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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愛情與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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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愛情與陰謀。

馬文才壓根兒沒想到祝英寧會這麽大膽, 可情到濃時,同樣難以自持,他收緊手臂, 加深這個吻。不知過了多久, 難舍難分的兩人總算找回點理智, 緩緩分開。

祝英寧那點羞恥心逐漸回籠, 結結巴巴地開口:“文,文才,我……”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麽?”

祝英寧直點頭。

過去小半晌, 他緩過氣來, 說道:“歡迎回來,文才。”

“嗯,我回來了。”

說著,馬文才忽然擡了下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 煙花雨起落。祝英寧捧著手裏那一大束花,目瞪口呆。

“這,這得花多少錢吶?”他喃喃自語。

馬文才走到他身邊, 擡頭望天, “錢財乃身外之物,你喜歡就好。”

“喜歡!肯定喜歡!只要是你送的, 我都喜歡!”祝英寧轉頭,笑望著他。

馬文才低頭, 註意到他眼裏的擔憂,“怎麽了?”

“你瘦了,也黑了。”

“打仗麽, 這是常態。”

祝英寧道:“好在我們勝利了,你也平安回來。真好。”

他又拿手比照兩人的身高,“你是不是長高了?”

剛才他好像就有點感覺不對勁。

“是麽?我沒註意。”

祝英寧道:“長高好啊,你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你這話聽著有幾分像夫子。”

祝英寧嘻嘻笑,騰出一只手摸下巴完全不存在的胡子,學起夫子口吻說了幾句話,馬文才聽得直笑,伸手掐了下他的臉。

在馬文才收回手時,祝英寧沖著他腕上的朱砂手串道:“這上頭是什麽?裂了嗎?”

“是血。”

祝英寧傻了,“誰的血?”

“敵人的罷?沒想到還是沁進去了。”

“你還帶著它上戰場了嗎?”

馬文才點頭,“我帶著它,就像你隨時在身邊一樣。”

祝英寧有點害羞地低下眼,想到什麽,一下子又擡起來,“那也就是說,從某種意義上來看,我也是上了一回戰場了。”

“是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回到桌前坐下,祝英寧放下手中的東西,看向桌上那盆花,“這也是送我的禮物嗎?”

“當然,是我出門前特意請人養的,沒想到竟真能趕上。”

祝英寧就著月光和廳外的路燈,打量這盆花,驚喜道:“並蒂蓮?”

“你認識?”

“當然!這可是奇觀呢。花開兩朵,好事成雙,是吉兆。”祝英寧頓了頓,繼續道,“你回來,我生日,雙喜臨門。”

馬文才笑著點頭,“對,的確是雙喜臨門。”

兩人坐著吹了會兒風,馬文才問道:“要去逛逛麽?”

“逛什麽?這個點不都收攤了嗎?”

“今天是你生辰,那可說不準。”

祝英寧道:“你這話講得奇怪,我又不是皇帝老兒,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

“萬一呢?走罷。”

“那並蒂蓮?”

“馬興會派人送去你家。”

祝英寧抱著那捧花,跟上他腳步。走出湖心亭,一路過去,熱鬧不減,祝英寧算算時間,按照平常來說,這些攤子早該撤走回家。

“不會是你幹的吧?”他小聲問馬文才。

“你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鬼都能打動,更何況是人。”

祝英寧心裏悄摸著嘖嘖兩聲,果然真是為所欲為。路過一個糖人攤,他突地想起那包桂花糖,問道:“那個小孩你認識嗎?”

“誰?”

“跑我家分我糖吃的。”

“不認識,純粹是看著挺機靈,就讓他去辦事了。”

祝英寧道:“報酬是一小包桂花糖?這時候有桂花嗎?”

“店家曬的幹桂花。要是只有糖,你尋思他爹娘會善罷甘休麽?又給了二兩銀子當跑腿費。”

“我一開始還在想,你是不是就藏在我們家附近那條小巷子裏,然後小孩帶我去見你。是我膚淺了。”

馬文才道:“我想過,但這樣太普通。”

“只要你出現了,做什麽事都不會普通。不過麽,今天晚上的這些經歷真的夠我記一輩子了。”

“是麽?那就好。”

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很默契地不去提起兩人近日遇到的煩心事,交談之中,多為喜悅。

夜漸漸深了,饒是再有興致,也只能暫時打消,馬文才按照原路送祝英寧回家。

快到家附近那條小巷,祝英寧道:“你明天有空麽?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明天恐怕不行,有點事要辦,後天罷。世伯身體好些了嗎?”

這一路上祝英寧沒聽他問起,還以為對方不知道,沒想到他還是問出來了,遂回道:“好多了,今天還幫著主持生日宴呢。只不過,他還是不能太操勞,我們就先幫他分擔著。”

“沒什麽大事就行。晚些日子外祖父有個老友來訪,聽聞曾當過江湖游醫,你要是願意,我可請他來瞧瞧。”

祝英寧道:“這多不好意思。不過,我想著應該沒什麽大礙了吧?就不用麻煩老人家跑一趟。”

“若有需要,隨時提。”

“好。”

祝英寧又道:“那你記得找個時間回書院,山長他們可都惦記著你。阿清姐今天也跟我提了好幾次,說山長有幾次說夢話還提到你了。”

“那我後續找個時間回去一趟罷。到了。”

“好快。”祝英寧擡眼去看熟悉的匾額和燈籠,“那,我先回去了?”

馬文才點頭。

走到大門前,祝英寧想了想,又跑回來抱了抱他,“我真的走咯?”

“快點回去罷,早些休息。”

祝英寧一步三回頭,敲過門環等開門時,還在跟馬文才扯上幾句。門房開門迎他進去,祝英寧轉頭沖人直揮手,直到大門將對方身影徹底擋住,他才回過頭,抱著那捧花回房。

次日早晨,祝英臺來喊他起床吃早飯,路上問起他昨晚去向。

“我去見文才了。”

祝英臺道:“他真回來了?”

“對,他昨晚還給我準備了好幾個驚喜。”

“難怪你今天春風得意,原來如此。”

早飯之後,馬興領著一隊工人上門,說是為自家公子送賀禮,祝英寧一瞧,不光是昨晚那盆並蒂蓮,連一大堆蓮花走馬燈也送來了。除了這些,另有綢緞、古董等等,琳瑯滿目,堆了一整個前廳。

祝英寧震驚之餘還想著請他們留家裏喝口茶,馬興回說自己得快些回去覆命,茶心領了,隨後帶著工人們離開。

“英寧,這……”祝夫人一時說不出後語。

祝員外道:“清點過後就收進庫房罷,英寧,你要是看著喜歡的,就讓他們擺到你屋裏。”

“蓮花我想種我小院的池塘裏。”祝英寧說。

祝員外點頭,吩咐人去辦。

祝英臺看了一圈,跟哥哥耳語,“知道的說是你生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馬公子來送聘禮呢。”

祝英寧臉一紅,睨了她一眼,“你就知道胡說。”

“難道不是嗎?”

祝英寧沖她做了個鬼臉,祝英臺也有樣學樣地回敬,反倒逗得旁觀的父母直笑。笑了一會兒,祝員外道:“英寧,官署那邊還沒有給答覆麽?”

“沒有。”

祝夫人道:“今年怎的審查了這麽久?以往沒這麽慢的。我們上虞一年才出幾個學子,至於要花這麽長時間麽?”

“實在不行,我下午跟哥哥去一趟官署問問情況。”

祝員外:“可行。不管是通過還是不通過,總得有個回音。”

官署的回覆是還在審查,具體時間不定。兩人得過結果,走出門去。

“哥,你說他們是不是故意的?你提交舉薦信得有兩個月了罷,我記得一般一個月左右就能出結果,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只手遮天。”

祝英寧道:“沒影的事不要亂說,禍從口出。”

“可這也太巧了。”

祝英寧繼續說:“哪怕真的是馬太守動的手腳,我們沒憑沒據的,能說什麽?人家畢竟是個大官,卡審查不就是一句話的事,隨便找個理由就行。”

“還是覺得過分。”

“別氣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而且還不一定是他在背後搗鬼,也許真就是還沒輪到我呢?只要一天沒出結果,就還會有希望。”

祝英臺點頭,“哥哥,你當真豁達。”

“不豁達還能怎麽辦?生氣容易得病。”

祝英臺聳肩,跟哥哥回家。

祝家還在為舉薦審查垂頭喪氣,馬家這兒可高興壞了,聖上頒下旨意,因馬文才殺敵有功,封為五品偏將軍,不日後上任揚州司馬。

“老爺,這可是天大的喜訊啊!”管家大意道。

馬太守道:“文才呢?他去了哪裏?怎麽不見回來?”

管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自己聽到的消息告知,“聽探子回報,說是幾天前就已經回會稽郡了,昨天還去了上虞。”

“上虞?”

“昨兒個是祝英寧的生辰。”

馬太守皺眉,“那他現在人呢?”

“公子連夜去錢塘了。”

“胡鬧!這裏可是他的家,他竟根本不回?你可知他回會稽郡做什麽?”

“這……”

“你吞吞吐吐的,難不成他辦的事與祝英寧有關?”

管家點頭,“公子那兩天都在為祝英寧準備生辰賀禮。”

馬太守氣得狠拍桌子,“祝英寧!又是祝英寧!這廝怕不是狐貍成了精!”

“老爺您消消氣,喝口茶罷。”

“喝什麽喝?不成,得想辦法拆了他們,祝英寧一個男子,既不能生,家中也無人,給不了文才助力。我馬家好不容易得來如今的地位,可不能毀在這廝身上。”

管家道:“老爺,這事我早有考量。”

他把自己的計劃說了,馬太守聽完,先是驚訝,繼而困惑。

“當真能成?”

管家道:“我選的這位可是職業用毒高手,悄無聲息地就能奪祝員外性命,到時再推個人出來頂罪,這祝英寧就算想與公子廝守也不可能。”

“讓燕娘頂罪便是。她本就氣病祝員外,再置人於死地也不是什麽新奇事。”

“是。”

他們你來我往商討對策,不曾知曉外頭有人聽去大半。

春杏連連左顧右盼,見再無第二人,急匆匆提起裙子跑來,跑出好一大段路,步子漸緩。

她原是聽從姨娘吩咐來問老爺晚飯在不在家吃,不想卻聽到這樣重大的消息。思索之下,她平定心情,回到院外樹叢間,待得管家出來,才又過去敲書房的門。

“老爺,我是春杏,側夫人命我來問您今晚是否在府裏用飯?”她的聲音竭力保持冷靜。

裏頭很快傳出回答,“我有事要出門,不在家吃,去回了側夫人罷。”

“是。”

“春杏。”

春杏整個人一顫,又重新回到門前,“在。”

“進來換杯茶。”

春杏默默推門進去,低頭取走茶碗,又去沏了杯新茶。

馬太守刮著茶蓋吹水面,問道:“側夫人最近怎麽樣?”

春杏努力保持鎮定,“一切都好。按照您先前說的,每日跪在佛堂裏一個時辰,又日日抄經。”

“你還有話想說?”

春杏搖頭。

馬太守道:“你讓她收拾收拾,我明晚去她房裏。”

“是。”

“下去罷。”

春杏福身離開。

回去之後,她把這事轉告給姨娘,姨娘樂得差點摔了手裏的佛珠。

“春杏,你沒聽錯?老爺真說明晚來我這兒?”

“是的,老爺就是這樣說的。”

春杏看了看屋內陳設,恭敬道:“夫人,我看那盆栽生得有點萎靡,只怕會討老爺的氣。”

姨娘轉頭一瞧,惱道:“那些個勢利眼,看我失寵就這樣對我,看我不一個個撕了。”

“夫人,您消消氣,他們哪值得您這樣氣惱?懲罰他們是遲早的事,關鍵是得把那盆東西給換了。眼下府裏人員往來眾多,要是換來換去的,只怕有人會報給管家,要是管家再報給老爺,那就不好了。”

“你這話說的是。”

春杏道:“夫人,依我所見,不如去外頭買個一模一樣的?要是老爺問起來就說原先的不好看給換了,有新的在,老爺應當也不會太介意。”

“你既提起,那這事就交由你去辦。”

“是。”

春杏揣著姨娘給的錢,從後門離開,過去兩條街,進入一家販賣花草的店鋪。

“大海哥。”她喚了一聲還在修剪盆栽的店主。

“春杏?你怎麽來了?”

這大海正是先前那位馬家長工,馬文才念及他踏實肯幹,又與春杏兩情相悅,推己及人,給了他一筆錢做生意。

大海便用這錢在馬府附近盤了個小鋪子,由他老爹當賬房,又請了兩個小夥計負責送貨。

先前馬文才那株並蒂蓮就是經他手培育出來,為了這事,馬文才又付了他好些酬金。

春杏說了來意,又道:“還有一事,只怕有些可怕,你聽完莫要驚慌。”

大海點頭。

春杏便把自己聽到的事說了,大海一聽,怒道:“這分明是草菅人命!”

“你小點聲。我在想,你能不能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送去祝府?”

“這個沒問題。”

春杏望一眼外頭,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快些回去,不然夫人要起疑心。”

大海收好錢,把小盆栽交給她,“留神點,小心受傷。”

春杏點頭,走了。

等再也看不見她身影,大海回到店內,查看一圈,最後把目光停在一棵長勢正好的松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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