喜訊。

自從曲夢和曲樂瑤出了事情後,曲家的勢力就大不如前。樹倒猢猻散,他離開鳳黎城之時如喪家犬一樣回到趙國,自那時起便待在府中蝸居不出。他也不曾想到,還沒到一年的功夫,他就又能攜著一家老小回到鳳黎城。

風光無限的侯府已經重新修葺,他一躍成為了姜柱國的岳丈!

縱然現在是隆冬季節,依舊擋不住他那顆激動的心。接了聖旨,沒怎麽收拾,就帶著家眷一路趕到了鳳黎。

新年新氣象,他要在鳳黎城的侯府中過這個年。

回來的第一天,他便宴請了眾多同僚。幾乎所有在朝當值的大臣們都應邀前來為他道賀。熱鬧的氣氛比當年他的長姐做皇後時的還盛。

曲湛一身華服站在府門前迎著來客,一張臉笑得已經僵硬。他的夫人莫冰清也在一旁陪著他迎客。

“敬侯啊——恭喜恭喜,賀喜賀喜啊!”

老遠一個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就傳入耳中,曲湛循著聲音望了過去,見是魏灝景搖搖晃晃向這邊走來。

魏家雖然也是權貴,可這魏灝景是個出了名的酒鬼,從前的曲湛是如何也瞧不上這號人的。

可今非昔比。自打姜霂霖做了柱國之首的位子,就把這魏灝景提到了十二名將之列,他的嫡子如今也位居四大柱國之一。現在的魏灝景可不是誰都能輕易動得了的。

曲湛保持著笑僵的臉,遠遠就把手遞了上去:“灝景兄,許久不見,許久不見啊!這紅光滿面——”

“哪有許久,也就、就、就半年而已!最多不超過一年!”

魏灝景一張口一嘴的酒氣,不知是在何處剛剛吃過酒,舌頭打了結,連話都說不利落,身子也晃蕩地厲害。

曲湛握著他的手都不敢動,還用另一只手扶著他的肩膀,生怕晃得太厲害,令這酒鬼跌倒在地上,直接睡在他的府門前不起了。

“我說,灝景兄啊,你這是喝了多少?身子可還行?我叫人把你護進去吧?”

魏灝景的眼睛瞬間清明,就要把眼珠飛了出來,一下子站得筆直:“我清醒著呢!你還不知道我的酒量!”

“是啊——也只有你這樣吃酒還不被罰的大臣了,前些日子於大人不過是老來得子高興之餘多吃了幾杯,就被姜柱國送進圜土裏待了些日子!我大週乃是以禮治國,你這樣待遇的屬實少見!”

身後一道聲音響起,向魏灝景投來的羨慕眼神更多了。

魏灝景筆直的身子也就維持了那麽一瞬,就又晃起來,笑著道:“那是姜柱國體恤我魏灝景一把年紀了沒孫子!也就任由我借酒澆愁了!你們連這個也眼紅!怎麽?都想斷子絕孫啊?”

方才說話的同僚聞此言,立即出了個主意:“你愁什麽?敬侯府上不是還有個未出閣的女兒嗎?不如你們倆家結個親——”

話還沒說完,魏灝景的頭就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使不得!那是高攀了!我魏灝景不過是個酒鬼,敬侯怎會看上我這樣的親家!”

“你那嫡子魏柏如今可是柱國大將軍啊!”

“魏柏是成親了,可我還有個庶子呢!年歲更長!”

“嫡庶有別,先讓魏柏娶了親!再說了,這麽多同僚的女兒都沒著落呢,你為何也不上門提親?”

魏灝景從曲湛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往府中跌跌撞撞走,醉意熏熏道:“不成不成,攀不上!攀不上啊——”

眾人也哄鬧著跟著往進走。

方才出主意的那個官員卻是沒進去,看著魏灝景搖晃的背影,微斂雙目,眸中透出一股子精明,同曲湛道:“你說這魏灝景日日醉成這樣,先皇也不曾貶他的官位,到了姜霂霖這兒,本該是被當做罪臣一黨被肅清,可鮑府和馮府連根基都沒了,他魏府不見半點蕭條不說,竟莫名其妙攀附上了將軍府,一路扶搖直上——”

“他雖是個醉鬼,可奈何鼻子靈啊!咱們都還沒嗅到什麽味兒呢,人家就當了馬前卒,為姜府沖鋒陷陣平亂了!從前老夫還一直以為魏府和姜府是死對頭呢!”

“這魏灝景喝酒都喝得成仙了!”

曲湛笑著附和:“同朝為官,同朝為官!裏面請——”

人潮漸稀,客已經迎得差不多,曲湛與莫冰清就要進府去接待眾多朝臣。可剛轉身過去,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一位不速之客,並不在他們的邀請之列。

夫婦二人的臉色雖不至於太難看,可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來人是盧夫人,因夫君盧唯剛剛過世不久,她穿得極為素凈。身後除了侍女,還跟著幾個佩劍的侍從。

盧唯從前在朝中的勢力就不容小覷,除了鮑滄霄和馮鮮二人,柱國大將軍中也就數他這名老將厲害了。他的夫人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人。能夠養育出盧月這樣名動京城的才女,其本事可見一斑。

莫冰清從前是領教過這個盧夫人的厲害的。她心中雖暗道了一聲老狐貍,可嘴上卻道:“原來是盧夫人,冰清有失遠迎吶!”

“有什麽迎不迎的,我那夫君剛剛過世——”

莫冰清:“……”

曲湛見狀急忙道:“老夫聽聞此事,也是心痛萬分吶!盧夫人也知道,老夫當時遠在趙國,想吊唁盧柱國都沒法子——”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的!我們兩家還有緣分不是?”盧夫人的嘴角上揚著,可眼睛中卻是露著鋒芒,言語間也不見半點笑意,“小女如月與你家的曲水如今都是姜柱國的夫人,同在一府,擡頭不見低頭見!”

都是姜霂霖的夫人,可境遇卻是天壤之別。從前女兒不得寵也就罷了,現在自己的夫君也為了女兒在姜家的地位搭上了性命!現在如月好不容易坐上大夫人的位子,這沒權沒勢的得寵的小妾竟然說自己是曲家的女兒。

曲家的女兒!倒是會給自己找出路!

姜霂霖那日從陰地回來的時候沒有帶回任何人,這讓她暗自慶幸了幾日,可也不過幾日,姜霂霖見不到這個小妾,就像丟了魂兒一樣。

為了這個曲水能夠與父母待在一處,又為了能夠見到曲水,姜霂霖竟封了曲湛為敬侯,賞了府邸令她全家都回了鳳黎城來!

今日還這樣大張旗鼓的宴請眾臣,是當她盧家沒人了嗎?

“這樣的緣分可是不多見啊!說來本都是姜柱國的夫人,可我家如月就是太懂規矩了,事事都要把將軍府的顏面想在前頭!做事畏首畏尾,考慮太多!也怪她是做人家大夫人的人,這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必要想周全了!你家的曲水就不一樣了,在外乞討了那麽多年,什麽禮數都不懂!她從前可是個妾啊,聽說姜柱國還要把她賣了,可她就是賴在將軍府不走,哎呀!曲夫人,這女子的身份你們可查驗過了?可千萬不要為了一些名利胡亂認女兒啊——”

莫冰清和曲湛都被這伶牙俐齒的盧夫人給鎮住了。

盧夫人不屑地哼了一聲,讓我盧府吃啞巴虧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這女子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是朝廷命婦,容不得旁人如此議論。”

盧夫人眉頭一皺,回過頭去就要怒懟。卻見站在身後的是姜霂霖,還有她的女兒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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