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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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叢竹的畫展在X市的市美術館舉辦,因為柳叢竹的怪脾氣,畫展送出的門票並不多,所以在美術館裏逛的人也不多,而來逛的人中,大多是年紀稍長的人。

鐘亦恒開車到市美術館的停車場,對著車前鏡整了整自己的妝容,然後戴好墨鏡和遮陽帽,拎著包下車。此時,徐煜銘已經在美術館內了。

鐘亦恒來到一樓大廳時,看見徐煜銘正斜靠在大廳的一根大理石柱子邊,低頭玩著手機,依舊戴著頂帽子,大概是為了壓住頭頂的呆毛。

鐘亦恒走過去,刻意繞到徐煜銘身後,想要嚇唬他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煜銘眼皮兒都沒動一下,懶洋洋地說道:“你那高跟鞋的聲音那麽醒耳,我想假裝不知道你過來了都不行。”

鐘亦恒為沒有嚇到徐煜銘而感到惋惜,暗搓搓地瞥了一眼徐煜銘的手機,想看看他在幹什麽——界面是聊天界面,徐煜銘在跟人聊天,還是用英文聊的,具體的內容鐘亦恒沒看清。

徐煜銘把手機收回外套口袋裏,轉頭看鐘亦恒,鐘亦恒穿著一件純白的小裙子,膚白唇紅,漂亮得像一支帶著露水的玉蘭花,他目光頓了一頓。

不是早就知道她很漂亮麽?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拍了拍鐘亦恒的肩膀:“走吧。”

鐘亦恒扯了扯自己剛買的小裙子——他又沒什麽反應,搞不懂他到底喜歡什麽風格的打扮。

兩人開始逛畫展。

柳叢竹的畫個人風格很明顯,用色大多濃烈,視覺沖擊極強,而構圖乍看十分淩亂,但實則又有條不紊。

徐煜銘看著一副巨大的抽象畫入神,身邊鐘亦恒看了老半天沒看出來那副畫上畫的是什麽,她就看見紅紅黑黑的一團。

她覺得有點無聊,但依舊認真陪著徐煜銘在看畫。

徐煜銘大概意識到鐘亦恒看不懂那副畫上畫的是什麽,輕聲解釋道:“這畫的是戰爭,血和焦土。”

“啊?”鐘亦恒又看了一眼眼前那紅紅黑黑的一大坨,心裏頭嘀咕,這長得明明比較像她今早吃的那碗西紅柿木耳面。

鐘亦恒自然不會把這番腹誹說出口。

兩人正看著,一對白人老夫妻也走過來看這幅畫。

白人老夫妻一邊看一邊小聲交談著,看到徐煜銘和鐘亦恒,用並不流利的中文友好交談道:“可愛的孩子們,你們也是這位畫家的忠實粉絲嗎?”

徐煜銘禮貌回答道:“是的,柳先生是個天才。”

話頭起了以後,白人老夫妻和徐煜銘就開始聊了起來,白人老夫妻很健談,最開始說的是中文,但後來,三人的交談就變成了英語。看得出來,徐煜銘的英語很好,就跟在說母語一樣,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鐘亦恒雖然英語還不錯,但也只是應試教育下的還不錯,做不到流暢地跟人交流,以至於即使她聚精會神在聽這幾人的對話,但真的要完全聽懂還是有些吃力。到最後,她也放棄了聽懂這些對話。

鐘亦恒有些沮喪地轉頭假裝認真看畫。

徐煜銘註意到鐘亦恒心情有低落的趨勢,終於對那對白人老夫妻說道:“We're going to enjoy other paintings. Anyway, wish you have a good time.”(我們要去欣賞其他的畫了,祝你們也玩的開心。)

那個白人老太太從包裏拿出一個水壺,正要擰開,聽他這麽說,笑道:“Is she your girlfriend? She is pretty beautiful.”(她是你的女朋友嗎?她非常地漂亮。)

這些鐘亦恒還是能很容易聽懂的,她有點臉紅,回答老太太道:“Thank you, but I am not his……”(謝謝您,不過我不是他的……)

“OH!”白人老太太突然小聲叫了一聲。

而與此同時,鐘亦恒肚子上傳來一陣灼熱感。

是老太太正在擰開的那水瓶被撞翻了,裏面的咖啡潑出來,正好潑到鐘亦恒肚子上,雪白的裙子瞬間染上一大片汙漬。而撞到老太太的是一個在美術館裏跑的熊孩子,熊孩子見惹事了,立馬一溜煙地跑了。

“I’m sorry! Are you OK?”白人老太太擔憂地看著鐘亦恒。

鐘亦恒下意識地想要去捂肚子,好疼。

徐煜銘立刻伸出手,攔住鐘亦恒正要貼上肚子的手,說道:“不要捂著。”一邊說,他一邊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然後彎下腰,一手扶著鐘亦恒的腰,一手拿著礦泉水瓶對著鐘亦恒燙傷的地方澆。

鐘亦恒疼得嘶嘶叫。

白人老太太被嚇到,在一旁一直在道歉:“I’m sorry!”

鐘亦恒轉頭看老太太,笑著回答:“沒事,你不用自責。”

徐煜銘緊急處理了一下,擡頭問鐘亦恒:“你自己去洗手間看一看,如果比較嚴重,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不用,不嚴重。”

徐煜銘直起身,看著鐘亦恒,確定她沒有說謊,最後說道,“那我們現在去找家藥店買點燙傷藥塗一下吧?”

鐘亦恒立刻搖頭,回答道:“不嚴重,真的,一點都不嚴重。”和徐煜銘出來的每一次都很珍貴,她不想浪費去醫院或者買藥,又不是要緊的傷。

徐煜銘皺眉,垂眸看鐘亦恒:“真的?”

鐘亦恒點頭,還為了證明什麽似的戳了戳自己的肚子,表情沒什麽變化,依舊是笑瞇瞇,她擡頭看徐煜銘,說道:“你看,不疼了。”

徐煜銘看著鐘亦恒戳肚子,頓了頓,移開了目光——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來,她的肚子很柔軟,更何況,因為被水淋濕,她那條白裙子在肚子上那塊已經呈現半透明,隱約能看到肚臍。

鐘亦恒發現徐煜銘的耳朵紅了——即使他戴著的帽子壓住了半只耳朵,她也發現了那點紅暈。鐘亦恒楞了一會兒。

等等,之前約徐煜銘吃飯,她穿得那麽勾人他都沒反應,現在怎麽反而害羞了?

徐煜銘淡定地紅著耳朵,連帶著鐘亦恒也莫名害羞了。她清了下嗓子,從包裏拿出一件小外套,披上,又把拉鏈拉好,完全蓋住了肚子上那塊,這才感覺平靜一點。

白人老夫妻又道歉了許久,直到鐘亦恒再三表示沒事,老夫妻才愧疚地離開。

柳叢竹的畫並不算多,即使徐煜銘每一幅畫都看得很仔細,但依舊沒一會兒就逛完了整個畫展,兩人走出美術館的時候,時間還很早,遠不到吃晚飯的時間。

剛走出美術館,鐘亦恒就眨巴著眼睛,向徐煜銘提議去下一個地點玩。

徐煜銘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原本打算就此道別的話沒說出口,卻淡淡地問道:“接下來去哪?”

鐘亦恒見徐煜銘沒拒絕,開心地說道:“你不在國內那幾天,我發現一個可漂亮的地方,我帶你去。”

——

徐煜銘被鐘亦恒帶去了那家滿是爬山虎、塗著黃色墻漆的小影租店。

上一次來的時候,鐘亦恒發現這家影租店雖然門面小,但其實裏面很有內容,店面後面有很大的空間,後面的空間被老板隔成幾個隔間,客人可以租隔間放電影,隔間裏裝修得很精致,很適合欣賞電影,老板還會賣一些適合一邊看電影一邊吃的小零食。

鐘亦恒去挑碟,而徐煜銘則在老板那兒買了零食。他拎著零食去找鐘亦恒的時候,鐘亦恒正興致勃勃地在國產片區找碟。

徐煜銘問道:“怎麽?看國產的電影嗎?”

鐘亦恒正蹲著,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已經挑好光碟了,不過我在這兒發現了我自己演的電影和電視劇的碟,所以有點興奮。”

徐煜銘也跟著蹲了下來,一起看向鐘亦恒正在看的那個架子,果然,那架子上有好幾盒鐘亦恒出演的電影和電視劇。瞅著那些電影電視劇的標題,都是些偶像劇。

徐煜銘掃了一眼那架子,問道:“看著自己出演的電視劇是什麽感覺?”

鐘亦恒嚴肅思考了一會兒,最後說道:“很羞恥,覺得自己鼻孔大,覺得自己臉不對稱,覺得造型師可能跟自己有仇。”

“……”徐煜銘轉頭打量了一下鐘亦恒,鐘亦恒立刻擡手捂住臉,說道:“哎呀,不要看。”

徐煜銘低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說道:“挑好光碟就起來吧,還是你想要看自己演過的?”

鐘亦恒瞥一眼架子上主演印著自己名字的碟,立刻搖頭如搗蒜:“不,我才不要。”

鐘亦恒挑了一個評價很高的老片子,她跟徐煜銘就坐在隔間的沙發上,一人坐一邊,中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對著放映著影片的屏幕,一邊吃一邊看。

最開始鐘亦恒還跟徐煜銘討論一下劇情,沒多久,鐘亦恒就沒有聲音了,徐煜銘偏頭看了一眼她,只見她已經睡著了。

鐘亦恒昨晚沒睡好,怕自己的裙子不夠漂亮,怕碰面後表現不夠好,當然,更多的還是要與徐煜銘約會的興奮。

徐煜銘看著鐘亦恒的睡顏,嘴角有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溫柔弧度。

他轉回頭,繼續看屏幕上播放的影片。

屏幕裏的小女孩問男人:“人生總是如此這麽苦嗎?還是只有小時候這樣?”

男人平靜地說道:“總是如此。”

徐煜銘正看得入神,這個時候耳邊傳來窸窣的聲音,他下意識地聞聲轉頭,卻見睡著的鐘亦恒正有順著沙發滑落的趨勢,眼見鐘亦恒要整個人摔下去,徐煜銘長手一攬,直接把她扶住,鐘亦恒在睡著以後依舊不改“不客氣”的做人特色,直接腦袋一歪,靠在徐煜銘肩膀上繼續睡了。

鐘亦恒套在裙子外頭的小外套因為她睡覺的姿勢而有些上聳,露出了之前被咖啡潑了的那塊汙漬,徐煜銘低頭瞥了一眼那塊汙漬,伸手把鐘亦恒的外套往下整了整,把那塊汙漬遮住。

電影進行到後半段,徐煜銘也有些困——這部電影他看過很多次,且身邊的人睡得太香。

沒一會兒,兩人都睡著了,徐煜銘往後靠在沙發背上,腦袋微微垂著,而鐘亦恒靠在他胸前,頗有些柔順依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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