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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祝英寧鐘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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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祝英寧鐘情他?

火鍋局結束半個月後,書院開始放春節假。祝英寧和妹妹一盤算,前後加起來差不多有二十天。

這兩天,書院裏的學子陸續收拾東西回家,祝英寧盤算著家裏近,跟英臺幫著師母一道處理山上日常。

梁山伯早在幾天前就收到家裏的信,催他早點回家,他就算再想幫忙,也得遵從孝道。

於是,他便和同鄉的元問一道坐車走,臨走之前,還答應祝英臺會給她寫信。

馬文才照常最後一個走,他要先去趟外祖家,外祖家也派了人說等他回去吃晚飯。而祝家兄妹要是想趕上晚飯,午後就得動身。

“公子,我去把東西搬上馬車,後續就不上來了,你整理完就盡快下來罷。”

祝英寧應了一聲,低頭收拾他的書,見馬文才進來,說道:“我們得年後才能再見了。不過,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來我們家玩,來前差人給我送個口信,到時我們去迎接你。”

“嗯。只是我過年事務繁雜,興許沒機會做客,到時再說罷。”

“好。”

想到什麽,祝英寧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他們以前放寒假的時候也是這麽跟自己室友告別。

“提前祝你春節快樂。”

說完,祝英寧拿起床上的包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轉回頭來揮手。

“那我先回家了,你記得我們的約定。如果想一起回書院,務必提前告訴我。”

“好,一路順風。”

祝英寧點頭,挎著他的小包袱下山。

直至再瞧不見他身影,馬文才這才收回視線,面朝空了大半的房間,懷裏還殘存著祝英寧身體的熱度。



祝英寧上次回去,車裏就他一個人,不是睡覺就是發呆,時間都是掰著指頭在數。

這回有祝英臺跟著,兄妹倆吃吃喝喝又聊天,一路就沒見停嘴,銀心中間也加入話局,車內氣氛更是熱火朝天。

祝家一家上下早早就在門外等著,接到一雙兒女後,祝員外和夫人笑得牙不見眼。

“外頭天涼,快進屋暖和暖和。”祝夫人招呼著。

兄妹倆跟著爹娘去內堂,坐著說話,一人還被分了一個手爐,又有熱茶和精致糕點陪伴,喜不自勝。

祝夫人道:“糕點你們少吃些,今晚我讓他們早點開飯。”

祝英臺問:“今晚做的什麽菜?有我喜歡的麽?”

祝夫人笑道:“當然有!東西早就備下了,就等著你們兩只小饞貓回來呢!”

祝英臺直笑,“那我今晚可就要敞開肚皮吃。”

“我也是。”祝英寧說。

祝夫人連聲說好,“都回家來了,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那不得吃成個大胖子啊。”祝英臺笑道。

屋內的人也都跟著笑起來,霎時歡樂氣息彌漫。



祝家莊過春節熱鬧得很,大型集市先不提,還有戲班子來唱戲。

聽聞是當地幾個鄉紳出錢請的,祝員外也出了十來兩銀子,戲班子從大年二十八開始唱,唱到正月十八為止,期間只休除夕、大年初一和元宵三天。

祝英臺頭天晚上睡前就跟哥哥約好第二天去趕集,祝英寧早早吃過早飯來找,她倒是在賴床。

折騰大半天出來,祝英寧笑道:“見慣男裝,陡然見你穿裙子還真有點不習慣。”

“別說你,我也不大習慣。”

祝英臺往前廳去,路上說道:“說起這個,我想起一件事。哥,你記得春耕節嗎?”

“記得。”

春耕節在每年春分後三天,當地人民在耕種後為了祈求上蒼保佑豐收,會在這天舉辦祭典,萬松書院那兒也不例外。

祝英寧道:“我記得春耕節好像是要扮神仙,難道……”

“我扮了觀音。”祝英臺說,“但在那之前,山伯問我為什麽耳朵上有環痕。”

“你怎麽回的?”

“我說我以前扮過觀音。”

祝英寧又道:“然後呢?他有說什麽嗎?”

他在心裏默默念出一句戲文。

祝英臺道:“他說,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對上了。

“哥?”

祝英寧說道:“你怎麽想的?”

“沒,沒怎麽想。”

祝英寧看她頓時紅透的臉,回道:“你跟我說這個,是想得到我的支持還是?”

“我沒想那麽多,就是想找個人分享。”祝英臺雙手不自覺地絞手帕。

祝英寧:“我不會反對。兩情相悅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之一,我沒必要當惡人。”

“嗯……”

“山伯是不是還不知道你是女子?”

“那是當然,我學還沒上完呢。”

祝英寧道:“你長大了,這事由你自己做主。我只有一條,一旦遇事不要硬抗,及時與家人說。”

“好。”

祝英臺興高采烈,祝英寧卻是陷入沈思。



除夕當天,祝英臺收到梁山伯寄來的信,一個早上都在房間裏忙著寫回信。祝英寧幫她在父母那兒搪塞幾句,跟著母親一塊揉面團,準備打年糕。

“英寧,英臺有同窗寄信,你怎麽沒有?”祝員外打著年糕問。

祝英寧伸手調整年糕位置,“可能在路上罷。”

祝夫人問道:“你跟馬公子相處得還好嗎?”

“挺好的。”

還是祝夫人的聲音,“那他怎麽沒給你寄信?”

“你這話說得愚笨,馬公子是什麽人?只有我們討好他的時候,哪裏還需要他來討好我們。”祝員外說,“英寧,晚些時候我讓管家帶你去庫房看看,挑個最名貴的禮物送給馬公子,以表誠意。”

“是。”

祝夫人道:“馬公子打小就在古董名畫裏長大,我們家裏這些東西能入他的眼麽?”

“我年前就備下了,保管馬公子會喜歡。”

“還是老爺想得周到。”

祝員外放下木杵,由夫人給他擦汗,感慨道:“難得與馬家攀上交情,可得好好珍惜。對了,英臺在書院跟馬公子相處得好嗎?”

祝英寧眉頭一鎖,果然還是來了。

“一般般,沒那麽熟。”他道。

祝夫人道:“老爺,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事,隨便問問,關心一下女兒而已。”

“爹,你應該不會想把小妹嫁去馬家吧?這跟賣女兒有什麽差別。”

祝員外皺眉,“你怎好這樣想?”

“文才對小妹沒那個意思,小妹也是。要真想和馬家打好關系,又不只有婚事這一條路能走,嫁給一個不愛自己,自己也不愛的人,他們都不會幸福的。您會期望看到這樣的結果嗎?”

祝員外道:“英寧,爹沒有這個意思,是你多想了。”

“沒有是最好不過,若有,現在我把話也放在這兒了。您見過的世面比我廣,想必會有自己的考量。”

見父子間氛圍變僵,祝夫人忙出來打圓場,又讓他們別停下來,繼續打年糕。

祝家氣氛僵持,還有祝夫人幫著處理,換馬家就沒這麽輕松。

馬家除夕宴在座的向來只有三人,馬太守、馬文才以及多年沒扶正的姨娘。

姨娘對馬文才一直頗有微詞,要不是因為他和他外祖家的人在,老爺早就扶她當主母,而不是當個成天被其他夫人明裏暗裏嘲笑的妾室。

她這些想法,馬文才心知肚明,向來對她也是不冷不熱。

在他眼裏,姨娘出現的時間實在微妙,就在他母親過世前夕,爹那時也跟她不清不楚。

雖然母親病逝前囑咐他不要去怪罪任何人,但他一想起母親生病期間,這兩人很可能就已經勾搭上,心裏就膈應至極,男的女的都沒法給好臉子。

馬太守心中有愧,作為補償,他在嘗試更努力當個好父親。

比如現在。

“文才,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嘗嘗。”

馬文才保持一貫優雅,無聲吃菜,他再怎麽生氣,不至於跟自己的身體較勁。

馬太守見他動筷,也開始招呼姨娘,又道:“這條魚是你姨娘托人去釣來的,你瞧,這魚眼睛多飽滿吶,一看就知道新鮮。”

馬文才禮貌開口,“謝謝姨娘。”

姨娘愛裝,他也會裝,大過節的,沒必要鬧太難看。

況且,他越表現得平靜和懂事,反倒越會讓馬太守歉疚,沒法定下決心扶正妾室。妾室見夙願實現不了,心裏不舒服,可又沒法明面上去討要,只會越想越氣。

這樣不上不下地噎人,可比直接撕破臉爽快多了。

不管怎麽說,馬太守是母親此生唯一愛過的人,哪怕後來對方讓她感到悲哀和失望,她照舊愛他。

馬文才不希望母親九泉之下不安寧。

這頓飯,大家吃得心裏都刺撓。宴席約摸過去一半,管家過來,說知府大人請老爺去做客。

馬太守故作為難,小妾一向愛捧著他,只說無事,與知府敘舊要緊。馬文才巴不得他快點走,也點頭同意。

實際上,這酒局在下午的時候就來送過請帖,馬太守早就知道,刻意讓管家在這個點現身,他好借機脫身。

馬太守一走,馬文才懶得再表演,放下筷子告辭。走出飯廳時,聽到姨娘在罵自己侍女。

遠處燃起煙花,璀璨絢爛,但馬文才沒多在意,直往自己所住院裏去。

忽地,他聽到有人在身後喊他,馬興斥道:“急急忙忙的,也不怕沖撞公子。”

“何事?”馬文才道。

那小廝道:“門房來送了東西,說是上虞祝家莊祝英寧公子遣人送來的。”

馬興接過,打發小廝離開,說道:“公子,祝公子還真挺有心。”

馬文才的心情好了大半,說道:“嗯,他向來如此。”

主仆二人一進院裏,就見兩人匆忙分開,馬興喚了句春杏。

“你怎的在這兒?你家主子正在找你,快點回去,省得挨罰。”

春杏忙道是,同馬文才行過禮,匆匆而去。

她走後,馬興收起笑容,對眼前那個手足無措的長工道:“你們方才在做什麽?私相授受?公子在這兒,莫想撒謊。”

那長工趕忙求饒。

放在以往,這樣的事馬文才不會搭理,都讓馬興處置,但他今天心情好,問起二人是如何開始與發展,還想著問過之後再與祝英寧說,對方最愛聽這種故事。

馬興和長工俱是一怔,心說今天的公子跟往常的大不一樣。

馬興很快回過神,喝道:“還不快說!”

“是,是。”

因外頭寒風凜冽,馬興很快請公子回屋,為他奉茶,長工就站在那兒說事。

長工本就緊張,說起這種私事還更羞赧,口裏結結巴巴。

馬文才聽過一大半,問道:“她剛才為何抱你?”

“這……”

長工黑黝黝的臉更紅,連同馬興都有點不好意思。

“公子,”馬興壓低聲音,“若是要表達情意,擁抱是在所難免。”

“情意?她與你有情?”

長工緩緩點頭,又趕忙說道:“公子,求您行行好,莫將這事告知夫人。”

“她算什麽夫人。”馬文才冷道。

長工自覺說錯話,又連連告罪。

馬興道:“既然知罪,還不快快退下,留在這兒想繼續討公子嫌嗎?”

說著,他還沖長工使眼色,長工一見,趕快退出門去。

“公子,他……”

“你也下去。”

馬興躬身,也關門離開。馬文才坐了一會兒,打開祝英寧送來的錦盒。

盒內還有兩個小盒,小盒之下壓著一封信。按馬文才的習慣,他先啟盒查看。

左邊小盒裏放著一塊成色絕佳的羊脂玉,玉下壓著一張紙片,寫著‘祝家莊’三字。

右邊盒裏則是一枚護身符和一條朱砂手串,相似的手串馬文才過去見過,像是曾經佩戴在哪個官員家眷手上,那家眷還說是由高僧開過光。

這個盒子裏也有紙片,寫的是祝英寧,代表是他私人相贈。

馬文才放下護身符和手串,轉去拆信。信上的字與他印象中祝英寧的字有少許不同,像是刻意寫得端正。

按信中所寫,羊脂玉是祝員外先前談生意時從一位古董商人手中購得,作為新年禮物贈予馬文才。

護身符和朱砂手串是自己和家人前兩天去廟裏祈福時求來的,他想著朱砂也有辟邪的作用,加之又有高僧開光,效果應該能抵得上之前那個紅珊瑚扇墜。

信件的末尾,祝英寧還提及一套小人書,書隨盒一道送來,用來給他解悶。

落款祝英寧,還有日期,大年二十九,昨天。

馬文才徑自拿來手串戴好,翻了翻小人書,耳邊倏然響過長工先前說過的幾句話。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將東西收到一邊,拿來筆墨紙硯開始寫字——

長工提過春杏很照顧他,英寧一直是如此;

春杏給長工送過吃的,英寧不光送,還親手做;

春杏經常誇長工,英寧也會這樣;

春杏照顧過生病的長工,這個英寧沒有,反而是自己做的,但他照顧過醉酒的自己;

春杏曾幫他融入其他長工的圈子,英寧,英寧帶他打雪仗,吃火鍋還有拼酒;

馬興說過,春杏抱長工是因為他二人有情,那英寧……

馬文才一條一條地整理下來,得出個令他心跳加速的結論——

祝英寧……鐘情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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