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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 if線·青梅竹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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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 if線·青梅竹馬篇(完)

沈星微每年都會跟父親見一面,偶爾也會在手機上與父親聯系,盡管她與父親的生活已經沒有什麽交集,但這樣每年一次的見面好像是父女確認彼此還好好活著的流程。

至於趙霜,沈星微從那年離開她家之後,就與她斷了聯系。她換了手機卡,也換了微信,連同前夫和與前夫生的女兒一起當作舊過往翻篇了。對於沈星微來說也不算那麽難以割舍,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很久,況且她也不想做一個自私的人,以女兒的身份去要挾母親付出什麽,或者苛求什麽,畢竟她也從未為母親付出過實質東西,因此也漸漸停止了嘗試與母親聯系的行為。

從前沈星微覺得被父母拋棄就是等同被全世界拋棄,可是被賀西洲牽起來之後,發現父母在她的生命裏占比越來越小了,時常想不起,就算想起也只是一晃而過的念頭,甚至還及不上總是掐著她的臉喊她笨蛋的賀頁。

沈星微有次在看書的時候,看到書上說有些人生來親緣淡薄,感情冷漠,所以不論怎麽努力都無法得到一個圓滿美好的家庭。沈星微拿著書發呆,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這樣的人,或許情感冷漠這種東西可以遺傳,等到一定的年齡之後,她也會像父親母親那樣變得可以隨意舍下親緣血脈,成為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沈星微!”

她正想著,門外傳來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聽出來是賀西洲的聲音,合上書爬起來,“幹嘛啊?”

結果就看見賀西洲手裏拿著一張紙,臉色很是不善,瞇著眼睛問她,“這是什麽?”

沈星微伸長脖子一看,老實回答:“回信啊。”

賀西洲不敢相信沈星微就這麽坦白地承認了,一瞬間怒上心頭,忍下將這封信給撕得稀巴爛的沖動,壓著聲線問:“你給誰寫信?”

“不知道,一個男生吧。”沈星微忘記他叫什麽名字了,想將紙從賀西洲手裏拿出來,但是他捏得太緊,用力得指尖都泛白,沈星微只好放棄,解釋說:“有個人送了我情書,我想給他回信,還沒有寫完,還給我好嗎?”

賀西洲冷著臉,“你給送你情書的人回信?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回信想幹什麽?跟他談戀愛?”

沈星微唔了一聲,思考一陣,實在沒想起來那個男生叫什麽名字,說:“也不算不知道,他在情書上寫了名字的,但是我忘記了。我只是想拒絕他的告白,讓他好好學習而已。”

“你腦子被賀頁踢了嗎?”賀西洲再長兩個腦子也想不明白沈星微的腦回路:“你要拒絕就直接把情書扔掉,為什麽要寫回信?”

“我第一次收到情書啊,所以想要好好回應。”沈星微說得很理所應當,眼睛裏還帶著新奇,一點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問題,還說:“我仔細看了那封情書,我覺得寫得很誠懇,他在情書裏寫喜歡我的眼睛,像下了雪的水晶球,還說我畫畫很厲害,是拿了天使的畫筆。”

賀西洲光是聽到這樣的語言就想吐了,心裏一陣厭惡,怒火越燒越旺,他的情緒就看上去越來越穩,神色收斂之後眉眼間那些怒意就全部消失了,反而趨近平靜,“這麽有文采?是哪個班的,跟我們同年級嗎?”

沈星微說:“對呀,七班的,就是忘記叫什麽名了,等下我再去看看。”

賀西洲提出請求:“給我看看好嗎?我學習一下。”

“你也要寫情書?”沈星微面露驚訝。

“嗯。”賀西洲應了一聲,說:“女生好像都喜歡這樣,說不定這樣告白成功的概率會更高。”

沈星微遲疑地看著他,眼神很認真很細致,像是想從他的臉上分辨出什麽。但是賀西洲在偽裝方面早就爐火純青,如果他不想將情緒外露,單是看他的臉是看不出任何問題的,沈星微等了片刻,最終轉身去拿書包,將那封情書給拿了出來。

已經拆開了,粉色的信紙包裝,撲鼻而來一股香氣。賀西洲斂著眸,將紙拆開靜靜看著,第一眼就鎖定了這個男生的班級和姓名,其他的文字都像垃圾一樣,沒有入眼的必要。

沈星微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吸引了很多目光,男的女的,不勝枚舉。賀西洲覺得那些都是沒有必要讓沈星微知道的多餘情感,所以從來沒有任何一封情書出現在沈星微的書包裏,課桌上,甚至視線之內。

賀西洲捏著這封情書,低聲呢喃,“漏網之魚。”

“什麽?”沈星微疑惑地擡頭。她正跪坐在地毯上,趴在沙發上寫回信,看見賀西洲的臉色有些晦暗,就支起身體朝他靠近,“你覺得他寫得不好嗎?”

賀西洲低頭與她對視。頭頂的光徐徐落下,點亮了沈星微的眼睛,因為太過黝黑所以那些光亮也顯得極其澄澈幹凈,確實很像下雪的水晶球。

“寫得很好。”賀西洲笑著說:“等周一我去找他,再多跟他學一點。”

沈星微的指尖捏著手中的筆輕轉,思緒一下被打斷了,看著信上寫了半句的話半天接不上去,又擡頭問:“你想給誰寫情書呢?”

“跟你沒關系吧?”賀西洲將紙折起來。

沈星微一下子生氣了,“為什麽沒關系,我問一下都不行嗎?你有必要對我藏著掖著?”

賀西洲沒給這紙撕爛已經是忍耐的極限了,面對沈星微質問的語氣,他的情緒難免開始失控,“你收情書的事不也沒跟我講,你還自己看了好幾遍!”

“又不是送給你的情書,我幹嘛要對你講?”沈星微朝他伸出手,“還給我!”

賀西洲把情書拍在她掌心,在她手上打了響亮的一巴掌,口吐惡言,“一看就知道是從百度上摘抄下來的,只有腦子被驢踢了的人才會覺得寫得好。”

“你剛剛說他寫得很好!”沈星微騰地站起來,怒視著賀西洲,“從來沒有見過你這種善變的人,怎麽一會兒就變一張臉,大哥說的是對的,你就是有間歇性惡魔發作癥,一發病就變神經。”

賀西洲反問:“他說什麽你都信?他還說你有間歇性傻子發作癥,你怎麽沒有吃藥?”

沈星微很少跟賀西洲吵架,因為他的嘴巴太厲害,沈星微每一次都會輸。她氣憤地沖他大喊,“該吃藥的是你!”

然後拿起自己的書包和外套,很生氣地離開了賀西洲的房間,走的時候還把門摔得很響。一出門又撞上了賀頁,他顯然在偷聽,見沈星微出來,都不等她說話就先發制人,“我可聽見了啊!你跟賀西洲說我是驢是不是?”

“他說得!”沈星微怒氣沖沖:“他不僅說你是驢,還說你踢我腦子,你快進去罵他。”

賀頁也不是個吃一塹長一智的聰明人,雖然看著賀西洲和沈星微手牽著手長大,但始終覺得沈星微是被賀西洲那個死小孩騙得團團轉的笨蛋,所以每回兩個人吵架,賀頁都覺得當下是勸沈星微回頭是岸的最好時機。

“你看,我早就說過,他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為什麽總是不明白呢?”賀頁對著沈星微勸道:“你都上高二了,學校裏一個交好的男性朋友都沒有嗎?我高二的時候早戀的小情侶成雙成對,你只收了一封情書就要看他臉色,他有什麽資格管你?”

沈星微說:“他沒有管我。”

“那你們吵什麽?他是不是怪你收情書。”

“不是,”沈星微說:“他說要寫情書,我問他給誰寫,他不告訴我。”

“啊?賀西洲寫情書?”賀頁誇張地仰頭看看,“我尋思天塌下來了呢?怎麽什麽蠢話你都信?他指定騙你的,你趕緊離他遠點吧。”

“大哥。”沈星微叫他,“你覺得這情書我要怎麽處理,我難道不可以給他回信嗎?”

沈星微來賀家已經快七年了,賀頁平時總是嫌棄沈星微笨,大多時候她總是站在賀西洲身邊,但是這麽一聲大哥大哥的,也喊了七年。

他想了想,“你周一拿去給你班主任。”

沈星微失望地走了,臉上有一種“就知道你出不了什麽好主意”的表情,讓賀頁氣得跳腳。

與賀西洲吵架之後,勢必要冷戰。誠然小時候沈星微總是被賀西洲騙得團團轉,但是現在已經長大,早就已經明白這世上沒有胳膊被車窗夾了之後會留下傷心後遺癥,也明白賀西洲每年與父母見面時表現出來的乖巧和快樂並不是真實的,有時也會看穿其實賀頁他們並沒有欺負賀西洲,因為他們實在沒有那個能力鬥得過賀西洲。

駱蔚北是個會把人當成玩具的怪胎,但是賀西洲卻與他成為好兄弟,從側面印證了兩個人都不是很正常的人類。

沈星微在明白了這些之後,就不再是小時候那個總是跟在賀西洲身後的笨蛋了,她決定要與賀西洲冷戰一個星期,直到他先承認自己的錯誤。

自從上了高中,賀西洲就買了一輛電動車,天氣不冷不熱的時候就騎車載著沈星微。這幾天她都是起早坐賀家的轎車,自己上學去,沒有搭理賀西洲。

到了班級也不跟他講話,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她把自己的課桌往外挪了挪,中間劈開了一條縫,書本堆在靠近中間的位置,不想看他。

賀西洲雙休在家裏兩天沒見著沈星微心裏已經夠憋悶,結果今早起來去敲門才被家裏的傭人告知她已經出門上學了,來了學校之後就看見她冷著臉不理自己的樣子,還真因為一封破情書跟他生氣起來。

都是那傻逼情書惹的禍。

“你吃早飯了沒?”賀西洲問她,“家裏的人說你走之前沒有吃東西。”

“跟你沒關系吧?”沈星微頭也不擡地回。

以前沈星微從來不會這樣跟他說話!賀西洲閉上了嘴,眉眼沈得厲害,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情書教唆的。

他站起身,從座位離席,出了教室,不知道找誰去了。沈星微看了看他的背影,竟然覺得有些落寞,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冷落他,但是很快心腸又硬起來。她心想,我只不過是把他對我說的話還給他而已,又沒多說什麽,他也應該感受一下聽到這種話的滋味。

接下來的兩天,賀西洲也主動對沈星微說了一些話,但是這次沈星微出奇地固執,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願意順著臺階走下來,也沒有給他幾個好臉色。

更重要的是她也沒有放棄寫回信,而且相當認真一字一句斟酌,有了錯字就會重新換一張紙,簡直比寫情書還要認真。

賀西洲冷眼看著,沒忍住說了她一句,“寫得這麽有水平,高考作文說不定能拿滿分。”

沈星微瞪他一眼,因此更加不願意理他了。

賀西洲讓這一眼瞪得心裏癢癢的,又跟沈星微說了兩句,都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也更加陰郁。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很能折騰人,家裏的堂弟們被折騰得抱頭鼠竄,躲起來給已經在大學的賀頁發信息,希望大哥能夠回來主持公道。

沈星微並不是小心眼的人,她也不知道這次怎麽會跟賀西洲生那麽久的氣,或許是因為她想要聽到的道歉遲遲沒有來,又或者她為的又不是那一句道歉。總之周四那天,她將回信寫好裝起來,打算送給七班的那個男生,以此來鄭重拒絕他的告白。

只是在她送出去之前,好朋友施芃突然帶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說是七班有個男生到處送情書,同時談了樓上樓下三個女朋友,不知道是誰把那些情書都收集起來送給了年級主任,男生的家長現在正在辦公室揍他。

沈星微一問,心說怎麽會這麽巧,剛好是給她送情書的那個。

體育課還沒有下課,但跑圈已經結束,沈星微打算回到教室裏去,把那封打算今天送出去的回信給銷毀,順道再把情書送給年級主任。

高中生涯逐漸緊張,體育課算是每個星期裏學生們唯一能夠在上課時的放松時間,所以這種時候教室裏一般沒什麽人,沈星微卻在回去的時候看見賀西洲在座位上。

他有時候會不喜歡暴曬,所以在教室裏學習也是正常的。沈星微放輕腳步走過去,落座後摸出書包,在裏面找了一陣,沒找到,轉頭問賀西洲,“是你拿走了我的回信嗎?”

“想現在送?”賀西洲仍低頭看著書,“他現在應該在教導處忙著,沒空接你的回信。”

沈星微疑惑:“你也知道?”

賀西洲反問:“只準你打聽,不準我打聽?”

“我有說不準嗎?”沈星微拉著臉,不高興道:“快把信還給我,為什麽擅自拿我的東西?”

“掉在地上了。”賀西洲轉頭,把信遞給她,“所以你還是要送?那封情書他送出了七封一模一樣的。”

賀西洲的眸光分明很平淡,卻好像給沈星微的心頭點了一把火,好幾天沒有這樣跟賀西洲說話了,對視時好像感覺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她不由得將視線閃躲,把信往書包裏揣,支支吾吾,“我……我不一定,我不打算送了,因為我發現他不是真心的,我本來是從情書裏感覺到他很喜歡我,然後希望他能放下這份感情好好讀書,但是如果……”

賀西洲接上她的話,“如果是虛假的,對你來說就一文不值是嗎?”

“對啊,虛假的我為什麽還要回應。”沈星微拉上書包,沒有再說話。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也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比如她會將自己搬進賀家的那一天當作紀念日,每年都要悄悄慶祝,還有她會把換的最後一顆牙齒鄭重地埋在土裏,她還喜歡慶祝一年裏大大小小的節日,不管是西方還是中式,所以給收到的第一封情書回信,對她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沈星微與賀西洲坐在一起,誰都沒有再說話。教室的窗戶大開,和煦的暖風吹進來,所有人課桌上擺著的書都同時翻動,發出嘩嘩的微響。陽光溫暖,空氣裏充斥著樹木的氣息,溫度適宜的午後,沈星微忽然感覺到美好。

她覺得這次跟賀西洲的冷戰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因為賀西洲也不是什麽心胸廣闊的人,有可能他會因為這幾天的冷落記仇到明年的大年初一。而且他這幾天一直都主動跟她說話,昨天還比她起得早,抱著頭盔在門口等她,但沈星微並沒有坐他的電動車。

她起身,打算去小賣部買些糖,算作跟賀西洲和解的信物。

只是她才剛站起來,手腕就猛地被攥住,沈星微驚了一下回頭看,見是賀西洲抓住了她。

賀西洲眉眼的冷色褪去之後被金光照得格外漂亮,褐色的眼眸凝視著她,出奇認真的樣子。

沈星微被這種視線吸住了視線,心裏隱隱感覺賀西洲要說什麽,於是沒有開口詢問他拉著自己幹嘛。

片刻後,寂靜的教室裏響起賀西洲的低聲,“不算好嗎?”

沈星微問:“什麽不算?”

“你說那是你收到的第一封情書,但是那上面的內容充滿虛假,我覺得不能被你當作第一封。”

沈星微的心臟開始不按節奏跳動,心尖發緊,“那怎麽樣才能算?”

賀西洲又用很輕緩的聲音說:“你收到第一封情書,應該充滿真摯、熱情,每個字都寫滿喜歡,對不對?”

沈星微問:“如果我以後一直收不到這樣的情書呢?”

“會收到的。”賀西洲將捏著她腕子的手往下滑,滑到她的手心裏,然後握住,與她掌心相貼,重覆說:“會收到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沈星微坐下來,兩人交握的手自然而然落到課桌下面,手指一收緊,就呈現出一種緊密交纏的姿態。

她抿了抿唇,在書本不停翻頁的聲音中問:“那什麽時候能收到啊?”

賀西洲沒有說話。

少女耳朵紅透了,燦爛的陽光落在臉上,白嫩的臉蛋也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她就捏了捏他的手指,輕輕晃了兩下,小聲喊他,“賀西洲。”

“我不是正在學嗎?”賀西洲將她的手握緊,像以前牽過她千百次,從十歲牽到十七歲那樣熟練和親昵,然後對她說:“很快了。”

【作者有話說】

全文完結了,就寫這些吧。

我其實不是一個擅長寫番外的人,當我把正文寫完之後,我就覺得這本的故事差不多完成了,所以番外的更新也變得懈怠,時常生出一種不想寫的念頭,但是好在也堅持寫完了。我沒有一直用番外來拖字數的習慣,寫這個番外更多的還是想把兩個人幼年的故事呈現給大家,賀西洲和沈星微的戀愛過程我在正文已經寫過,不會在番外重述,所以番外小故事就到這裏吧。

有時候我會想在作話裏跟大家碎碎念一些東西,但是又怕打擾到大家的看文興致,所以沒有到必要的時候,我不太喜歡在作話裏長篇大論,但是24年的最後一天,這個日子蠻有紀念意義,所以還是多說兩句。

連載《撞星》期間其實遇到了很多不太好的事情,中間有一段時間甚至心情崩潰,還害怕我的情緒影響了文字,改變故事,幸好我也堅持下來。 雖然小撞星的成績算不上特別好,但是連載期有你們的陪伴,我始終沒有感覺孤單冷寂,熱熱鬧鬧的完結了,還是讓我挺開心的。好像經歷了一段溫暖又快樂的旅程,趕在24年的最後一天結束,也算是畫上一個比較圓滿的句號。

月底了,最後再跟大家要一次營養液[可憐][可憐]真摯感謝寶子們一路的陪伴,希望這個故事能夠讓大家開懷一笑或是感到溫暖治愈,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全訂的寶寶給我一個五星好評OvO

祝願大家在2025年水逆退散,身體健康,迎接一切美好!咱們有緣再見。[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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