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粉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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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亦恒環顧四周,看到一家蛋糕店,於是找車位停車,戴上口罩和帽子,準備下車買點吃的。

買完蛋糕她才發現,她手機早就已經沒有電了,於是她向店員借了數據線和插頭,在蛋糕店的休息區給手機充電。

休息區的人不少,鐘亦恒挑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

那張桌子原本還坐著兩個女孩,看模樣是高中生或者大學生,正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聊天。

鐘亦恒放著手機在邊上充電,自己則打算閉目養神一會兒。

身邊的兩個女孩沒有把絲毫註意力放在這個拼桌的女人身上,依舊聊著天。

鐘亦恒閉了一會兒眼睛,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這個時候,她卻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鐘亦恒一個激靈,從半夢半醒中回過神來。她沒有睜開眼,只留神聽了一會兒。

其實並不是有人在叫她,而是身邊那兩個女孩正聊著她的八卦。

“鐘亦恒的八卦你聽說了嗎?之前我超喜歡她的,覺得她就是女神,又漂亮又有氣質,而且看起來自信開朗,舉止又很是優雅。但是前幾天曝出來的黑料,還有之前綜藝裏的表現,我覺得我對她真的超級失望啊!”

“她怎麽了?”

“她在綜藝裏就是一副大小姐做派,所有的事情都是讓她隊友去做的,而且後來網上爆出一張她在山區拍廣告時的照片,你敢信嗎?她吃人家貧困居民的飯,居然還挑三揀四!”

“真的假的?這麽極品?我這幾天都在圍觀趙笙的八卦,沒怎麽關註過鐘亦恒。”

“我是愛之深責之切,我之前是鐘亦恒的超級粉絲,還是她貼吧的吧主,還畫畫送給她過。”那個女生顯然很生氣,語調也不太好了,“我現在被她的人品嚇到,好後悔當她貼吧的吧主,也好心疼當時花了這麽長的時間為她畫了那一幅畫的自己!”

鐘亦恒閉著眼睛聽著,很快就想起來那個女孩說的那副畫是哪一幅了——在金銀洋場拍攝期間,有人微博艾特她,送她一副金銀洋場角色的Q版人物圖,那一幅圖裏,她扮演的陳昭玉被畫得格外精致,雖然是Q版,但臉上的人物特征很明顯,一眼就能知道畫的是她。

原來,那幅畫是身邊的這個女孩畫的。

鐘亦恒慢慢睜開眼睛,覺得此處的燈光有些刺眼,她有些畏懼似的,偷偷將目光瞥向身邊正在聊天的那兩個女孩。

那個說是送她畫的女孩還在說話,眉頭皺著,小嘴也有些嘟著,極度不甘心似的,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嫌棄——就好像她是這個女孩的負心漢前任似的。

鐘亦恒從未看見過有人用這樣的表情看著她,而這人曾經很喜歡她。可她卻讓這人失望了。

當看著那個女孩兒的時候,她似乎感受到從那女孩身上發出的一股寒氣,令她從腳趾頭開始結冰,一直結到頭頂,直到令她渾身上下都發冷地僵硬。

那女孩還在說:“鐘亦恒就是個騙子,真是惡心人,我討厭死她了!”

每當鐘亦恒在網絡上看到黑子說她的壞話,她總是習慣性地忽略,或者惡劣地懟回去,可是這是在現實中,第一次有人這麽赤裸裸地把傷人的話講出來,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曾經喜歡過她的人,曾經精心為她畫畫的人。

鐘亦恒還記得那天晚上收到這個女孩送給她的Q版人物圖時,她覺得即使有那麽多人黑她,可是只要有一個人這麽喜歡她,那她也覺得值了。

那幅Q版人物畫,她把自己的那部分截了下來做微博頭像。

而現在……

不怪女孩失望。鐘亦恒本就不是曾經扮演出來的那個優雅高貴完美的女聲,她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鐘亦恒嘆了一口氣,將目光從身邊那兩個女孩身上挪開,然後她看見了蛋糕店墻壁上掛著的畫,因為之前向柳叢竹討要畫展的門票,所以鐘亦恒研究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所以她還記得那是一副很有名的畫的仿制,原畫叫吶喊。

以前看見這張圖時,她只覺得那幅畫看起來非常滑稽,甚至還模仿過那個表情,可是現在看來,她卻覺得這幅畫畫得很貼切。

——如果要把她的內心心情具象化的話。

“怎麽會有鐘亦恒這樣的人,真是一個白蓮花小公主,一邊面上做的如此端莊高貴,一邊現實裏比一般人更加素質低下!”

鐘亦恒覺得有些難堪,只好拔掉正在充電的手機,提著包準備走了。

那兩個女孩見拼桌的女人要走了,也沒有多在意,甚至沒有擡頭看她一眼,繼續沈浸在聊八卦的愉快氛圍裏。

“她自私、嬌氣、是個麻煩精。”

那個女孩的聲音再次傳來,鐘亦恒正在下一檔樓梯——休息區和店面有高差,從休息區到大堂需要下兩檔樓梯。

自私、嬌氣、麻煩精。

鐘亦恒穿著高跟鞋的腳崴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前摔去。

一聲巨響,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一些鐵質盤子被帶倒的聲音。

乒鈴乓啷。

眾多休息區的客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力,看向這個顯得很狼狽的女人。

那兩個本在聊天的女孩也同樣將目光移向摔倒的鐘亦恒。

甚至那個曾經送過她畫、現在卻粉轉黑的女孩還很友善地想要過來扶她。

這是個好姑娘,只是好姑娘已經不喜歡她了。

“你沒事吧?”

鐘亦恒覺得更難堪了,她很害怕這個女孩會認出她來,如果認出來了,那該多尷尬。

“哎呀,你臉上摔傷了,血都從口罩滲出來了!要不要我們送你去醫院看一下!”

鐘亦恒搖頭,忍著疼從地上站起來,頭也沒回地跑了出去。

那女孩有些莫名其妙,轉身要回自己原來坐著的地方,嘟囔著:“什麽嘛,真是沒禮貌,別人問她她連句回答都沒有。”

另一個女孩子還在看鐘亦恒離開的方向,她嘀咕:“哎?你覺不覺得,那個女人好像有點像我們剛才說的那個……額,鐘亦恒?”

“怎麽可能啦,人家明星怎麽會在大街上出現。”女孩重新坐下,看見墻壁上的吶喊,又道,“怎麽那麽多店都喜歡掛這幅畫,每次看見我都覺得很毛骨悚然唉!”

鐘亦恒回到家的時候,臉上受傷的地方已經不流血了,她有些喪氣地翻找著醫藥箱。

屋子裏太暗,看不太清,她只好先去拉窗簾,結果窗簾竟然一拽就被她拽下來了。

外頭日光不盛,大概是預示著過會兒會來一場夏日的雨。所以一切都顯得有些昏昏暗暗的。

鐘亦恒看著外頭的景致,又瞄了一眼被拽下的窗簾,低聲說道:“真是人倒黴的時候,做什麽都倒黴。”

她也懶得管那掉落在地上的窗簾,只把藥箱裏的外傷藥拿了出來,而後進洗手間將臉上的傷洗幹凈,再面無表情地給傷口上藥。

【她很嬌氣。】

清洗和上藥的過程很疼,然而她都沒有吱一聲,似乎是在向不存在的人證明著什麽一般。

上完藥後貼上無紡布的繃帶布,鐘亦恒總算心情好一點了。

不可以消沈,現在先看點搞笑有趣的東西來恢覆一下心情吧。

鐘亦恒這麽想著,就打算把書桌上的電腦搬到臥室床上,舒舒服服地躺著看視頻,然而電腦剛抽出來,原本墊在電腦下的一個本子也掉了下來。

那是一本鐘亦恒自己寫的,有關於徐煜銘和她自己的許多對比點的本子。

每一頁都被從左到右分成兩個欄目,左邊那欄叫做徐煜銘,右邊那欄叫做鐘亦恒。

因為一些隱秘的連她自己也搞不懂的心理,她將網絡上所有能獲取到的信息都摘了下來,然後把自己的情況作為對比寫在右邊那一欄。

每當對比一欄,她就覺得自己似乎更加遠離了徐煜銘。

原來他會鋼琴,還學過素描,那她小時候有學過什麽嗎?

沒有,她一直在玩。

“嬌氣、自私、囂張、任性”這是她寫在本子上的,她對自己的評價。

這一來,她的心情再次變差了。

原本沒喊一句疼就給自己擦好藥的那一點點可憐巴巴的自信感,又消失了,都不需要風吹。

原來她曾經的那些自信感,都是那麽不牢靠的東西,幾條黑料,幾句批評,一個比自己強得多的暗戀對象,就能把她的自信完全抽掉了最重要的底盤。

沒有過經歷的自信,那就是浮雲。

所以一直有人說,雲淡風輕這個詞,只能用來形容真正有過閱盡千帆經歷的人。

電話鈴聲突然間響起,驚醒了正沈入無邊情緒的鐘亦恒。

鐘亦恒站起來,走到玻璃桌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提示。

然後,被嚇了一跳似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即使掉在地上,手機依舊在響著音樂,手機因為震動,而急躁地在木地板上扭動著端方的身體。

如果有什麽人是她現在格外不想見……或者說格外害怕見到的,那就是他了。

徐煜銘。

鐘亦恒蹲下身,盯著那只手機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接電話。

最後,她將通話按鈕劃向了紅色的拒絕方向。

##############################################################如你所見,男主他終於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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