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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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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留下來

姜霂霖即便是不奪他的龍位又能如何!不殺他又能如何!現在的做法比殺了他奪龍位還要讓他難受百倍,簡直是生不如死!

顯然,他的這些感受,姜霂霖是不會在意的。

“逆臣馮鮮已經宣之於口,這場謀亂是謪國遺姬子羿欲覆辟謪國而籌劃的,她的稱帝之心昭然若揭!本將軍念及陰地舊臣眾多,念及我陰地百姓疾苦,今日就饒她一死。即日派二公姬渡、姬俶,與名將白卯一同前赴陰地,監理子羿治理陰地!”

“此法得當,還是姜柱國思慮周全——”

話音剛落,朝堂眾臣便紛紛讚揚。姬頌的雙眸徹底沒了光亮,臉如死灰一般。

“盧柱國乃是朝廷重臣,本將軍的岳丈,他為國殉身,耀我大週!依禮制,建一百方步之墓,築神道,作頌詞!”姜霂霖說罷看向梁文昌,謙卑地問道,“禦史大人,本將軍說的這些可有不妥之處?”

“載入史冊,並無不妥。”

梁文昌如實答話。

姜霂霖點點頭。有他這樣的正直官員站出來說話,於重臣來說極有信服力。這也是姜霂霖問他的原因。

“多謝禦史大人。”姜霂霖擦去劍上的血跡,插回劍鞘,“散朝!”

整個過程沒有問姬頌一句同意與否!

不消片刻,眾臣皆散去,唯有姬頌軟若無骨癱坐在龍椅上。來來往往的內臣們在忙著清洗大殿中的血跡,擡運那些殘臂斷腿的屍體,誰也沒有問他一句,關心他一句,像是他不存在一樣。

康榮修已經花白了頭發,手裏拿著那卷遺詔,慢慢走到姬頌面前,嘆著氣提醒了一句。

“皇上,該回去歇息了——”

姬頌恍惚地望著永安殿的殿門,那殿門上的血跡還沒有完全擦去。忙碌的內臣們不時地遮擋他的視線,可他就是那麽無聲的看著,癡癡呆呆。

或許他只是望著一個方向罷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麽。

“皇上?”康榮修又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姬頌沒有動,依舊望著殿門,不過這次倒是回話了,怔怔地問了一句:“她走了?”

“走了——”

“可她還沒有問朕的旨意……朕沒下詔,朝臣們該怎麽做事呢?”

康榮修微微躬了躬身子:“她保的是大週的江山。”

“是啊……她都說了自己是的女的,怎會奪朕的位子呢……”

不論是姬頌還是康榮修,都知道這話不過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罷了。

康榮修也是沒辦法的,他一個內官,還是先皇的內官,先皇駕崩的時候他都做不了什麽,更不要說現在姜霂霖掌權的朝堂了。

他啞著嗓子好心催促了一句:“走吧,皇上,太後還要問話的。”

姬頌小小的身軀團在龍椅上,他的身子就連龍椅的左右扶手都碰不到,他就那麽團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半晌喃喃了一句:“她們都姓姜……”

……

將軍府,瓊茗苑內。

自打把盧月娶到府中,姜霂霖來這個院子的時候極少,主動來的時候就更是屈指可數了。

可是今日她不得不來。

盧唯死了,這個老將竟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鳳黎城。姜霂霖很清楚他是為什麽而死,不是為國,不是為家,而是為了他那個名動京城的二女兒。

盧唯深知,他為姜霂霖獻出一條老命,就是把姜霂霖永遠地拴在了女兒身邊。他曾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為了這名柱國大將軍拒絕上門提親的所有人。

流淚,生病,自殘,臥床……

他更知,將軍府裏還有個受寵的丫頭。他的女兒在將軍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這個老父親,對姜霂霖威逼利誘,把女兒如願送到了她心愛之人的身邊,又令盧府的耳目暗中協助姜霂霖攻城,直到最後死在永安殿上,與馮鮮拼了老命為姜霂霖打開殿門。

他做這些,只想換來女兒的開心。他這個二女兒,可是曾經最讓他臉上有光的女兒啊!他如何能忍心這樣優秀的女兒過著郁郁寡歡的日子。

姜霂霖進去的時候,如月正跪在禪墊上小聲地抽泣。

看她的背影,身形比初嫁入將軍府時瘦了不少。姜霂霖從前從未留意過,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這個女子,關心這個女子的心情。

“如月——”

盧月扭過頭來,紅腫的雙眼不停地流著淚。

“我——”姜霂霖本就不擅長道歉,更不擅長安慰,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如何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很、很——”

“父親的傷剛剛好了沒多久——”盧月就那麽哭著,她的父親才好沒多久,她還沒來得及盡孝,父親就已經離她而去了。

“嗯。是我、是我……錯……”

盧月哭地更兇了:“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我……”

“如月癡情你多年,愛你愛到了骨子裏,你以為如月會把你的秘事說出去嗎?”

姜霂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承認,我擔心你知道後會壞了我的大事,我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否則就是把我姜家推進了無底深淵!如月,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有多重大,我一步也不能走錯——”

盧月咬著牙心痛道:“你把我盧月看得太俗了。”

“對不起……你太聰明……我不得不防備著你……”

雖然這三個字很難,可是姜霂霖還是逼著自己說了出來,從未說過這三個字的她,短短時間內,已經對兩個女子說過這話。

“如月一直以為夫君是嫌棄如月嫁過人才不與如月親近……如月曾經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啊,如今在夫君面前卻變得小心翼翼,無法擡頭——”

“你現在都知道了,無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都不會幹涉。我還是那句話,我會養你一世護你一世,只要……你願意。”

盧月沒有做選擇,而是問姜霂霖道:“那葉裳呢?她這枚棋子的作用就是把那些女子對夫君的註意力轉移到她的身上?”

“是。”姜霂霖也承認了。

盧月又問:“夫君為何沒有登皇位?是因為她生死不明?”

“是。”

盧月的心一點一點下沈,可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又追問:“夫君擔心三宮六院的妃嬪拆穿夫君的女兒身?”

姜霂霖深吸一口氣:“我……愛上她了。”

那一丁點的希望徹底湮滅。盧月擡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姜霂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眼神裏,有不可思議,有怨懟,有後悔,有不甘……

姜霂霖不會不明白承認了女兒身就意味著她不能再爭帝位,她的幾年籌劃皆化為泡影,她所有的付出都將付之東流。

而姜霂霖舍棄這些,僅僅是因為愛上了一個女子。那她該有多愛這個女子!

盧月很是後悔。

若姜霂霖當初對她多一些信任,是不是她們之間就沒有葉裳的存在了,她就可以做姜霂霖的那枚棋子,姜霂霖就會把所有的寵愛都給她,而不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可是,一切都晚了。

姜霂霖心機太過深沈,以心中大業為己任,而她的洞察力還不夠敏銳,自入了府後,行事作風儼然成了深院妒婦。

“若是當初我們彼此都知道……你會不會……”

“如月,你是個聰慧的女子,你當知道……已經發生過的不能裝作不知道,不能裝作看不到,已經付出的感情……更是無法收回。我愛她,這種感情已經生根發芽,心上生出的根,是斬不斷的。”

盧月站起身來,走到姜霂霖面前,認真道:“既然如此,夫君就是喜歡女子的?”

“我現在不清楚,我只清楚自己的身體只對她有感覺。”姜霂霖並無隱瞞,“你記得嗎?我也是吻過你的。”

盧月知道姜霂霖在說什麽。她沒錯,姜霂霖也沒錯,可姜霂霖就是對她沒感覺。

“如月,我姜霂霖知道你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有多深。可你的感情讓我害怕,我害怕你發現我的秘事毀了我的大業,更害怕……自己擔不起你的這份厚愛。我除了鐘情於你,沒有任何的退路,可是這是我做不到的。我能做的,唯有給你個在外人看起來不錯的名分,讓你衣食無憂地生活一世。”

“這就夠了——”

“可是這些,”姜霂霖打斷盧月的話,“憑你的家世與才情,任何一個男子都能給到。”

姜霂霖是最能夠權衡利弊的人,如何能沒有為她打算過。盧月清楚,姜霂霖是為她好。

“一切都在夫君的掌控之中,唯有一點,夫君沒有考慮到。如月即便是難得夫君的心,可待在夫君身邊,能夠日日見到夫君,就是開心的。”

姜霂霖已經知道了盧月的選擇,這在她的意料之中。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個女將軍,你既然擔得起,我必讓你留在府中,還做我的夫人。你想走的時候,知會我一聲就行。若是你看上了哪家公子,我也會——”

“不會。”盧月回答的很幹脆。

“好。”姜霂霖沈吟片刻,“你父親的喪禮我會辦到最好。”

好像也只有這件事才能彌補她心中對盧月的歉疚。

“夫君,有一件事,如月不該瞞你……”

“我已知道,她在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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