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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作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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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作畫人

堂中只剩陳曼的哭泣聲,姜霂霖心下大驚,這陳妃是費了多少的心思才將那個素日裏愛闖禍的妹妹的身份護下。就連她這樣心思縝密之人都沒有發現。

圜土之內的刑罰一條挨著一條,即便是陳醉抗的過去,也隱瞞不了自己是女兒身的事情。難怪陳曼哭成這個樣子。

“此舉是為襲爵?”

陳曼跪坐在那裏點點頭:“這是家母的遺願。”

陳國的勢力……

就在姜霂霖思索陳國勢力是否堪用的時候,一個身影沖進暉堂,坐在地上哭泣的陳曼見了來人滿眼驚恐。

“夫君——”

“你回來了,正巧,陳妃娘娘送來了些宮中的藥材。”

“不必了,”盧月從陳曼的身邊走過,“皇上已經派太醫到了盧府。”

姜霂霖看了眼盧月,喚了婢女進來:“把陳妃娘娘扶起來。”

婢女扶著陳妃起身坐回了木椅上,她低著頭心中更是不安。常人道盧府二小姐是才女,可她卻是知道,這盧月的毒辣。所以她求的是姜霂霖,而不是盧府。

“父親如何了?”

“還未醒。”

姜霂霖想了想道:“姜某軍務繁重,就不留陳妃了,一切等岳丈醒了之後再說。”

見盧月回來,陳曼也不欲再待下去,知道姜霂霖是為她好,便起了身離去。有姜霂霖在,盧月並沒有為難與她。

盧月冷眼看著陳曼的背影走出暉堂,撇過頭去幾分淡漠:“她怎得不到盧府去賠罪?”

“你父親還在昏迷之中,她來見我也不是賠罪,是為她的弟弟求情。”

“求情……”盧月輕哼一聲,“夫君作何想?”

“自有皇上定奪。”

“夫君不會偏袒那陳醉吧?”

姜霂霖神色一冷:“你這話是何意?”

這一個微小的表情變化,便嚇走了盧月半分膽子。她低下頭去不敢看姜霂霖。

姜霂霖起身走到盧月面前:“聰明過了頭會害了你的。”

“如月有夫君,便不會被人所害。”盧月擡眸,眼睛裏是試探的眼神,她想要聽聽姜霂霖是否能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

姜霂霖移開目光:“陳醉一貫貪玩兒,此事必有誤會,盧府莫要做了他人的棋子。”

“可刺進去的劍是陳醉的!”

“所以你多慮了,我不會因為一些蠅頭小利插手此事的,那陳醉是個麻煩,本將軍不會自找麻煩。你也好好想想這件事,不要為了報私仇而被蒙蔽了雙眼。究竟是誰想害你的父親,我相信憑盧府的耳目和你的頭腦,是能夠查出來的。”

“夫君不幫如月嗎?”

“此事我已全然了解,讓你自己去查是為了考驗你的這裏。”姜霂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她很清楚,這句話說的很是口不對心,她壓根兒就沒有打算要幫盧月,她只關心,陳國的勢力是否值得她付出精力去培植。

“如月會令夫君滿意的。”

“你這幾日回去照看你的父親吧,府中的事情就交給璟樂公主去做。”

“她一人能理地過來嗎?葉姑娘如今身子不便,如月再一走——”

“不必擔憂,她總該長大的。”

“璟樂公主確實是孩子氣了些……”

姜霂霖沈眸,沒有作聲。盧月確實將她的反映當作了默認,添了幾分欣喜。

“夫君今晚歇到何處?”

這真是個頭疼的問題,原本她是到宜沁苑歇慣了的,可是就在剛剛,唯一一處能教她自在睡去的地方也變了味兒。

回想到曲水說的那句話和二人之間的尷尬氣氛,姜霂霖頓覺渾身的不自在,輕嘆一聲對盧月道:“去你屋裏歇息吧。你今晚回盧府嗎?”

盧月笑著搖搖頭:“有長姐和下人們看著,如月明早回去。”

“好。”姜霂霖點點頭,與盧月一同出了暉堂,向瓊茗苑走去。

瓊茗苑的一切都按照姜霂霖的命令布置,就連盧月的貼身服侍的丫頭都是她選出來的。盧月沒有半分改動。只要是她說的,盧月皆是照做。

“你這裏倒是雅致,從前兄長的房間和你這裏很是相像。”

盧月為姜霂霖端了熱湯放在桌幾上,走到姜霂霖身邊問道:“兄長才是真正的才子,如月怎能與兄長相提並論。兄長如今的身子如何了?”

姜霂霖看著眼前的那張字畫道:“老樣子。”

盧月見姜霂霖很是專註,掃了眼字畫問她:“夫君喜歡這幅畫?”

“我在想,作這幅畫的人是在什麽樣的境遇下才畫出這般的孤寂……”

“夫君覺得呢?”

姜霂霖搖了搖頭:“有種被整個天下拋棄的感覺……這畫是——”

當她回過頭來問盧月時,卻發現盧月的雙眸中點點晶瑩。姜霂霖蹙眉,這畫難不成是……

可她為了減輕心中的愧疚,鎮定地轉移了話題:“聽聞梁覆為了討你歡心,各處的搜羅字畫,我常聽朝中大臣們戲言,說是要想觀盡天下名字名畫,到梁府便可。”

盧月淡淡道:“如月是梁府休了的夫人,半張字畫都不曾帶出梁府。”

姜霂霖無言以對,生怕再說什麽,盧月便會扯到他們之間曾經的過往,雖然對她來說,只是盧月的一廂情願。

她卻不知道,即便是她不說什麽,盧月都情難自禁。盧月不同姬妍若與曲水。不過是虛長兩三歲,卻是天差地別。且對她情深至此,得來不易,更顯珍惜。

這是姜霂霖逃不過的。

既然逃不過……姜霂霖存了些小小的私心。她想試探,試探她自己。

腦中出現了那日小石橋上的畫面,姜霂霖走到盧月的跟前,將她抱起。盧月自然而然地擡手摟上了姜霂霖的脖子。

內室中的空氣也變得暧昧纏綿。

榻上,姜霂霖的指尖拂過盧月的嘴唇,她猶疑著緩緩靠近,最終還是把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還是沒感覺,不反感卻也不欣喜。

盧月的手仍舊勾著她的脖子,姜霂霖緊著眉頭又在盧月的唇上親了幾下子。

依舊沒感覺,依舊不反感。

姜霂霖心中嘆了聲氣,將盧月的雙手輕輕拉開,翻身躺在了榻上。

“夫君——”盧月疑惑中帶著幾分失落。

“有些乏,幫我按按頭吧。”

盧月慢慢起身,指腹按在姜霂霖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

看著姜霂霖閉上的雙眼,盧月的腦中浮現出方才的那幅畫。

冰天雪地,一輪殘月,微光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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