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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鑰匙與鎖 脖子和耳朵先一步泛起窘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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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鑰匙與鎖 脖子和耳朵先一步泛起窘然的……

隔天一大早到工作室報道, 施慈頂著一對黑眼圈。

連環夢跟快穿系統似的折磨她一整夜,每每高/潮時分,那句曾親耳聽到由他口中講出的話就冒出來, 化身休止符, 惡劣地將所有夢境雜碎。

“施小姐, 再來玩我一次吧。”

……

掌心捧著一杯新鮮出爐的熱可可, 施慈小口小口地抿著, 思緒淩亂, 連發呆放空都顯得毫無頭緒。

她原本以為, 自己是成熟的, 可以完整地放下一段感情投身於新的生活, 但顯然高估了自己, 也忽視了那句定律,用時間忘記的人是禁不起見面的。

那段戀愛她放下了,可顧倚霜這個人卻讓她掙紮瑟縮,似乎所有的勇氣用用在當初那個需要踮起腳尖才能碰到的吻, 現下再去回想,竟是恍惚。

他簡直就是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 輕輕出現,擡擡手而已, 她的生活便天翻地覆。

沒脾氣地呼出一口氣, 她抿著嘴角, 才扭過頭, 視線又落在那張被留下的賀卡上。

簡直和送來它的人一樣刺目。

偏偏,在得到答案之前,她不想扔,至少得搞明白這八個字究竟是碰巧, 還是真就成了上帝的玩笑,非得在將近四年後搞她一遭吧。

“施慈姐!”

忽得,辦公室外的清亮聲音打斷了她所有思緒,聽出來是秦燃,她清了清嗓子,回了句:“怎麽了?”

“你快出來!有大家夥!”

大家夥?

施慈皺眉,拉開門走出去。

才邁出半步,就被眼前景象僵得楞住。

“不是,這玫瑰哪裏來的?誰送誰的?”她扶額,頭疼得不行。

秦燃也是頭一回見這麽傳聞中的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正蹲在一旁拍照呢,聽見她這麽問才回頭解釋:“剛剛有個送貨上門的順豐,說什麽丁先生訂的花給施小姐送過來,施慈姐,你不知道?”

施慈:“……”

怕自己下一秒就歪頭氣暈過去,她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著理智拿出手機,給備註“丁誠源”的人打過去。

這個人她認識,準確來說還挺熟。

高三曾短暫地當過一段時間同桌,後來他出國留學,等再回國後帶著家裏人給的一筆資金一聲不響地開了家IP周邊衍生的初創公司。

前段時間因為她和龔星海實在是分身乏術,抽不出手琢磨《子不語》的周年慶周邊,這才想著找家靠譜的公司外包出去,倒也沒想到公告一發,還招呼了老同學。

電話“嘟嘟”兩聲,那邊很快接通。

很欣喜的調調:“怎麽樣,花收到了嗎?”

施慈冷著臉:“丁誠源,你什麽意思?”

似是沒想到她是這麽冷冰冰的口吻,聽筒那邊安靜一秒,這才又響起聲音,比剛剛正式了很多:“施慈,我打聽過了,你現在沒有男朋友,而且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也已經結束了,既然我們彼此都是單身,那我想為了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徹底被氣笑了,施慈回:“那還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機會,我給不了。”

“理由呢?”

“因為我認為,丁先生你對我毫不尊重。”

餘光瞥見那堆巨大的“玫瑰山” 她看得心煩意亂,能在這種上班時間、萬眾矚目的場合送來這種大家夥,他有考慮過她的心情?

這種只會感動自我、自詡情深的做法,她實在是無福消受。

鬼使神差的,她又想到他。

從那輛乍看不起眼的騰輝,再到由陸予桁出面的正當理由,他知道她不想公開不想高調,所以每一次都在認真遵守這份默契。

貝齒咬住軟肉,痛覺湧上,她逼迫自己不要在這種時候胡思亂想。

電話另一邊,丁誠源還在喋喋不休不死心,各種追問,到最後給施慈煩到不行,索性把話說到最難聽。

“我前男友一米八五,我怕一米七九的丁先生你在路上遇見他,你自卑。”

“……”

霎時間,兩邊都安靜了。

懶得再等他說什麽,施慈完全不留戀地掛斷,呼出一口濁氣,開始研究要不要把園區裏收廢品的爺爺喊過來。

“施慈姐,”是秦燃,還一副神神秘秘的悄悄話樣:“就前兩天早上,在你家門口遇見的那個,該不會就是你前男友吧?而且你現在是不是還沒放下他?”

施慈一個激靈,眼睛猛地瞪大。

不等她開口,秦燃就了然了,嘿嘿笑著:“我是不是猜對了?”

“沒有!”施慈壓低聲音,不想引來其他人八卦。

“可你反應不對啊,”秦燃攤手,無辜道:“正常女孩被問到這個問題,如果是完全看不上的人或者壓根就不在乎的前任肯定是一臉嫌棄,如果是正處於暧昧期的人會糾結一秒,而你這樣的,明明就是面對一段放不下的親密關系。”

施慈語噎,萌生了想把他和玫瑰花一起打包,讓收廢品爺爺裝三輪車上帶走的沖動。

秦燃:“放心吧,我都答應過你了就肯定不會很別人說,我的嘴,包嚴!”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哦!”施慈笑瞇瞇,咬牙切齒。

“不客氣!”

“……”

雪色褪去,魔都又迎來了靜悄悄的升溫。

難得的一場大雪,茫朧藏風,在恢覆常態氣溫下很快就宣告結束,但到底是南方的冬季,潮冷入骨。

路邊還留了丁點兒殘存,有路過的小朋友,一角踢飛踩碎。

下班後,施慈熟練地趕地鐵前往中心醫院,在附近的水果店購置一提果籃,這才拐道上了住院部的電梯。

電梯門在中途樓層打開,剎那的功夫,她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見顧倚霜。

後者顯然也是意外的,訝色轉瞬即逝,替代它的是半摻半的愉。

緩步走近電梯,人群擁擠,消毒水的氣味彌漫飄蕩在空氣中,趕上這麽個密閉空間,更是沒轍。

他靠近,而她則是不假思索地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拉開距離,甚至不忘安慰自己只是怕被擠到手裏的水果。

顧倚霜垂眸,淡淡啟唇:“來探病?”

故意不去看他,施慈盯著眼前光影糊成一片的銀色電梯門,嗆道:“來跳樓。”

顧倚霜笑了:“那需要我幫忙架機位,拍一段肯定會火的視頻嗎?”

施慈輕哼,沒好氣道:“怎麽敢辛苦您呢,我自拍就行。”

話音剛落,叮的一聲,電梯門再度打開。

身後有吊著胳膊打著石膏的大叔和要給兒子送飯的阿姨在催促,施慈不敢耽誤,下意識側身讓路,腳下一通忙,一個沒站穩,肩膀就斜斜朝另一個方向歪過去。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和他擠在了一起。

“小心。”

清冽低沈的男聲鉆入耳朵,隨著他開口,掌心擡起,護住她半面肩峰。

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身側嘩啦啦走過五六個人,施慈不敢亂動,任由自己緩緩的,漸漸的,朝他的方向越來越歪。

熟悉的白檀木質調盈上鼻尖,條件反射地嗅了嗅,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太合適,脖子和耳朵先一步泛起窘然的紅。

終於,隨著大部隊離開,電梯裏只剩下三四個人。

迅速從他懷裏脫身,施慈重新拉開距離,繃著臉站到了對角線位置,中間恨不得隔五米遠。

顧倚霜啞然:“有必要這麽避著我嗎?我又不會吃了你。”

感覺到隨著他說完,旁邊的女中學生擡起眼睛看過來,很新奇的表情,仿佛在看現實版的偶像劇。

臉更燙了,施慈囫圇兩句,惡狠狠道:“我怕我忍不住把你吃掉行了吧!”

女學生的眼睛更亮了。

施慈的表情也更赧了。

要命,怎麽每次遇見他都是這種尷尬的場合,這家夥就是黃歷成仙派來折磨她的吧!

終於,一分鐘後,電梯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而還沒有抵達的樓層,也只剩下兩個。

意識到他的目的地可能是頂層的心肺科,施慈抿唇,還是沒忍住問了:“是顧爺爺生病了嗎?”

“是的話,你要去探望一下?”顧倚霜不緊不慢反問。

施慈沒有應聲,沒好氣地瞪過去。

對視之下,顧倚霜敗下陣來,緩緩道:“放心吧,不是。老爺子身體好得不得了,天天早上恨不得跑我那裏去把狗偷出來溜。”

“那是誰?”需要你親自去探望?

當然,後面半句她沒有問出口。

顧倚霜:“我學琵琶的老師。”

施慈一頓,想起了將近一年前發生的事,那時候還在許春茶館,是顧爺爺一臉驕傲地指著樓下的高臺,指著戴面具的他——

“這茶樓的老東家是那不成器小子的師傅,教了他幾年琵琶,這趟來與演出無關,就是來暖暖場子,也算是讓師傅考教考教手藝。”

她記得,他的師傅是一位評彈大師。

“那你呢?”

似乎不太想把話題扯在自己身上,顧倚霜垂眸,目色落在被她緊緊攥在手裏的果籃。

不等施慈開口,電梯停住了。

兩人默契地同時緘口,仿若這扇銀色的自動門外,是另一個天地,是不允許他們繼續交談下去的全新世界。

洪水猛獸,山崩地裂,毒舌環伺。

皆在門外。

沒有生澀虛偽地講“再見,”施慈走出電梯,在門外駐足停頓幾瞬間,趕在電梯門關上前,她還是轉身了。

男人就站在三步之內,深藍色的襯衣配黑色大衣,露出冷白脖頸,還有那顆淺色的小痣。

她記得,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那顆痣時,好像也是這件襯衣。

也是這樣一幕蛟龍出水般的渥藍。

惹來過目難忘。

萬千情緒凝在喉間,她看著他,眉眼柔柔,嗓音卻是清亮的:“顧倚霜,那首曲子,還作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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